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适-暗色(出版)_分节阅读_9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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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对母女。很巧,这对母女都在大学里工作,而那位母亲在十六号凌晨即已去世。”

    谷雨未的身子一阵阵发软,不得已,她狠狠地抓着椅子扶手,以防止自己从椅子上瘫下来。

    “退回二十八年,那时候的江城科委,有一位姓谷的工作人员,喜欢新能源。有一天,一个法国考察团来江城访问,准备新能源开发的事。在那个年代,考察团来都是要由省委配备专门的翻译。那考察团也配了一名姓徐的翻译,因为姓谷的年轻人才对新能源有些了解,江城政府就让他担任江城这边的主要联络人员。考察团一直在江城住了半个月才离开。如果事情只到这里,便也没什么故事。谁知,法国人真想在江城投资,于是翻译又跟着回来了。这一切,使得一场那个年代难以容忍的桃色事件发生。”

    他抬头看了眼谷雨未,她呆呆地坐着,脸色灰白,头发已经有些湿意,“你父亲当时已经是有妇之夫,舆论压力来了之后,你父亲的离婚计划没戏了。你父亲让你母亲先去外地躲一下,他再辞职。你母亲却赌气离开,不知所终。打击之下,你父亲离开江城,来到杉城,创办正谷。

    “至于那封快递,他之所以晚拆了十天,是因为快递到时,他刚好在国外出差。而那封快递,是他等了二十几年的。就因为这一封快递,二十几年来,所有写着他名字的信,都不允许其他人拆。”

    十二月十六日凌晨,母亲撒手西去。她从来不知道,在母亲去世时,曾经有除了她之外的第二个亲人来找过她。

    “你怨不得你父亲,因为他不知道你母亲已经怀了你。你母亲生前的最后一封信是发给你父亲,让他照顾你。他因病住院,想让他的女儿过来看一眼,但可惜,那位女儿很冷心,不想和他有任何的关系。于是,他带着遗憾西去。他所有的心血中,只还剩了一个正谷。”

    她的脑子里嗡嗡的,这些日子精神紧张,她睡得一直不好,头本来就昏,眼前似乎更昏了。

    “谷雨未,你毁了你父亲的政治生命,又毁了他的性命。若不是你,正谷也不会到这一天。撒手不救,你若忍得,你便做。”

    鹿鸣再说的什么她没有听到,她缓缓从椅子上溜了下来,倒在地上。

    第七章 博弈中的输家

    谷雨未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悠悠转到了西边。天已经暗了下来,外面的树叶依然沙沙响,她的衣服都让汗浸湿,冰凉一片。

    她转动了下眼球,慢慢的恢复了意识。她看看四周,充满着男性气息,书架、cd架、一些模型,全是冷色调,她不做声的走到窗前往下看,楼下广场的旗杆上升着通途的旗,她猜出来了,这里是鹿鸣的办公室。

    她的头很晕,继续躺了回去,却只能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到了现在,她已经别无选择。她姓谷,哪怕她和那个人没有感情,但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

    让鹿鸣逼到这份儿上,她还能怎么样?

    她觉得头疼。

    门轻轻的响了一声,她立刻闭上眼。

    脸颊有手指的轻触感,她全身的肌肉都紧张起来,忽然,一声轻笑,“还装吗?不起来吗?”

    谷雨未不自觉地咬了下嘴唇,听到鹿鸣愉悦的声音说:“眼皮眨了一下又一下,嘴唇也咬了起来,你不觉得再死挺下去,腰会很难受吗?”

    谷雨未恼了,忽然一翻身,背对着他。

    鹿鸣愣了下,然后一丝笑容又爬上脸。

    十足的女人的小意气,有点像小俩口闹别扭。

    他不理她,去桌前打开一盏台灯,开始摆弄模型。模型一会儿发出呜呜的声音,使本来就头疼的谷雨未觉得那声音都在磨自己的神经。

    她不得不坐起来。

    “鹿鸣,我需要和你谈谈。”她说。

    “哦?公事私事?”他的目光丝毫没有移开。

    谷雨未绕开他的提问,“正谷的事。”

    “抱歉,下班了,我连通途的事都不谈,更何况别家公司的事。”

    谷雨未脆弱的神经有些歇斯底里,“鹿鸣,你别装,你费尽心力,不就是为了这么一个结果吗?”

