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襄_分节阅读_9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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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

    “请去禀告父亲,城儿一定按时出使原国,拜会原王后。”天賜良机,岂能错过?

    三月初一,银川奢家的大小姐奢城儿应王后之邀,到达鹤都城。次日方是适宜会见的黄道吉日,前来迎接的外务司使节知会奢小姐:今日旅途劳顿,请小姐在驿馆好生休养,明曰未时王后于眧和殿设宴盛待。

    奢城儿笑颜应允,随即关门落户,换下一身华重礼服,卸下满头琐碎饰物,轻衣简装之后,打窗翻至屋顶,眺出了驿馆的高墙。

    生平首次来到原国,总要尽兴饱览当地的风土人情,品尝本土风味,方不虚此行。当然,若能在街头巷尾茶楼酒馆的闲言碎语间顺道采集些小有价值的资讯,更符合她心中期望。

    “不愧是原国的王都,果然有几分繁华……呀!”边走边看边吃边玩的奢小姐,乐不思蜀的心情被突如其来的一记擦撞撞断,怀中油纸包内的各样小食洒落一地。

    对方亦趔趄了一步,捧在两手中的物什脱落出去,“啪”一声碎裂。

    于是,两张对上的脸,表情都不算好看。

    “小心走路。”奢城儿道。

    对方不屑:“这句话你该对自己说。”

    “本小姐不记得拜托你来撞我。”

    “本姑娘也不记得有请你做过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清润的柔嗓加入进来,分开了两道计锋相对的冷诮话声,“两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当街对骂,不怕难看么?走了。”

    劝架者带人离去,犹有语声传来——

    “可是刚刚费了好大工夫挑选的盘子给摔成那个模样……”

    “再买一个就是了。”

    “那人连声抱歉也没有。”

    “你不也没有?”

    “阿襄……”

    “我带你出来看市井百态,不是要让你染上市井之气。”

    “臭阿襄!”

    奢城儿眼珠左右骨碌,方才兴致被扰的恼火一经平息,发现和自己“对骂”的竞当真是个美人,而其亦步亦趋跟着的,是位身材修长明眸接狹的秀雅女子。原国的水土有这么好么?大街让随便撞了的,便是两个人尖似的人物?心里这么想着,脚步不自觉间竟然随了上去。

    “虽然没有看见,想也知道你刚刚肯定因贪看才买的盘子忘了看路才与人撞上,这等事对错本就不好论定,你掉头走了就是,居然还能与人站在街上吵了起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嗜好?”

    “可是,我的确很喜欢那个盘子嘛,挑了好半天的。”

    “等下我送你十个。”

    “再多也不是方才那一个啊。”

    “你何不将它捡起来,重塑成泥,捏一个它,捏一个你,再一起打破,用水……”

    “哎呀,我晓得错了,阿襄饶了我!”

    “那么,这位姑娘有何贵干?”

    “什么……咦,你跟着我们作甚?”

    奢城儿盯着那张润若珠玉的面庞,迎着那双萤光浮动的美眸,心中一动,那当下也不知哪来得那一份灵感,脱口道:“扶襄?”

    九十五、半缘注定半缘君

    今日,扶门三女挪出半天时间,换了简朴衣装出门闲走。

    扶宁去逛最爱的成衣铺,扶襄踏进了书画社,扶粤走进了瓷器店,各自相安无事。扶襄后便被扶粤拔高的声音给惊动,本以为及时终止了一场免费演出的当街小剧,不想另位当事者竟不紧不慢地走在她们左右。她有意将步伐放快或慢,对方也做相应改变,令她想以为巧合也不可能。

    “这位姑娘有何贵干?”

    “什么?”扶粤初时一怔,由她的视线瞥见了方才的口角者,“你跟着我们作甚?”

    “扶襄?!”这个猜想一旦出口,便如定了形般成了肯定,“你是扶襄没错罢?”

    扶襄凝觑着这张轮廓略深明艳异常的容颜,略作思忖,淡哂道:“奢小姐。”

    明天就要见到的人,今儿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提前结识,很奇特的机缘吶。

    “你知道我?”奢城儿问。

    “明天见咯。”扶襄颔首一笑,飘然而去。

    “喂……”后者追了半步,转念停了下来,向那道引人暇想的背影挥手,“明天见。”

    嘻,不出所料,是个顶顶有趣的人!奢小姐心情豁然大好,三步一跳,踅足向另一个方向走了下去。

    “那个,就是奢家的大小姐?”迈进预定了午膳的酒楼前,扶粤回头瞄了一眼,问。

    扶襄抬步直上二楼:“很有意思不是么?”

    “虽然她在脸上做了点手脚,但瞒不过本姑娘这双眼,仔细看过去,她的容貌甚至有超过阿宁的迹象,难怪会被当成联姻的筹码。阿襄你说,对着那样一个美人,左丘无俦的心里能够风平浪静么?”

    扶襄白她一记,推开雅间门:“他是风平浪静还是波涛万丈,不是我和你该关心的。”

    “难得我如此坦率地称赞一个女人生得好看……”

    “哪个女人?”已等在里面的扶宁问。

    扶粤做个鬼脸:“一个比你还要美貌的女人。”

    扶襄将门阖严,坐下后先以热茶漱了口,道:“这个女人埋在鹤都城的所有暗线,有劳阿宁了。”

    “奢城儿?”扶宁黛眉闲挑,“是个强敌唷。”

    “有信心么?”

    扶宁吃吃娇笑:“看在菊使大人称赞我美貌的份上,尽力而为。”

    正与一块鸡丁奋战的扶粤掷了筷子,炸毛般地跳起:“本姑娘几时称赞你了?”

