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襄_分节阅读_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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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英明的家主大人舌结了?她纤弯的眉儿一挑,视线静静停留在男人俊脸上,耐心等待男人的神思回归。

    “……没有别的女人。”许久后,他涩声道。大掌抚上她秀发,怜惜有之,愧疚有之。“莫胡思乱想,我并非好色之徒,不是每个女人都能上本家主的床榻,晓得么?”

    “是。”她低应。

    “以后无论去何处,要垂绿陪着你罢,方才她见房中无人,被吓坏了,本王得了禀告,还以为……你离开了。”

    在方才等待她归来的时辰内,他是真的认为她走了的,那片刻仿若定格成衡久的煎熬,他不愿回想,却听怀中人浅声细气地道:“左丘府墙高院深,奴婢如何离得开?”

    “若离得开呢?”他将怀中人推开少许,让自己能够看得见她的眼睛。“若离得开,你便会离开?”

    她浅笑不语。

    他两掌一紧,“回答我。”

    她两泓瞳光晶莹流转,问:“家主想要怎样的答案呢?若奴婢答不会,家主可会相信?”

    他深吸一口气。近来,每每面对这小女子,自己显然太过焦躁了,而此刻,他不允许自己的情绪再有起伏。

    “天不早了,你睡罢。”放开她,抬步向外。

    “家主不睡?”

    “本家主尚有公务未完。”

    “奴婢恭送家主。”

    他步履生风,将那道软玉温香抛在身后。

    上园外,左驶、垂绿恭候主子多时。

    “垂绿,从今日起安心伺候主子,诸事皆不必再向本王禀告。”

    瞳儿,我现将全副的信任交付于你,只望你不要辜负。

    二七、不妨暂借三分情(上)

    越国。莫河城。

    盛夏已过,初秋风起,莫河城一场秋雨才过,昨日尚温暖炙热的气候透出了几分隐隐秋气。

    静王府内,前院正为侧王妃举办一场盛大堂会。戏台上锣鼓开唱,戏台正前的观景楼内,静王府世子嵇释独坐中堂,闭目听戏之余,也听到了侍从嵇南送来的异国动向。

    “左丘无俦的侍妾?”他问。

    “是,属下得到的消息的确是如此没错。”

    “可经过确认了?”

    “送来消息的暗卫即在风昌城内,信中说是亲眼见得左丘府的轿子接人进府。”

    “……是么?”嵇释唇角抿直,捏在细骨白瓷茶盏上的指尖收紧,俊雅温润的眉目间似有染上了窗外秋意,隐含冷肃。“她倒是一个合格的细作。”

    “是否需要属下命人给扶襄姑娘捎个什么消息?”

    “捎个什么消息呢?”他冷笑。“教她如何取悦男人?这一点扶门一定教过,何劳本世子操心?”

    嵇南识趣缄口。

    “去把扶冉叫来。”

    嵇南应声,匆匆举步。

    “等一下。”他蓦地起身,凭窗观望戏台上的红粉黑墨。“这是出什么戏?”

    “禀世子,是越女浣纱。”

    “很好。”他扬唇。“命你在风昌城内的手下设法为左丘府送上一台戏,不止要越女浣纱,还要西施亡吴。这就算是本世子送给昔日爱婢的新婚贺礼了。”

    襄儿啊,不知收到这份贺礼的你,可会感谢本世子的良苦用心?

    戏台上,越女浣纱,沉鱼之姿惊艳范蠡,虽情愫已生,仍忍痛割爱,以大义之名被送到另一个男人的榻上……但不知这一对俪人他日泛舟西湖,可还曾记得起这时的断肠之痛,割舍之苦?

