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适-暗色(出版)_分节阅读_4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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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有媒体露出风声,谷雨未欲出卖正谷,远走他乡。才平静了几天的人们,又哗然。

    谷雨未面对采访时说:“感谢大家关心正谷,我只是很累。”然后拒绝回答所有问题。

    在正谷东面、仅与正谷几步之遥的通途一片平静,有人去追踪过鹿鸣,他很沉默,抿着嘴,脸上没有表情。在面对有人问他如何看待正谷的时候,他像是没有听见,直接往前走,将人群甩在身后。

    让大家猜想的通途可能收购正谷,完全成了泡影。不知内情的人,都不明白,鹿鸣这是玩的哪一出。

    只有个中人,才知道,已是山穷水尽疑无路。

    元旦之时,正谷照例收到了年度的ceo letter。信中说,感谢大家自成立以后对正谷的支持,相信大家早已把正谷当做自己的家。一年以来,正谷的处境曾有艰难之时,在大家的支持下,总算度过。但正谷不是谷家的正谷,而是正谷人的正谷,希望大家在新的时代中,能够迎来更大的灿烂和辉煌。

    话说得冠冕堂皇,无可挑剔。信中的“正谷不是谷家的正谷,是正谷人的正谷”看起来光鲜,但在眼前这个时候,无疑显得含义颇多。

    正谷内部员工透露说,顶楼上基本没有人。对赌方的人已经来了几次,也许,正谷真要脱离谷家。

    春节要来了。忽然下起了雪,大红灯笼在白雪之中,显得分外醒目。

    这是年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谷雨未从正谷大厦走出来,天色已晚,红灯笼的光照在雪上,让人恍如隔世。她站在那里,仰头看着已披上节日灯衣的正谷大厦。大厦在灯与雪的辉映下,有黑有亮,愈显伟岸。

    她看了一会儿,出了大门,左右看了看,犹豫了下,向东慢慢地走。

    人行道上的雪已经被扫出一条路,她低头,看着那些还夹杂着残雪的红色道砖,一步、两步、三步……她似在专心看道砖,专心走路。

    一双脚出现在她的眼帘。她停下脚,也没有抬头。

    那双脚起先没有动,后来,向后退了一步,站在旁边,让出路来。

    她站着不动。两人都站着不动。

    她抬脚。

    那只向她伸了几次的手,不知能不能再伸出来一次。

    一步、两步……

    她经过了他的身旁。

    她加快了脚步,快步向前走了一段,突然停住,她转身。

    鹿鸣还是在望着她。

    曲曲折折。

    她曾向着他走,他也曾向着她走。她曾走过了他,他也曾逼走了她。

    如今,两人都回头,依然是他望见了她、她望见了他。

    灯笼的红光让雪地一反射,显得整个世界都温暖起来。

    他终于慢慢地抬起手,伸向她。

    她再也忍不住,跑了过去。

    就在要触到那只手时,她脚下一滑,几乎要摔了下去。

    一只胳膊早把她捞到怀里,“一点儿长进都没有,还是笨!”

    她笑了。

    头顶上,一双喜鹊登离了树枝,叫着飞向远处,干雪簌簌地洒了下来。

    几个月后。

    谷雨未进家,把手机丢给鹿鸣。

    “说,这手机里你做了什么手脚?”

    鹿鸣抬头瞟了一眼,慢腾腾地说:“手机那么小,怎么可能放下手脚?”

    谷雨未哭笑不得,“别装糊涂,林潇娜告诉我,你在里面搞了什么程序。”

    鹿鸣神色自如,“她做错了事,我没去她前门骂阵,她倒来我后院放火了。老婆大人,千万不要听她挑拨。”

    “别顾左右而言他。你为什么要在里面写上程序,还要让我用?你都偷窥了我什么秘密?”

