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长遇上地久_分节阅读_3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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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真地把糖一口一口吃掉,其实她有点不舍。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时光静谧得让人感伤。

    “我们把婚离了吧。”

    这句话一出口,两人都沉默下来,周围仿佛也在同一时间万籁寂静。

    夕阳斜下,余晖渐渐漫过来,笼罩在两人身上。

    良久,关少航转过身,牵牵嘴角,“终于说出来了。”

    他看起来在笑,目光却很冷。

    池加优低下头,“对不起……”

    “不需要,”关少航淡淡地回应,“如果这是你深思熟虑后的决定,我成全你。”

    明明刚吃了糖,池加优嘴里却有丝丝苦涩。深思熟虑吗?不,她是没有选择的余地,当谈母当着谈粤的面,要求她和谈粤结婚时,她张了张嘴,居然说不出一个不字。

    谈粤就躺在她身后的床上,她知道他是清醒的,她回头看他,他微微偏过脸,回避了她的注视。

    那一刻,她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失望?抑或愤怒?

    不,都不是。

    她觉得很累,一瞬间万念俱灰。

    关少航见她垂着头,目光呆滞,心里极力压制的火气涌一来,不禁冷笑了一声,“池加优,你有心吗?”

    要隔几秒,池加优才仿佛听见他的话,“什么?”

    “自从你跟我结婚。你每天都在想着离开,是不是?”

    “没有。”面对这样的控诉,她直觉反驳。

    “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电视台的人你结婚的事实?”关少航毫不留情地说,“别跟我扯什么形象什么工作,你根本不在意那些!从我们结婚的那一天开始,你就带着一种准备随时抽离的心理,我有没有说错?”

    池加优沉默了。

    看着她的目光从闪烁不定到露出内疚惭愧,关少航心里就像被凿子凿开一个口子,冷风呼呼灌进来,让他心肝脾胃都隐隐作痛起来。

    这么多年来,他一心一意对待,甚至用生命去守护的人,就是这么回馈他的。

    他咬紧了牙关,把上涌的血腥气强压下去,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无名指上,他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将婚戒摘了下来。

    长期戴着,手指有一个淡淡的印痕。传说无名指的血脉与心脏相连,他时刻戴着它,心甘情愿被禁锢,可是现在看来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笑话。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珍惜这枚婚戒吗?”关少航依然在笑,“因为它上面刻着你池加优的名字,这五年来我曾经摘下它几次,跟你的那枚放在同一个盒子里,我知道你从来不戴,可你但凡有稍微留意一下,便不会以为自己是加好的替身。”

    “这些年,你一面纠结这个问题,一面不肯交出你的真心,不管我做了多少努力,你都视若无睹。”

    池加优痛苦地抱住头,她受不了这么严厉的指控,她想争辩,她想说她是爱他的,五年来她患得患失是因为爱他,之所以约束着自己的感情,是因为她太害怕失去。

    可是这些话这时候来说未免太过讽刺。你见过上一句刚说要离婚下一句就说我爱你吗?

    这跟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有什么区别?

    她左右是亏欠了他,如果以辜负的姿态收场,或许他会比较容易放下。

    这样一想,池加优颓然放弃了一切说话的权利。

    关少航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冷冷地说:“你这样轻易地放弃我的感情,就算你说你爱我,我也不信了。”

    他站起来,发泄似的将手中的戒指用力掷向一旁的放生池里,然后转身离开,不再多看她一眼。

    “咚”一声,池加优的心跟着颤了一颤,她在桌子底下死死地捏紧了拳头。

    看着关少航越走越远,渐渐消失不见,她的眼眶模糊起来,不远处有人手机铃声大作,萧亚轩沙哑的声音在唱着:“我在过马路,你人在哪里,这条路希望跟你走下去……”

    她立刻崩溃,眼泪成灾,趴在石桌上失声痛哭。

    谈粤的手术确定下来,日子安排在周三。

    这两天,池加优大多数时间陪着他,他昏睡,她发呆,他醒来,她跟他说话。

    周二晚上,她约安小朵吃饭,从医院溜出去,在商场一楼的首饰专柜挑了一对戒指。

    样式和纹路都比当初关少航挑的要复杂一点,饭桌上拿给安小朵看。

    安小朵观察她的神色,担忧地说:“小池,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嗯。”

    “那少航怎么办?”

    池加优手一顿,低声说:“我们昨天去办了离婚。”

    安小朵惊讶地看着她,“你们明明是相爱的啊,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谈粤知道吗?”

