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包先出了门,等她搭公车赶到医院的时候,夏琦竟已经坐在大厅里了。
“你怎么自己出来了?”陆小风惊讶地指着绑着胳膊的夏琦,又指了指地上的行李。
夏琦也吃了一惊:“你才是,我不是让你不用来了吗,我爸妈帮我办出院手续了。”
“你什么时候叫我不要来了?”
“我刚才发短信给你了呀。”
“……我手机摔坏了。”
“……”夏琦站起来狠狠拍了拍陆小风的肩膀,“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再买山寨机了!”
陆小风为难地缩了缩脖子:“……便宜么……”
“你看看你,买了几只山寨机了?那些钱难道还不够买一只诺基亚?”
陆小风立刻讨好地说:“好了,我知道了,修不好我就去买诺基亚,行了吧。”
夏琦叹了口气,实在是拿她这个朋友没办法。要说陆小风是怎样的人,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死女人的大脑构造了。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把自己嫁掉不说,偏偏是个死心眼,说什么都不肯相亲,守着一张相片整天呆在家里埋头写言情,投稿来投稿去也不知道能发几篇文章。个性和前些年的时候差很多,现在看上去有点呆,好像软棉花一团,可脑袋里成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典型的当代都市剩女一颗,宅女一枚。但有时候又是个倔脾气,偏执狂就是她这种人,精神病发作起来谁都吃不消。陆小风现在跟其他朋友大多不联系,只有跟她这个闺蜜还保持联络,所以夏琦非常包容陆小风有时候电闪雷鸣,有时候温吞面包的性格。
“那你爸妈来了,我就先走了。”
陆小风刚走两步又急急折回来:“忘记了,我昨天帮你报案了。”
“报案了?你?”夏琦神色紧张了下,“没事吧……”
陆小风不以为然地笑笑:“能有什么事,但具体情况得等你自己过去说。我今天还有事,要不明天陪你去。”
望着陆小风奔跑的背影忍不住夏琦喊了句:“记得修手机。”
陆小风回到家里以后,立刻掏出电话号码本,还好她有把重要电话号码备份的好习惯。找到那个姓苏的人名,立刻拨了个电话过去,等了半天,冒出一句:您拨打的电话已停机。
陆小风彻底无语,这人不会是故意耍她吧。
她又打个了电话到房产中介,没问两句,对方立马告诉她:“您是说苏先生吗?他正好在这里。”
陆小风一阵暗喜:“那太好了,能不能让他接下电话?”
“好,请稍等。”
电话转给了另一个人,那人一开口,陆小风就觉得那家伙估计是练嗓子出生的:“喂,你耍我是不是?早上一句话都不说就挂电话。”
自己有错在先,陆小风把他的态度忽略不计,在对方看不见的情况下还不停地点头哈腰:“不好意思,苏先生,我昨天临时有急事,手机又没电了,所以没能赴约。今天,很不巧,我的手机摔坏了,我刚才用家里的电话打你手机,说是停机了。”
她一口气把话说完,不让对方有机可乘,果然,她说完后,那位苏先生沉默了一阵子:“我特地去赴约,你不去不管怎样也应该给我一个解释,把别人当傻子吗?”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陆小风忍住一口气,继续道歉:“真的很抱歉,我现在在家,要不你现在过来?”
“噢,老子不用上班是吧?”
