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盛夏早已离去,万紫嫣红的美消失了,翠绿随着秋风老去,洒满一地落叶。人们在这深秋冬初的早晨,迈着匆匆的脚步,在忙碌中消耗生命。
朝阳闪耀着瑰丽的霞光破云而出,那万丈光芒,给深秋的早晨带着丝丝暖意。在这瑰丽充满希望的早晨,毫无预兆地,一个女人自空中直坠而下,恍如翩然起舞的蝴蝶,鲜血溅洒满地,慢慢地混开化成朵朵泣血的玫瑰。
江丽娜跳楼自杀,谁也想不到,她今年才二十三岁,长着白皙肌肤,面容姣俏婀娜多姿,清丽出尘。她丈夫李存德三十五岁,是一位杰出的企业家,开设一家极具规模的「宏全建设开发公司」。江丽娜的死,对深爱著她的丈夫李存德,和接近她的亲朋好友,都百思不解,也无法接受这个「谜」一般的事实。
「福华,丽娜为什么要跳楼?到底为什么?」李存德悲痛欲绝,他想不透爱妻因何要自寻短路。
张福华是李存德的结义兄弟,今年三十二岁,个子高高壮壮,是一家「华美酒店」的负责人。他们是在一次赈灾义卖酒会中认识的,后來因谈得投机,就结成了异姓兄弟。张福华由于大哥李存德痛失爱妻,捶胸悲泣非常,深怕他会想不开,于是放下酒店业务,抽出时间陪著大哥李存德。
「大哥,事已发生,纵然悲叹也无法挽回,不要再悲伤了。」张福华这样的话已不知劝过李存德有多少次。
「但是,我实在想不出一个理由來啊……」江丽娜虽已下葬,但她跳楼的理由实在困扰着他,每想起爱妻居然有解決不了的问题,以跳楼的方法解決,他仍百思不解泪流满面。
「大哥,不要难过了,也许这就是佛家所谓的缘起缘灭吧!大嫂如果地下有知,看到你这样,她会难过的。」张福华极力地劝慰。
「唉……」李存德长叹,爱妻遽然而亡,的确令他难以接受。
「大哥……」
「福华,自丽娜离开我后,你就放下酒店的业务,全心陪著我。你不用管我,我不会有事,你的事情也够忙的……」李存德仍然一脸悲伤,对这个结义兄弟如此重情重义,他从心里感激。
「大哥, 这是兄弟应该做的事。」张福华毫不介意地笑,他安慰地拍拍李存德的肩膀:
「大哥,我们去舞厅走走吧!」
「去舞厅?」李存德显得有点意外地看著张福华。
「嗯,我们去舞厅散散心,你不能老是这样。」张福华很开心他这位大哥,看著他天天沉溺在丧妻的悲痛中,他就为他难过。
「但是……」李存德心头沉重,哪里有那份闲心去舞厅散心?