    “知道。”池加优合上首饰盒,把它放进包里。

    “他这算什么?我以为是他父母不讲道理,原来他也是……”

    “别说了小朵,我不怪他。”池加优轻声制止她。

    昨日约关少航去民政局,他自始至终都很沉默,离婚手续比结婚手续要简单得多,工作人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她,问:想清楚了吗?目光竟有些惋惜。

    她点点头,似乎听见关少航笑了一下。回来把离婚证交到谈母的手里,谈母向她提出立即和谈粤登记注册,并让谈父联系民政局的人过来,结果被谈粤拦下。

    他将离婚证还给她,说:“等手术成功,我们再去结婚,万一失败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必有负担。”

    冲这一点,她对他无法有丝毫埋怨。

    在谈粤进手术室的前一刻钟,她把戒指交到他手里。

    随后谈粤被送进手术室,他们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谈粤爸妈紧张得脸色发白两腿发软,池加优去倒了两杯热水给他们,然后坐在外面走廊的椅子上发呆。

    草坪上有两个女孩子在玩耍,约莫三四岁的年纪,穿着一样的粉色连衣裙,一样的白皮鞋,绑着两根马尾,在她们身旁有一个稍大一点的男孩在看书,他系着红领巾,白衬衫下摆扎进黑裤子里,脚上一双白色球鞋。他眼睛生得极好,黑白分明,身姿挺拔,无论站或坐都透着一股精神气。

    池加优久久地凝视着那个男孩,嘴角噙着一缕笑。

    所有煎熬随着陈英杰的宣告而有所减轻,手术过程很顺利,但是否成功还要进一步看谈粤的恢复情况才能下定论。

    池加优松了口气,下一秒头重脚轻的眩晕袭击了她。

    陈英杰眼疾手快扶住她,带她到自己办公室休息。

    “你脸色很不好,我给你找个医生检查一下?”陈英杰关切地问。

    池加优摇头,“我没事,可能是这两天没怎么休息,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池加优已经很多天没有回日出印象。

    在门口迟疑了一下,她掏出钥匙开门,一切如常,屋里整洁干净,一尘不染。

    她在玄关换上拖鞋,总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随即发现了原因,鞋柜里的鞋少了。

    走进卧房,她对着空出一半的衣柜,心也变得空荡荡的。

    这房子是关少航买的,无论物质上还是精神上,她似乎都没有理由霸占。那日匆匆去办了离婚手续,却谁也没提财产分割的事,她知道他不在乎这些,而她是不敢提,好像只要不提就跟他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样。

    父母知道她离婚的事,难得地宽慰了她几句,父亲一直催她回家住,她拒绝了。

    且不说日日要从关家门口经过,即便只对着父母,她也受不了。

    想给他打电话,无数次,总在响第一声前仓皇地挂掉。

    kingsize的大床上,她的枕头被子叠在一起,像座孤坟。她想起牛奶,给安小朵打电话,跟她说晚上过去接。

    “牛奶被少航接走了,你不知道?”

    池加优愣了愣,“他有说什么吗?”

    “没有,”安小朵闷闷地说,“他又瘦了,看牛奶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只狗,更像看自己的孩子,你对他太狠了。”

    池加优默默地挂了线,坐在大床中央,脑子混沌得根本转不开。

    他连牛奶都不肯留给她了。

    她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急急忙忙跳下床,光着脚跑进书房,拉开电脑桌最下面的抽屉,顿时松了口气。

    旋转木马静静地躺在那里,她旋了几下发条,将它贴在脸颊上,宛如他在耳畔清唱。

    1willbeyourshelter.

    誓言犹在。

    池加优抱着旋转木马听了一夜,翌日早上被谈母的电话叫起来,谈粤醒了,要见她。

    池加优昏着头冲进浴室洗漱,然后换上衣服赶往医院。

    谈粤等不及她来,已经昏睡过去。

    谈母又在哭,谈父跟着长吁短叹,临时请的医护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意识到不对劲,折出去找陈英杰询问。

    陈英杰正在办公室打电话,看见她进来,长话短说把电话挂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

    “是不是有坏消息?”池加优紧张。

    “不是好消息,”陈英杰翻出谈粤的病历,“我刚才为谈粤检查,发现他腰部以下无知觉。”

    池加优脑子轰了一声,颤声问:“什么意思?”

    陈英杰斟酌字眼,决定如实相告,“他瘫痪了。”

    池加优脸一白,“有康复的希望吗?”

    “不能说没有,只是比较渺茫。”陈英杰不忍心看她的脸,停了一下又说,“你要相信,医学上的奇迹不算少。”

    池加优走到草坪上透气,她不敢想象谈粤知道自己再也站不起来是什么样的反应,更害怕去面对谈家父母充满恨意和绝望的目光,这一刻她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这些天来发生的一连串事,已经超过了她的承受范围。

    父母的不理解,谈家的仇视,少航的离去,谈粤的瘫痪,她仿佛回到了五年前车祸初醒的日子,无措、彷徨、甚至恐惧,都铺天盖地罩住了她。

    草坪陡然翻转过来,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焦急的呼唤,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倒在一个男人的怀里。

    是朱辛夷。

    她挣扎着要站起来,被朱辛夷制止,“你刚才晕倒了,你在发烧,我送你去看医生。”

    “不,不用,”池加优抗拒,哀求,“我不要进去。”

    朱辛夷从没见过她这么茫然脆弱的一面,心中不由恻然。医院对面有个小咖啡馆,他将她带去那里,为她点了一杯拿铁。

    她哆哆嗦嗦端起来,喝了一大口,一道灼热顿时顺着喉管蔓延到胃里,她烫得舌头都肿起来,但身体发冷带来的僵硬感似乎得到缓解。

    这时,服务生送上一份提拉米苏,朱辛夷推到她面前,“你是不是早上没吃东西?听说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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