    鹿鸣看了她一眼,脸突然沉了下来。“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准备接受这个结果了?”

    谷雨未猝不及防。

    鹿鸣的话说中了她的心事,她是不是已经准备接受这个结果了?

    或者,在潜意识之中,她的确已经有这个想法了。

    “你在逼我?”

    “不,至少你还有选择。让正谷生,还是让正谷死。”

    她无语。她无可选择。

    “你想怎么让正谷生?”

    鹿鸣吹了声口哨,“听起来,这个决定对你真不利。”他垂下头看着她,“你确认,想好了?”

    谷雨未抬起头,“少装一点,你会死吗?”

    鹿鸣哈哈大笑,口气淡然,“三十亿的闲钱我的确没有,但是,做多晶硅的正谷是我的下游,如果我愿意提供技术支持呢?”

    谷雨未皱眉,她不懂。“股价会上来。”鹿鸣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话。

    谷雨未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要保证金,因为股价下跌。如果股价上扬,恢复到一定水平,保证金自动就会消除。

    “不过,前提是你要接受我的条件。”

    谷雨未不动。两人凝视,她忽然匆匆地说:“你不用说了。”

    “你是接受了?”

    “我想知道原因。”

    “没有原因。至少圈里人都知道,通途向来不做风头上的事。如果救正谷,这就是第一次,只10%的动力,不值得我去动手。”

    “鹿鸣,你不必装。你左围右堵,不就是为了我今天站在这里?我问的是这个原因。”

    “哦,这个。也没什么,现代男女,这个,很难解答吗?”

    “我不信。”

    “还是信了好。或者,我可以说,在医院遇见你、花坛边遇见你、追尾那天遇见你,又是一位美丽的有才气的女人,我为什么不感兴趣?”

    在谷雨未开口前,鹿鸣又先开了口,“其实,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哪有那么多理由?就像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能有什么故事?”

    “我凭什么相信你会对正谷好?”

    “你可以不信,无所谓,对我没损失。哦,这算是对赌协议的另一种形式,你也可以顺道体验下当初你父亲签那个协议时的痛苦心理。”

    谷雨未紧紧地抓住自己的衣服,“我要有一个期限。”

    鹿鸣这次终于把视线挪回来,忽然,他一笑。“一年,怎么样?”

    谷雨未不敢点头,直挺挺地僵着脖子,“不公开。”

    鹿鸣耸耸眉毛,“那不行,公不公开是我说了算。”

    “那我便不答应。”谷雨未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

    鹿鸣笑,“这样吧,各让一步。我不主动公开,但我向来做事光明磊落,偷偷摸摸的事,我是不干的。如果让人看到了,那我没有办法。”末了,他加了一句,“这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如果你不接受,你背后有门。”

    事已至此,谷雨未已经没有办法再选择了。

    谷雨未吸了一口气,“行。”

    鹿鸣打了个响指,“谷雨未,果然是敬酒不如罚酒好吃。在完全没有主动权的时候,你反倒答应得很爽快。”

    屈辱。谷雨未真真实实地感到,鹿鸣此刻就是故意侮辱她,她反唇相讥,“侮辱别人,很有成就感吗?”

    鹿鸣笑了起来,灿烂无比,“是你!侮辱你,很有成就感。”

    谷雨未把头撇过去,不再继续说话。鹿鸣背着手,“谷雨未,其实事情本来不必这样糟,是你一定要选择这样,我也没办法。”

    谷雨未浑身颤抖,她很想抓点什么东西扔过去,但是,她什么也做不了。

    “那--”她想问年报的事。

    鹿鸣却站起身,“既然你我达成协议,那应该庆祝下。”

    谷雨未不为所动,“正谷如果年报情况不好,怎么处理?”

    他吹了声口哨,“你真是很敬业。不过,现在我不想谈工作,只想先庆祝。”他出了房门。

    谷雨未坐了好一会儿,才跟着走出去。这一步,一旦迈出,绝难回头。

    进了电梯间,鹿鸣丢给她件东西,“呶,我向来不欠别人的,算你那天因我而发脾气我赔给你的。”

    是个手机,显然,不是新的。

    谷雨未皱眉,“谁的?”