    “方才。”扶宁笑回一声,勾起茶盏的杯耳,“祝我马到成功罢,二位。”

    此时介,她们谈论的主角回到驿馆,已经听罢了前来会合的属下的简禀。

    “关于原国王后你们可知道什么么?”奢城儿问。

    “原国王后,去年新立的那位王后?听说是个末落小国的流亡公主,与微服私访的原王一见钟情,被带回原国……”

    “这样一个漏洞百出的故事怎么没有人怀疑?”或者,正是因为它太老套,太符合人们对于游龙戏风的期望,反而成了易于接受的理由,是以稀松平常。

    想起那双光华内敛的绝美双瞳,她道:“倾尽你们的手段,搜集原王后的所有讯息。”

    “属下这就去布置……”

    “慢着。”奢城儿叫住转身将去的下属,“中途遇到任何阻碍,都须向我禀报。”

    她要亲自试试左丘无倚那厮所说的阻碍强劲到何样地步,扶门出来的四使编织出的密向如何个风雨不透……

    “好期待明日吶,扶襄。”

    十数年甚至更久之后,当“双美之晤”成为与“左嵇之约”齐头并进的历史印记之时,许多人方恍然顿悟:在那两个闪耀于乱世史册的女子初逢的那刻,诸多的发生与演变,繁衍与毁灭,既已注定。

    九十五半缘注定半缘君(下)

    原国与银川的婚约,在原王后与奢小姐的一场会晤之后,竟似达成了。

    这样的消息,才一出炉,即如生了翅膀般迅速飞达各邦各处。

    一大早,左丘无倚冲进兄长营帐,以迫在眉睫之势将此讯禀上,而后敛屏息,一双桃花眼直勾勾盯着兄长脸面,惟怕错失每线变化。

    左丘无俦掩额低哂:“二少希望从我这边看到怎样的反应?”

    左丘无倚义憤填膺:“大哥不生气么?奢城儿本是大哥的未婚妻……”

    “她的父亲早已公开宣言解除两家婚约,她与左丘家再无千系。”

    “但怎么说她也差点就成了大哥的妻子,大哥怎忍得下这口气?”

    “哦?”左丘无俦两手支颚,好整以暇,“忍不下这口气的,该是……我么?”

    “什么?”莫名地,左丘无倚窘迫万分。

    “我与奢城儿在相识之初便都很清楚彼此的目的,若是做了夫妻,便是各取所需的合作者,若是做不成,可以连朋友也不是。现在她走了一趟原国,放出这样的消息,必定是估算过各样得失后做出的判断,与我何干?再者说,对于此类估算,你也不陌生罢?”家主大人投向堂弟身上的目芒,陡然幽冷而绎利,“我记得,在我和扶襄策缠不清的某段时日,你不止一次对我语重心长,提醒我所肩负的责任,那不也是出自你的估算么?”

    兄长毒舌至斯,左丘无倚半是心惊,半是心虚,局促立于案前,状似无所适从。

    “不过……”左丘无俦释然一笑,“既然是当兄长的,便不乏兄长的厚道和宽容。如果你对奢城儿果然有那份心思,我不会拦你。也容我提醒,那女子难缠得比扶姑娘还难缠么?啊……”等二少意识到时,此话已不经大脑允许冲出喉咙。

    左丘无俦扯唇:“我从没打算将任何人与曈儿比较。”

    “我以为……”左丘无倚嚅声,“至少奢城儿不一样……”

    即使在兄长面前也敢戏谑玩赏,即使受父兄利用也活得随兴恣意,如此独一无二,如此特立独行,任何时候俱是艳色逼人光芒耀眼的女子……兄长难道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动心?

    左丘无俦长身而起,拍他肩头:“不需要在我面前做那副为情所困的模样,只要不误大事,其它随你心意。”

    话虽是这么说,要捕捉到那等狡猾势利的女子,谈何容易?前路多舛,挥不去左丘二少心头的愁云惨雾。

    “出去,对于一个逼瞳儿离开密苑的帮凶,我没打算同情。”这不留余地的冷冷斥声,宛若冰湖灌顶。

    “大哥……仍是忘不掉扶姑娘么?”

    左丘无俦眯眸:“你认为呢?”

    “其实……她……”

    “你知道她在何处?”他倏然逼近。

    “大哥先莫急,如果,她如今……”

    “听你的语气,她的下落你已经获悉了不是一日两日,而你对欺瞒为兄仿佛煞是得心应手。”一只手掐在堂弟颈上,左丘无俦的笑意冻结在眸底,“你只须告诉我,她如今身在何处。”

    这个时候,与风昌城战势正炽,局势瞬息万变,一发而动全身……

    “说!”颈上的手丕地向内箍扣,落在面上的视线锥若寒钉,“在我对一味相信你的自己感到愚蠢而发怒之前,最好告诉我。”

    大哥,当真恼了……左丘无倚点头:“好。”

    一时口快,欲掩难及,宛若有着人力不可拂逆力量一般,将事情推演到这一步,不见一条退路……左丘二少回天乏术,叫苦不迭。

    扶襄 九六、冰火两重并情仇(上)

    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现下扶襄将这话体会得最为透彻具体。

    因为被倒流的春寒击溃,她已在扶粤的唠叨中过了五六日,鼻塞,发热,头昏脑胀,全身乏力,庭院内金灿灿开放的迎春花也无心欣赏,坐时神志沉沉,睡时梦魇重重,真个是坐卧不宁,难以将息。

    今儿一早醒来,被扶粤逼着喝了几口咸粥,喝下苦口的良药,闷头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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