「没有但是,只管听我的。」张福华没管李存德但是什么,拉著他就走。
李存德无可奈何地站起来,不愿拂逆张福华的心意……
两人来到白云舞厅,张福华驾轻就熟地带李存德入内,两人刚坐下来,大班方风仪满面笑容地走过来。
「嗨,张大哥,你来找方曼君捧场啦!」张福华是舞厅的熟客,方风仪不但直呼他张大哥,还手搭在他的肩上,显得十分熟络。
「哦,方大班。」张福华拉他到旁边椅子坐下,指了指李存德为两人介绍:
「这位是我结义大哥李存德先生,是宏全建设开发公司的董事长,方大班,替他介绍一位够水准的陪舞小姐。」
方风仪含笑向李存德点头打招呼:
「没问题,我去把方曼君叫来,再把方小蝶找来陪李先生坐椅子,方小蝶是我最好的小姐,不但长得漂亮,性情也温和,从来不得罪客人的。」
李存德只淡淡地笑了笑,并没表示意见。
方风仪站起身,向著另一边走去,不多时带了两个女郎过来,他先替方小蝶介绍张福华,然后指指李存德介绍:
「方小蝶,这位李先生是宏全建设开发公司董事长,也是张老板的结拜大哥,要好好招待。
方小蝶甜甜一笑,小鸟依人般地坐在李存德旁边,嗓音尖细娇羞柔和地客套:
「李先生,我叫方小蝶,以后请多指教。」
只见眼前的这位绝色丽人,身材高挑丰满,婷婷玉立。一件淡青色的蕾丝靓衫,一条及膝的短裙,一双藏青色高跟鞋,颜色稍深的青色短裙质地像是丝绸一类,给人一种柔和的美感。
颈间一条莹白的珍珠项链,耀然生辉,那如光如玉的晶莹光泽,再配上她那美如天仙的绝伦丽色,和吹弹得破般娇嫩无比的雪肌玉肤;一头如云的乌黑秀发自然写意地披散在肩后,只在颈间用一根白底青花的发箍扎挽在一起,浑身给人一种松散过度,淡淡温馨与浪漫的复合韵味,几乎未经装饰就散发出一种强烈至极的震撼之美。
那是一种成熟女人独有的妩媚风情,与清纯少女特有的娇柔之美,完美地揉合在一起的梦幻之美,更是一种惹人轻怜蜜爱的神秘之美。
李存德望著眼前的绝色丽人,好一阵才回过神来。
张福华从眼角暗瞟李存德的神情,发现他对方小蝶似乎没有讨厌的样子,心里暗暗高兴起来。
这时,乐队奏出一曲「探戈」舞曲,张福华挽起方曼君,朝他们报之一笑,两人步入舞池。
李存德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商场上各方面的应酬自然不少,当然,对这一类的交际玩乐也不会陌生。
他礼貌地挽起方小蝶步入舞池,方小蝶轻柔的偎进他的臂湾里。他轻搂着方小蝶,随着音乐的节拍,和著旋律「蓬拆、蓬拆、蓬拆拆……」踏出优雅的舞姿。
忽然,一股寒风从李存德的身边轻轻掠过,李存德只觉得眼前有点昏花,他轻搂著方小蝶,随着音乐节奏,舞出「探戈」的交叉花式,可能是这个花式高难度,又可能是方小蝶身体柔弱的缘故,方小蝶的舞步跟不上,竟滑了一跤,跌坐舞池晕了过去。
李存德心里一惊,顿时慌乱起来,忙不迭地弯腰把方小蝶扶起。
「方小姐,方小姐……」李存德扶著她急唤,他还是第一次跟人跳舞令对方晕倒舞池内的。
方小蝶被李存德一阵摇晃急唤,很快就醒了过来。
「方小姐,你没事吧?刚才真对不起……」李存德见她醒来,不禁松一口气,他以为是自己失态、失礼了,连忙向她道歉。
「我没事。」方小蝶轻摇臻首,向满面担忧的李存德露出抹柔美的笑容。
「没事就好,这支探戈別跳了,我们回座去吧!」李存德带著一份开怀的口气看她一眼。
方小蝶满面羞赧地点点头。
「李先生,我应该向你道歉才是,只跳了半支舞,叫你扫兴。」方小蝶满面歉然地垂眸,声音甜软中带著一份娇柔,也不知是刚才的晕倒,连声音都摔晕过去,她的声音跟她刚才说话的声音很不同。
李存德听到这缕嗓音,心头不禁暗暗一惊……两人相识到现在,才几分钟的时间,谈的只是寥寥几句而已,可是现在他听到方小蝶说话的声音有份「似曾相识」的感觉,感觉起来非常耳熟,而且还有一种亲切感。
方小蝶向他微微一笑,柔声解释:
「刚才不能怪你,是我自己身体不好,常会头晕,才会晕倒在舞池里。」
李存德看她说话时那副柔柔弱弱的神态,不禁从心底撩起一缕同情和怜惜,他握起她的玉手劝慰:
「方小蝶,你的身体这样柔弱,不适宜来舞厅上班,该另外找一份工作才是。」
「舞厅陪舞,收入可以比较多一点。」方小蝶感激地看他一眼:「我没有工作经验,又没有很好的学历,就不容易找到合适的工作……」
他们正在谈著时,一曲探戈曲终,张福华和方曼君携手回座。
「方小蝶,你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会晕倒在舞池里?」方曼君坐回座位,一脸关切地问,声音却又大得出奇,「我知道你身体虽然弱不禁风,但是你从来没有头晕毛病啊!」
方小蝶垂低臻首没有回答,李存德听进耳里,却是暗暗困惑不已。
看方小蝶一副玉洁冰清,纯美的模样,不像是个善于撒谎的女孩子。可是刚她自己才说,她常闹头晕,但方曼君却说她从来没有头晕毛病,这又该如何解释呢?