    鹿鸣又舔了舔嘴唇,“此事说来话长。不提也罢。”

    “不说?那我就罢工,不做饭。”

    鹿鸣立刻面露恐惧,“大人,开个玩笑,不至于。”他慢慢地说,“那只是一个定位程序,没有别的作用。我只能知道你的方位。”

    “胡说!”谷雨未抓起一粒巧克力扔了过去。

    鹿鸣接过,放到嘴里才说:“老婆,小人不敢撒谎。当时因为担心有人对你不利,我才弄了个定位程序。”

    谷雨未哼了下。

    巧克力入口,鹿鸣忽然醒悟,“原来是这样。我说林潇娜怎么会知道你和我之间的关系。”

    谷雨未斜了他一眼,脸慢慢红了。

    “你也知道错?”

    鹿鸣嘻嘻笑,“老婆,小的知错。您可以去做饭了吗?”

    谷雨未扔了个靠枕过去,“你到底要不要把正谷并过去?”

    “老婆,正谷是你的婚前财产,不可轻易与人……”嘴让人用靠枕堵住,他趁机将来人环住,温玉满怀。

    “你到底要不要正谷?”

    “不是我不想要,是我不能要。”

    “不要说谎话!”

    “老婆,真的。正谷是何等的大企业,通途不过是一只小老鼠……哎哟。”他摸着耳朵,“你用什么东西扎我?”

    他抢过笑哈哈的谷雨未手里明晃晃的小东西,原来是耳钉。他立刻反咬了一下她的耳垂。

    二人温存了一通,衣服都有些不整。

    “你为什么就不要正谷?”躺在他怀里的她说。

    “留给你玩玩儿多好。”

    谷雨未直起身子,“再骗我,我真要不做饭了!”

    当日她放了那么多的风声,要将正谷出卖,他却始终无动于衷。婚后的这些日子,即便有他在幕后指挥,她也实在疲于应付正谷的事务。她只适合过清静的生活,不适合在这些事情中辗转。

    无奈,这位男子死活不开口,始终不提要接手正谷。

    “我不行啊……”鹿鸣愁眉苦脸。

    谷雨未威胁,“看来你又想吃不熟的芸豆了。”

    鹿鸣的脸立刻有些变色了,“老婆,别,别。”他干咳了一声,“我只是觉得,我接受正谷,会让人觉得动机可疑。”

    “什么意思?”

    鹿鸣又磨蹭了一会儿才说:“我可不愿让人说成是图你点什么。”

    谷雨未愣了一愣,忽然伸手去胳肢鹿鸣,“你别找这些借口,不就是小心眼儿,嫌我当初怀疑你觊觎正谷吗?”

    鹿鸣夹住胳膊,耸着肩,举起手,“老婆明鉴!”然后赶快改口说,“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谷雨未大怒,“这个月,你别想吃我做的饭!”

    鹿鸣满脸惧色,“大人,为了个正谷,不至于伤和气到这种地步。大人,你千万要手下开恩啊。”

    谷雨未继续胳肢他,他却往后一倒,以攻为守。

    屋里荡漾着两个人的笑声。

    番外  女人的友情

    女人之间,到底有没有友情?

    我认为,没有。

    不能放弃的东西才是重要的和存在的。如果能放弃,那便不叫有,至少,不能叫真。

    因为,在女人的生活中,爱情永远是第一。因为有了第一,所以,第二便显得无力。无论友情还是亲情,概莫能外。

    在参与谷维天的计划前,我从来不这么认为。

    但是,因为我认识了谷维天,因为我参与了他的计划,我发现了这个道理。我羞于谈友情,对任何人。

    我认识谷维天是一个偶然的巧合。我爱玩,不过,玩的东西不是别人喜欢玩的。我最喜欢在计算机上捣乱。有一天,我心血来潮,攻破了一个杀毒软件的防火墙,之后,他们要请我做顾问。

    我当然乐意做了,有钱可拿。重要的是,可以偶尔去那家公司逛逛。那种胜利的感觉,很不错。

    我从不谦逊,也不认为,假装谦逊是一种美德。赢了便是赢了,输了便是输了。

    那一次,我输了。因为我遇到了谷维天。

    那家公司的老板好像是他的同学,那天,他们正在顶楼的咖啡厅谈事情。阳光从顶上洒了下来,在他们两人的身上都投了光。但神似乎偏爱他多一些,也显得那么焕发光彩。他拿着水杯的场景,我至今记得。

    我便开始追他。

    你觉得荒唐吗?我觉得不,爱情就是一种感觉,甚至,就是一瞬间的事。无论你说这是多么的荒唐,我都认为是这样——否则,为什么之前,我已经见到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令我心动?