这人怎么这么没素质,就算她有错也不用说脏话吧。再说如果你要上班,那你现在去中介处干嘛。所以说,搞文字创作的人特别爱在语言上找毛病。
陆小风刚想说那算了,你重新找房吧,那头忽然又开口了:“那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说完不等她回答就把电话挂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于是,苏致若这个人的形象分外鲜明地展现在陆小风脑海里:臭t恤,破牛仔,一排人字拖,典型的流氓阿飞。
就这样,陆小风一边写着最后两章稿子,一边等着阿飞先生光临,可等到开晚饭了,都没见着人。
终于,陆小风意识到,自己被人狠狠地涮了。
“哇,怎么会有这种人,是不是神经病啊,太幼稚了吧。”夏琦在电话里头骂得很激动。
陆小风一边嚼着拉面,一边无所谓地说:“算了,我昨天也放了他一次鸽子,大家扯平。也可能人家真的有事。”
“你哪那么好的脾气,要是我……”
“能怎么样,找到他,然后打他一顿?不用说打他了,我现在找都找不到他。”拿纸巾抹抹嘴,算是混饱肚子,陆小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说,“我要去睡了,记得明早跟我去警局,顺便陪我修手机去。”
第二天一早,夏琦一个电话就把陆小风叫醒。陆小风睡眼朦胧还没看清这个世界就被她推进车里。
陆小风支着脑袋不瞒道:“大小姐,现在几点啊?”
“亲爱的,是你让我早上来接你的。你看,我不是听你的话派专车来接你了吗?”
夏琦家和陆小风家可不一样,人家就算不是大家闺秀,也是小家碧玉,老爸自己开了家家具公司,她也算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现在手臂受伤了,家里头给她配了专门的司机。
陆小风靠着车窗有气无力地说:“拜托,你不是不知道我是夜行动物,白天出门很痛苦的,怎么着也得让我睡到下午……到了再叫我。”
可是,宝马车的速度显然超乎陆小风的预计,她还没进入状况,就又被夏琦拖出了车子。
“呦~”夏琦很不淑女地朝天吹了个口哨。
陆小风哈欠连天:“怎么了?”
“你看,兰博基尼。太帅了吧。”
“得了吧,赶快进去,再帅也不是你家的。”
两个人进门后,陆小风睁大了眼睛寻觅了下,没看到那天接待她的警察。这次是另外一名警察接待了他们,夏琦把火车站被抢的过程又好好复述了一遍。
“好的,那附近确实有伙不法分子,我们已经派人在那里展开调查。两位小姐不用担心,一有情况我们就会及时通知你们。”
警察大叔的态度很和蔼,这才让人舒心嘛,这才叫为人民服务嘛,也对得起纳税人交的钱,想起前天那个没职业素养的警察陆小风就觉得郁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那天运气太背。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破案。”
“刚才不是说了吗,已经开始调查了,你要相信警察的办案效率。”
夏琦撇了撇嘴不作声,要说警察有什么不好,陆小风非得跟她辩论上个三百回合,她还是省省口水待会去吃炖鸡煲吧。
两个人刚走出大门,迎面走进来一个人。那人低着头走路,根本没看见有两个人要出门。她们往左,那人往右,她们往右,那人往左,通通对上。问题是她们还没说什么,那人先倒打一耙:“你们不会让一让吗?”
陆小风刚想回嘴,夏琦已经先跳出来挡在前面:“你不好……意思,你先过吧。”
夏琦搞什么鬼,陆小风猛地抬头,一眼看见来人的脸立刻皱眉。她看着那警察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从她们面前走了过去,扫了她一眼,忽然停了下来。
无良警察还记得陆小风:“来做笔录?”
陆小风是良好市民,宽容大量:“是的。”
他挑了挑眉,笑了下,没再说什么,插着裤袋跨着两条长腿走了进去。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陆小风刚要问夏琦你搞什么鬼,夏琦抓着她的手激动得两眼放光:“哇,看到没,看到没!”
“……”
“那个人,好漂亮哇!小风,我要晕了,喂,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不是认识,只不过上次是他接待我的……”
“你真好命。”
陆小风无语。
“你不觉得他就像是典型的美人受吗?天哪,现实中怎么可能真有那么好看的人,我刚才怎么就忘了拍照片呢……”
“大小姐。”陆小风不得不打断她,“请问您今年贵庚?”
“什么?”
“你都三十岁了!”
“你不也三十岁了吗,难道你不看耽美小说,不写小言?”
“我写小言是用来骗那些花季少女的,你还是少女吗?”