    “我的,不用了,送给你吧。”鹿鸣说得十分轻松。

    “为什么给我这个?”

    鹿鸣很逍遥地说:“你扔了手机,责任你我一半一半吧。我最多只能占一半的原因,其他的原因是你自己脾气太坏,怎么,还想指望我给你个新的?”

    谷雨未递给他,“谢谢,我自己的原因,不必了。”

    鹿鸣歪着头,“不稀罕要?要知道,我用过的手机都会被粉碎。”

    “谢谢赐爱。”谷雨未半含讥讽,丝毫不领情。

    两人下到地下停车库,走到车前。鹿鸣自在自如地上了车,谷雨未站在外面有些犹豫。

    鹿鸣也不说话,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旋开音响,立刻,音乐声流淌出来。谷雨未悄悄地叹了声,算了,既然已经堕落到这份儿上,再坚持也未免矫情。她一咬牙,上了车。

    “噢,我还以为你这冰贞烈女不肯上来。”

    谷雨未当这句话没听见,往外看风景。鹿鸣也失了嘲讽她的兴趣,发动车子,由幽暗的地下驶出。

    春天的傍晚很温暖,街上的颜色也随着温度的增高而丰富起来。绿色的树,红色的花,年轻的女孩子身上斑斓的颜色,甚至蓝色长杆的路灯,红色顶的电话亭都比冬天的要养眼些。鹿鸣仿佛兴致不错,按下天窗,立刻,风涌了进来。

    他瞄了眼谷雨未,自作主张地把她那边的车窗降下。车里的空气流动起来,吹得谷雨未的头发也跟着飞了起来。

    谷雨未没有发觉,她正在皱着眉头想问题。鹿鸣却很高兴,车上的音乐也被换了又换,有时,鹿鸣居然跟着音乐吹口哨。

    谷雨未伸手捋了下吹乱了的头发,“鹿鸣……”她才张口,忽然鹿鸣一个急刹车,她往前一晃,嘴也及时地闭上。

    “好像这个路不是很欢迎你说话。”鹿鸣若无其事地说。

    谷雨未闭上嘴,他的意思很明显。看到谷雨未不再说话,鹿鸣的口哨声更加悠扬起来。

    车子七拐八拐,终于停在了一个很幽静的地方。鹿鸣先下车,也不管后面的谷雨未如何,先踏进了店。

    “嗨,鹿先生好。”服务生鞠着躬,笑容灿烂。

    “嗯,后面中庭还有位子吗?”

    “有。您跟我来。”

    谷雨未自觉地跟在后面,这个地方她从来没有来过。屋内以棕红色为主,并不是刻意采用一种涂料,而是因为都采用一种木料,自然的颜色显得安静又协调。

    拐了几下,服务生推开其中的一间,站住了脚。“这间鹿先生满意吗?”

    谷雨未懂中庭是什么意思了。这间包房并不大,但很有特色,上面是玻璃穹顶,穹顶的东北角让大树所罩,映在穹顶上,形成自然的一面风景。南面是一整面的玻璃水墙,水从玻璃上流着,缓缓的,一层又一层,自然的变化着条线,把阳光也格外地生动起来。

    两人就座,鹿鸣说:“每人一份晚饭。”

    服务生下去了。谷雨未左右看看,鹿鸣却早已随手取出书报架上的杂志,默不做声地看了起来。

    这番情景,谷雨未当然不好张口说话,只好也取下本文化类杂志看。

    饭很快就送了上来。所谓的一套晚饭是一小碗红米饭,一份汤和每人四小碟看着不起眼的菜。

    鹿鸣放下杂志,用湿巾擦了擦手。

    谷雨未以为他还会要红酒之类,没想到,他已经拿起勺子喝起了汤。

    他不开口,她虽然极其想问他,但也没办法打破沉默。房间里只有水细细流过的声音,然后就是房顶上的树叶被风吹响的微微的刷刷声。

    说实话,菜的味道如何她没有吃出来。她一心一意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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