    谷维天不喜欢我。我也始终都不是乖乖女,但我不气馁,我就是要追他。于是,我追着他,来到杉城。

    认识雨未是一件开心的事。雨未和我不一样,她总是含蓄、收敛,似乎和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学校的老师背地里说,她真是个读哲学的,还真是出世。

    我欣赏她。尤其是她随意地用手指捋头发的动作,在那一刻,我想起古代常用的两个词,一个是“低眉”,一个是“贤惠”。我想,如果我是男人,我都要动心了。可惜,我不是。我还要天天挖空心思地想,怎么去追谷维天。

    我没想到,他会找到我,因为谷雨未。

    我才知道,雨未居然是谷家的私生女。

    谷维天想知道,雨未手里的遗嘱到底是多少正谷的份额。他说得很动听。他说,他只是想知道,有个打算。

    这个理由听起来,不会危害任何人。我曾一度认为,那是我的底线。

    我去了。在鹿鸣与雨未在门外纠缠的时候,我用手机拍了一幅照片。我传给了谷维天。没想到,他却公布到网上。

    我去质问他为什么,他说,这是为正谷好。他给我讲了对赌协议,他说,他必须要先止住股价。他说,如果雨未一直不行使,任凭这样耗下去,正谷就要完了。

    我信了他。但之后发生的事,我心里,很难过。

    这便是开始。后来,谷维天拿了一份仿造的遗嘱找我,要我去掉包。我不肯。谷维天说,他真的是为正谷好。他又说,他与雨未终是兄妹,无论怎么样,凭着这份血缘,雨未也可以继承在正谷的股份。只不过,会有所下降。他说,他与谷维春争得厉害,如果他不能得到正谷的控股权,正谷还是要坍塌。

    我知道,雨未绝非贪财之人。从我第一天看到她手中的那只vertu手机时,我就发现了她与鹿鸣之间的秘密。

    我终于同意。因为我想,到了最后关头,总会有鹿鸣来托她一下。

    借着去她家改卷子的时机,我把遗嘱掉包了。但是,感谢上苍,我还没有丧失最后一点理智和头脑,我骗了谷维天,给他的也是假的。

    在递出遗嘱的那一刻,我突然发现,自己感情的幼稚。

    我也挣扎。

    然后,谷维春死了。我知道,那天晚上,是她和谷维天摊牌的时候。雨未伤心地躲到外地。我也终于醒悟。

    如果一个人这样的不择手段,如果一个人的品德坏到这个程度,他还会是我林潇娜的爱人和追求的伴侣吗?

    我豁然开朗。

    都说我潇洒,我要确实做到潇洒。

    而后,我便辞职离去。

    离开杉城。离开那曾经媚惑我的感情。离开那我已经背叛了的友情。

    我在北欧的一座小城市里生活。这里仿佛童话世界,我天天在楼下玩飞盘,很快乐。但是,我从来没有放弃对正谷的关注。

    果不其然,谷维天起诉了雨未。我如坠冰窖,连笑也是冷的。

    不要以为,女人将爱情放在第一位,就什么都不会再要。

    我们要爱情,但我们也要底线。

    男人,从来都不是我们的整个世界。

    我没有犹豫,毅然决然地把遗嘱寄给了雨未。

    连同我写的简短说明。

    我没有忏悔,末了,只有一句话:雨未,如果有下辈子,希望你为女来我为男。这样,我们便可以携手,占领那位于第一位的爱情。

    女人的友情向来淡。

    雨未,对不起!

    番外  为何命运要戏弄人?

    如果我早知道,父亲只把正谷40%的股份以遗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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