说，“武装泅渡算是我最擅长的项目。”

    “苑望！”隔着一段距离，高城就冲着少校喊了声，便是大步如风地赶到人跟前。

    苑望停足，微笑地看着来人。

    高城上下打量着少校，目光如炬：“怎么样？身体受得住吗，让卫生员检查一下？”

    “用不着……”苑望回，“感觉挺好的！”

    高城皱着眉，没再作声。

    看着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庞，苑望有点摸不准对方的想法——他知道，自家副营长对他今天的做法，其实是不太认同的，只是高城在集训一开始时就做了表态，不会干预训练……所以，最终还是默许了他的行动。

    “副营长，我先去看一看他们具体是什么情况……”

    高城还是没说什么，微微点了下头，跟少校一起去了指挥部。

    营帐里，几个人坐在各式仪器前观测着情况。

    苑望一一问询着，与每一个人都交谈了几句。

    “一定要盯好了，一旦发现不对，立刻通知救援队。”

    “是。”

    ——虽说要不计手段打磨那些学员，但他不会真的枉顾受训官兵的性命，特种训练不可能完全避免风险，但也会在最大限度上保障每个人的生命安全。

    “到六点时，还泡在海里的，都让救援舰给捞起来。”

    苑望放缓语气：“辛苦你们了。”

    待了片刻，得到高城示意的少校跟着对方又离开了。

    一进了高城的营帐，苑望就被迎面扔来的毛巾盖上了脸：“副营长？”

    “衣服脱了！”

    “……”这句话实在有点让人遐想，可惜场合不对。

    “把身上擦擦，湿哒哒的不难受吗！”

    苑望乖乖听话。

    高城忽然扯起少校光-溜溜的胳膊，一只手轻柔地碰了碰对方的胳肢窝：“怎么搞的？”

    苑望低头看了一眼，云淡风轻地说了句：“背带摩擦的，上点药就好了。”

    “负重二十公斤，泅渡三十公里，真是好本事啊？”高城绷着脸，“折磨别人还不够，现在又开始自虐了？”

    “就是一次常规训练，”苑望笑盈盈地开口：“当兵的，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吗！”

    “这是常规训练吗？胡闹！”高城斥了一声，“当兵的又怎么了？当兵的也是人，你这是把人当牲口使唤！”

    苑望摸着鼻尖：“没那么夸张吧……”

    高城瞪了他一眼，没再开口，转身找出一个医药箱，板着脸，拿出伤药、绷带这些。

    苑望笑了笑，端坐在凳子上，等着自家副营长给自己上药。

    ……

    “疼吗？”高城一边替少校抹药，一边低声问着话。

    “还好……”

    “什么叫还好！”高城打断苑望的话，“皮肉都绽开了，被海水泡得发白了……盐水腌肉，这不是钻心窝子疼吗？！”

    实际上，确实如此。苑望语气轻松：“我皮糙肉厚。”

    惹得高城没好气地又瞪了他一眼。

    “副营长……”

    “啥事？”

    苑望低声说：“队长说，能让部下在战场上少死几个，是军人的人道。我觉得挺有道理的……所谓渗透作战，考验的是单兵素质，在残酷环境下的抗压能力……要在绝境里能够生存，生存并能完成任务。”

    少校望着自家副营长的眼睛：“把人当牲口一样训练，是为了未来上了战场后，我们的官兵不会被敌人当成牲口打压。”

    “……您能明白我说的吗？”

    “明白，怎么不明白？”高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不就是死老a讲究的那一套‘战斗生存’、‘生存战斗’的东西吗？”

    苑望笑：“您明白就好。”

    高城处理完某人的伤，将医药箱收拾好放一边，撇开头问了声：“所以老a就是这么训练出来的？”

    “……差不多。”少校含糊地回答。

    “差不多？”高城斜眼看过去，皮笑肉不笑的，“恐怕是差很多吧？”

    苑望轻咳了一声：“训练什么的，不都是大同小异吗！”

    高城也没追究，毕竟涉及到一些保密的东西，只是沉默地注视着自家恋人，眼神有些复杂。

    被打量了好半晌，苑望不免纳闷：“副营长，你……”

    这时，高城突然又开口：“我有些后悔了。”

    苑望不太明白对方的意思：“后悔……”犹豫地看着中校的双眼，“您后悔推荐我当教官了？”

    “说啥呢？”高城横了他一眼，转而说明，“我是说，当时我就不该放你走，让你一直留在师侦营！”

    苑望一愣，好半天，缓缓弯起嘴唇：“这不像你呀，副营长。”

    “怎么就不像我了？”高城睨着他，“我不能有点私心吗？再讲……死老a有什么好的，一个两个的费那么大劲，闹心！”

    苑望不语，凝视着自家副营长的目光格外温柔。

    “这么盯着我干啥？”