“……怎么样,人家也是未出嫁的女儿家……”夏琦扭了扭腰给陆小风抛了只媚眼,“为什么我的相亲对象都是些青蛙呢,那种极品什么时候才能碰到呢?”
“……”
如果告诉那天给她做笔录的警察其实是个无良警察,不知道会不会打击到这位大小姐,陆小风忍了忍,夹着夏琦把她拖离现场省得她继续丢人现眼。
下午陆小风在夏大小姐的坚决下终于买了一只新款诺基亚手机,她肉痛地拿着手机,在下一笔稿费到位之前,她又要喝很长一段时间面汤了。
夏琦把陆小风送回家,陆小风一只脚还没才进房门,新手机就开始唱起欢畅的歌来。
“喂?”
“总算打通了,陆小姐,我是苏致若。”听起来还颇有怨气。
陆小风倚着门板皱了皱眉:“苏先生,有事吗?”
“一来一往,我们也算扯平了吧。”电话里的声音是如此欠扁,陆小风觉得自己身体里隐藏了很久的暴力因子在蠢蠢欲动。
“我明天傍晚下班后过来看房,请务必在家等候。拜~”
“喂?喂?”陆小风不可思议地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这是什么人呐!”
第三打
第二天,陆小风一直睡到下午4点半终于被热醒,空调已经自动关机,她从一堆棉被里爬起来刷牙洗脸,脑袋还没清醒,可总觉得有什么事等着她。
到底是什么事呢?
陆小风吃过早中晚饭后,随手把泡面盒一扔,躺倒在沙发上,背上有什么东西搁着,用手一摸,摸出一团袜子……去年冬天时穿的。
随手把袜子扔到地上,这房间她前两天下了死决心才稍微打扫了一下,为的是不吓到来看房的人,可没到两天又恢复到入门抢劫后的样子。
其实,走到街坊邻里随便问一下,可能知道陆小风做什么的没几个,但不可能有人不知道陆小风是一个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邋遢女,垃圾一个月清扫一次,一次性沾满小区里一排垃圾桶。平时出门全是找出能够穿得出去的衣服,可就是这样那衣服至少也有一个月未洗的记录。陆小风不常出门,她是夜行动物,所以她穿衣服的宗旨是:所有的衣服先从头到尾穿一遍,再从尾到头穿一遍,来回反复个三五次,在打包到洗衣店给撮一撮。几次三番搞得洗衣店的老板娘怨声滔天,发誓不给三倍洗衣费坚决不接手。所以,现在陆小风已经基本能做到从头到尾来回穿两次就去洗。至于内衣,要等到实在找不到一件干净的话,如果有钱,她会去买新的,如果没钱,她当然不好意思让洗衣店的老板娘替她洗内衣裤,只好自己扔到洗衣机里甩一甩,可就是这样,她还总是把上礼拜穿过的bra掏出来,如果没什么臭味,就继续穿。
除此之外,陆小风的家,就不多加赘述了,说出来除了能给那些男生寝室的孩子们以及单身公寓的男士们鼓舞士气外,没任何好处。
陆小风咬着笔头开始构思一篇她最近刚冒出念头的关于人鬼情未了的短篇,不知道有没有市场。
电铃不期然响起,陆小风呆了下,这个时候会有谁找她?显然按铃的人没啥好性子,铃声不断,陆小风跑过去接起电话:“哪位?”
“苏致若。”
“苏致若哪位?”这人莫名其妙,她都不认识他还理直气壮的。
“陆小姐,我今天来看房。”
一道闪电眼前劈过,一觉过后她竟然把阿飞先生要来看房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我说,你倒是给开下门。”
“噢……”
把门开了之后,陆小风拿着听筒傻傻地站在门口,眼看着一屋子的狼藉,心里面立刻飘起了六月的雪。
敲门声很快响起,陆小风思量着要不要装回病把这位爷请回去,然后自己好好打扫过后再把他请来。但是一想到这位爷的脾气,陆小风立马漏气。
说实在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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