    ~

    十日了,左丘无俦未来上园。

    深宅大院原本就对这等事极为敏感关注,何况扶襄来自异国,一旦被下人们认为行将失宠,往日的恭维讨好自然淡去,相继而来的,还有若有若无的慢怠。

    “一个个都是狗眼看人低,看哪日家主来了,如何的治他们!”今日,垂绿打膳房归来,小脸气得胀红,嘟骂不止。

    园内司职洒扫杂务的妇人凑了过去,细问究竟。垂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忿忿道:“襄夫人这两日咳嗽,我还想着去膳房要些冰糖银耳来为夫人压压咳,谁想到那一个个专会见风使舵的竟然给我去年的剩品,还明着暗着的说过两日怕是连这个也没了。章家嫂子你来说,这不是狗眼看人低是什么?”

    “唉。”章家嫂子何尝不是满腹怨气?“昨儿尚衣房来发料子,眼看要换季了,给得还是夏时的衣料,我只提了一嘴,便被尚衣房的宁鸾给顶了回来,说气候早已经变了,别还分不清楚冷暖。正是她,前几日还追着我要我在襄夫人面前说几句好话来呐,这人呐……唉。”

    气候早已经变了?要这么快么?

    暖轩内,午睡的扶襄推开身上薄裘,以手支颐,闲闲思忖。

    二七、不妨暂借三分情(下)

    “无俦,你对扶襄到底是怎么想的,可以告诉三婶么?”

    中秋月圆节将近,左丘家年度家族聚会于左家府萌荫轩内启始。高灯宣照,金盘玉盏,各房俱携眷出席,身为家主的左丘无俦身边却空无一人。碍于家主的威严,男人们只管饮酒吃菜,畅谈近况,皆没有多问,惟有平日颇得左丘无俦敬重的长庆公主开了口。

    这话,也正好中了每人心底疑问,立时静了下来,等着家主答案。

    而迟迟地,左丘无俦蹙眉未应。

    长庆公主了然于心,“你没有当即说一个奴婢一个侍妾而已,说明你对她的确有几分看重的是不是?那么你今日独自来,是想告诉她,要她晓得自己的身分,莫存非分之想么?”

    “听说……”家主仍然久久不言,左丘无倚忍耐不住,道。“听说家主已经有几日未去上园了,难不成已然厌倦……娘唷!”

    “倦”字还在空中回响,一只酒盅飞来,险打中左丘少爷两颗唯美门牙,叫了声“娘”,当真就跳躲到自家母亲身后避难去了。

    长庆公主见状摇首,语重心长道:“无俦,你连厌倦的话也不让说,足见你的心思。那个丫头我见过了,虽然身为侍女,但心气不低,若你将她晾得久了,只怕就和你闹起脾气来,到时你打舍不得,骂舍不得,不是平白跟自己过不去了?依我看,你索性尽快向越王为她讨个封号,早早将她送到侧夫人的位子上,也省得你们两人别扭了不是?”

    左丘无俦心弦微动。

    “……是谁在那边……啊,有贼,有贼呀!”

    车外,端盘呈膳的丫头无意扫见了窗前倒悬的疑影,一记尖厉惊叫。不待吩咐,立于各自主子身后的侍卫已飞身向外,一阵喧嚣过后,左驭返回身来,恁是惭愧羞赧,“禀家主,刺客……逃了。”

    “逃了?”左丘无俦反诘。“左丘府的戒备几时到了任人来去自如的地步了?”

    “属下失职!”诸侍卫跪倒一片。

    左丘无倚拧眉,颇为疑惑,“的确,我左丘无府几时让人来去自如来着?你们可看清楚了这人的身法?”

    左驭答道:“来人的身法缥缈诡异得紧,属下等明明看见了人影,待围上去,却失去了踪迹。”

    “没有交手,便让人逃了?”左丘无倚问。

    诸侍卫窘然垂首。

    “这人了得呢,能够在我左丘府的诸位高手面前行去无踪,若真是刺客,就不得不防了。”

    这刺客……应当不会惊扰到后园罢?不期然间,左丘家主如是思忖。

    这后园,不外上园。

    上园,扶襄由后窗翻入,拧亮灯火,为酣睡在窗下的垂绿覆上薄毯。

    还有两刻钟,迷香的时间方能过去,要这位忠心不二的小婢好生歇息罢。她勾唇莞尔。

    但,那样东西到底会被置在何处?