    苑望笑着摇头。

    “傻样儿。”高城起身，“不跟你扯了，反正死老a的事情我也不想管。”拿过衣服丢给少校，“赶紧穿上，别冻感冒了，又给我添麻烦……”

    换好干净的衣服，苑望离开高城的营帐，又去了指挥部，继续忙活起来。

    六点钟，有七名学员赶着在时限前，成功横渡了海域。剩下的，有一部分半途出状况，被早早地救上了救生舰，还有一部分到时间没能游到终点，在苑望的命令下，也被捞上了船，一起带回了礁岛上。

    众受训官兵全都筋疲力尽，苑望沉默地将每一个人打量了一番后，没说什么便解散队列，让医务兵检查学员们的身体状况，转头又嘱咐火头兵晚上加餐。

    “……观察报告？”

    苑望仰头看向男人：“是啊，您要看看吗？”

    高城在少校身边坐下，接过厚厚一沓的文件，仔细翻看了起来。

    “这个周小五还不错啊！”

    苑望凑过去一起看着资料：“他的各项科目都很优秀，但是抗压能力不行。”

    “你看好哪个？”高城问道。

    少校分别指了几个名字：“这一个各项成绩比较平均，发挥稳定，心理素质良好，还有这一个……”

    堆积的柴火燃得极旺，让夜晚显得寒冷的礁岛多了些热度。

    难得教官发了赦令，受训官兵们围着火，放松地休息，吃着还算丰盛的食物。

    “咋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一个学员问着身边的人。

    他的战友看了他一眼，偷偷摸摸地指了指坐在礁石上的两个人：“老虎变成猫，可不就是见鬼了。”

    几个人鬼鬼祟祟地看了过去。

    “教官这么看着，还挺温良的。”

    “假象！恐怖头子能温良起来？”

    “还别说，恐怖头子遇到高营长，还真就成了良民。”

    “他以前是高营长的部下吧？我听到他一直喊高营长为‘副营长’……”

    一群学员悄悄地八卦起苑望与高城。

    那边，苑望还在与高城讨论着每一个学员的情况……

    惊涛骇浪的一天，结束于这一个分外平和的夜晚。

    次日，官兵们被武直送回基地。

    惨无人道的训练依然持续，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自从海上武装泅渡时，学员要求教官“以身作则”，之后的训练中，苑望大部分时候也会加入其中。

    到这时，一直对教官的作为心存不满、积压了怨气的学员们，全都沉默了……因为无论什么样的在他们看来匪夷所思、纯属刁难人的训练，苑望都能零失误地完成。

    技不如人，只能认输。

    斗志便不知不觉地被激起，每一个人都是干劲十足。

    当然，教官还是他们恨得牙痒痒的恐怖头子，却不甘不愿、不得不服气。

    转眼，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两个月，还是五十四个人，到目前为止没有进行淘汰。

    苑望站在队列前，扬声说：“现在针对竞赛来一次模拟，目标为两百七十华里外的1513峰，限定在三天内完成奔袭，要求负重四十公斤，每个人只允许带一份野战口粮……”

    “都知道了吗？”

    “知道——”

    “我会跟你们一起去。”苑望说明，“现在回去收拾，十分钟后来这集合。”

    学员们齐声应：“是！”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武装奔袭三天三夜。受训官兵们一开始还纳闷着，教官的作风变温和了，这一回竟然没想什么新花招来折腾他们……

    等到第一天结束，众人一口气跑完小半路程，因为吃光了野战口粮，想要猎些野味填充肚子时，被提醒他们在战场上，明火极易暴露目标，不允许生火，这才恍然领悟到了恐怖头子的险恶用心。

    饥肠辘辘的一群人不由得大眼瞪小眼。

    “都愣着干什么，”苑望恍如未知众人的窘况，“不饿吗？”

    “报告……”有人弱弱地出声，“不能吃野味，那我们该吃什么？”

    少校讶异地望着学员们：“野外生存，还用我来教吗？谁不准你们吃野味了？我只是说，不许生火，其他的随意。”

    众官兵自然不会真的不明白教官的意思。

    苑望微微一笑：“现在这个季节多好，野草野菜、蛇鼠虫蛙，满山都是，运气好的还能抓几只野兔山鸡什么的，你们想吃什么尽管吃！”

    “……”

    “别傻站着了，补充水分、吃点东西，就地休息四个小时，后面的路非常难走，我们还得赶夜路。”

    学员们无奈又不得不服从命令。

    接下来的一天一夜，基本每一个人都觉得有些吃不消，不管一开始多么难以接受，高强度的运动量消耗了太多体力，到最后他们不得忍着恶心吞吃生蛇生鼠肉。

    苑望站在队伍前：“这才两天一夜就受不了了吗？比赛是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在原始森林里武装奔袭五天四夜……那边的环境，比我们这甚至更恶劣！生存还只是最基本的任务，你们要面临逾数百倍的敌人，要完成二十多个科目的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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