张福华见状,连忙含笑打圆场
「大哥,可能是你刚才那支探戈的舞步,花式转得太快,方小蝶跟不上,才会令她滑一跤的。」
「是的。」李存德赞同地点头,在他想来,就有这样的可能。这时候音乐再起,又奏出一曲「勃露斯」舞曲。
「方小蝶,」方曼君朝她瞥了一眼,提醒她,「这一曲勃露斯是感情最浓的三贴舞,你应该要陪李先生跳这支」。
李存德怕方小蝶会感觉疲累,想让她多休息一下,他话还没说出口,方小蝶已盈盈地站了起来,朝李存德脉脉地投过一眼。他看方小蝶已站起,自己当然不能再拒绝,也就轻挽上她的腰身,两人步入舞池。
「李先生,能不能让我直呼你的名字?」方小蝶的声音很轻,软肉温馨的玉体,朝他怀里紧紧偎去。
李存德听到这道嗓音,心头一震,并不是方小蝶这话问得出奇,而是他听这声音太熟悉,就跟跳楼自杀的爱妻江丽娜的声音一模一样。
「小蝶,」李存德把嘴贴到她耳根处,轻轻回答:「我们虽然才刚认识,可是在我的感觉中我们已认识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以后,你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存德……」这缕声音很轻很轻,却是带著震颤、抖栗的音韵,有丝幽怨,也有丝深情。
方小蝶把脸微微一侧,一张幽香轻吐的小嘴,滑到他的嘴唇上,主动而热情地送上一个香吻。
李存德骤然听到这声「存德」,却忍不住浑身一颤,激灵灵的泛出一层寒意。并不是方小蝶的轻唤有多可怕,而是这缕声音太像了,像他跳楼自杀身亡的爱妻江丽娜所叫他的声音。
在朦胧的精神恍惚下,他只觉得现在偎在怀里吮吻自己的,是自己的爱妻江丽娜。他紧紧地搂著方小蝶,生怕爱妻再次会从他怀里溜脱似的,那强而有力的手臂,像要把方小蝶揉入自己的身体。
「存德,你手臂松开一点……」方小蝶被他搂得嘤嘤轻喘,也被搂痛了细腰,「我……我喘不过气来了。」
李存德听方小蝶轻唤,顿时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失态了,连忙把手臂松开了些,满面歉然地看著在昏黑的舞池,那双清晰透亮的眼眸:
「对不起,小蝶,我把你搂得太紧了。」
「不,存德……」方小蝶温婉柔得没有一点责怪他的意思,她轻摇臻首,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我知道,你喜欢我,才紧紧搂着我。」
李存德听她这么说,如雷轰顶,脑海里霎时浮现起片片美好的回忆……
那是一个月色皎洁的夜晚,明媚的月色洒落在窗台上,他和妻子江丽娜,在卧室外的阳台上赏月,李存德从她身后搂紧妻子,江丽娜轻笑著转过身來,和他脸对脸。李存德把她搂得更紧了,还在她的唇上轻啄一吻。
「存德,你手臂松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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