    走入左丘府的第二夜,伏于家主书房的房顶,由左丘无俦与属下的交谈中,以为寻找到蛛丝马迹,才将目标锁定在书房与寝房两处,而如今,扶宁翻过了书房,她则两度走入寝房,皆未有所获,是她被判断失误?还是那样东西压根不在左丘府?如果当真如此,她这趟左丘府之行……

    岂不成了讽刺?

    二八、权且试付几许意(上)

    在个秋高气爽的日子,扶宁再登左丘府,与她偕肩同来的,还有久违了的南苏开。

    后园男宾止步,扶襄走出上园,在花厅待客。

    “小襄儿,本家主想死你了,你可想我?”今日,南苏开格外的眉飞色舞,天气已无炎热,一把折扇仍摇得辛勤。

    扶襄浅哂,“多谢南苏家主挂念。”

    “这话不对了呢,你我是什么关系?若非左丘快了一步,襄儿此时应该出现在南苏府才对,怎还谈得到‘谢’字?襄儿啊,告诉本家主,对本家主可有想念?”

    南苏家主的话声无遮无拦,厅内外皆能耳闻,下人们面面相觑。

    这人是做什么来的?扶襄眸光扫过一旁作壁上观的扶宁。

    后者抿唇窃笑。

    “听说小襄儿精通音律,本家主扼腕当初竟错过了天籁之音,今儿个天好人好,可否为本家主抚上一曲?”

    “有何不可?”扶襄慨允,示意垂绿去后园取琴。

    “不必,本家主近来恰好得了一把琴,周边也少有几个人配得上,襄儿先来试试音罢。”言间,打开了随身携来的包裹,再掀开层层覆缎,捧出一把通身碧绿的七弦琴。

    “绿绮?”纵使对音律稍有了解的扶宁也识出了此琴身价,乃当世三大名琴之一。

    “正是绿绮。”南苏开笑语晏晏,将琴捧到扶襄眼下。“就请襄儿以它为本家主弹一曲《逍遥游》。”

    她以指尖抹过琴弦,“《逍遥游》乃贵国士大夫谒先之作,在民间少有流传,扶襄弹来生疏,为南苏家主改弹《凤凰游》如何?”

    “襄儿做主也好。”左右今日携琴不为琴,听琴不为音,怎样都好呢。

    凤兮凤兮九洲游,遍览四海兮江自流,一曲高喉世寰鸣,愿得知音兮栖枝头。

    凤兮凤兮游九洲,尽观沧山兮峰若愁,无曲无调嘶无声,世无知音兮莫驻留。

    扶襄仅仅抚琴,并未吟唱,低唱出声的是扶宁。琴曲听来明丽欢快,歌声却蕴无奈愁苦,扶襄也无奈了,抬眸警瞪这小妮子收敛三分,却恰恰觑见了立在门前的高大形影。

    “奴婢参见家主。”她起身相迎。

    “有琴有歌,好兴致。”左丘无俦面无表情,道。

    南苏开慢摇折扇,笑得心满意足,“是南苏好福气才对,可以一闻两位美人的天籁之音。”

    左丘无俦斜睇过去,“你可以离开了么?”

    “唉,主人如此不好客,在下也惟有含愤离开,襄儿啊,不是我不想多陪伴你一刻,而是主人不允呢,告辞了,告辞了。”南苏开声腔悲愤,念念有词,扬长而去。

    扶宁的眼力也甚是不弱,无声福了福,又向扶襄以口语送了两字“好运”,欣然去也。

    外人退开,左丘家主神色迥变,目光咄咄,语声冷诮,“我记得,当时你与雅儿等人起了冲突,为得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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