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多久没试过了啊。我有点郁闷地想。
不就是萧云寒在看着而已嘛,他又不是没看过,以前都没感觉,没道理现在才来紧张。
深呼吸两下,我用力握了握剑,抬起手。
刚开始还束手束脚有些忐忑,可随着熟悉的感觉慢慢回笼,我一个旋身见他站在檐下看着,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集中起了全部的精神。
尽力就行了吧?
虽然说真的很想让他看到我的成绩。但也正因为是在这个人面前,就算做得不好,也没有什么丢脸的。
练到第四重的月出东山,我抬腕一挽,鱼肠剑尖正要挑起来时,身后忽然贴过来一个人,伸出手覆着我握剑的手背一用力,就着那挑起的剑尖半途又挽了两朵剑花。
“后继无力?”他叹息。
我动作一顿,后面招式便慢了下来。
萧云寒却保持着那个姿势,就着我慢下来的动作继续比划下面的招式。他的手心干燥温暖,手指比我长手掌比我大,几乎能将我整个手包起来。
又练了一招半式,我对这个别扭的姿势越发的觉得不自在起来。
“爹爹……”
“嗯?”他另一只手横过来揽住我的腰,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声音几乎是贴着耳朵发出的,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十月的天,我却觉得两只耳朵像是要烧着一样。
我所剩无几的注意力又分出来两分,回头去看萧云寒。
他微垂着眼睫,神色几分专注几分温柔,见我回头,终于停了下来。
两个人的手依旧握在鱼肠剑剑柄上。
我心里忽然动了动,踌躇了一下,勉强地转过身,踮起脚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亲完乘他未反应过来,马上挣开他的手,逃也似地跑出云隐居。
一路喘着气冲进琉璃阁,差点一头撞进正要出来的司马怜怀里。
他一伸手将我扶住,还没说话先看见我的脸,不由诧然道,“怎么了?”
说着伸手来探我的额头。
眼看他还想把一把我的脉象,我忙往旁边一避,道,“没,没事。”
这天我练剑的时候前所未有的更加认真卖力。
拂衣理完事入内看见,等我停下来后便有些担忧地问,“是谁欺负你了吗?”
他自己说完,转念又觉得好笑,“这庄里应该还没有这种不要命人才对。”他看了看我,“是庄主又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我一惊,几乎以为他知道了点什么,心虚地转移话题道,“没有,司马先生依旧是要等爹……嗯,爹爹生辰过了才走吗?”
“唔。”拂衣果然没有再问下去,答道,“庄主今年是三十五寿诞,比往年不大一样的。”
我愣了一愣。
除非遇着整数寿辰,萧云寒的生辰向来不怎么张扬。
六年前他过的三十岁生辰,我后来才知道,时人习惯逢十的大整数生辰要提前一年过,以讨长寿的彩头。比如说五年前我九岁的时候过的是十岁的生辰,他六年前过三十岁生辰时也是二十九岁。
今年逢五虽然是小整,还是跟往年不一样的。
大约又要宴请好些江湖上的人。
我忽然想到了一个难题。
今年的生日礼物送什么好?
我顷刻便变得彻底的心不在焉起来。午后刚过,更编了个理由溜出来,一心想回云隐居。
走到半路,忽然想起早上的事,我猛然顿足,又踌躇了。
这会儿他应该不在才对。我暗想。
不过如果他不在云隐居,又会在哪里呢?
而且他不在的话,我回去做什么?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胡乱想着,要不我回去,如果他在的话,偷偷看一眼就回来继续练剑?
……等等,我忽然一个激灵——
回去偷偷看一眼?
偷看什么?
天哪,我到底在想什么……
我拐进半路的燕归馆,在后院亭子的阑干上躺着,发了半天呆。
一会儿在想,生辰应该送点什么给他,他喜欢什么?稀奇玩意是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送给他肯定不合适。而且我也不小了,更加不可能像以前一样装小孩儿,送些不着调的东西。
虽说两世为人,但以前除了送礼物给母亲,其他人别说父亲或者什么人,我连自己的生辰都没有过两次,这件事真是没有经验。
舞一套剑?
算了吧,在他们这些高手面前,我的身法简直拿不出手。
平日感觉他整天忙得要死,也没怎么见他练功,都是去哪里练的?
一会儿又想,他现在在干什么?
今天早上亲他的那一下,应该不记得了吧?
他事情那么多,这么点小事,应该不会放在心里。我安慰自己,回去他肯定不记得了。
看他万事都不放在眼内的样子,如果不是这些天来他一直这样若有若无地吊着我,我都要怀疑其实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他也不记得了才对。
我无意识地摸了摸嘴唇,那天晚上他唇上的温度似乎还有残留,灼热柔软……
耳边打鼓一样的心跳声猛地将我的神思拉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我抬起手背遮住眼睛,该死的,都十几天了,为什么我还在想这件事啊?!
叹了口气,翻下阑干跳到院子里,拔出鱼肠剑认认真真地练起剑来。
无论如何,功夫还要再加劲才行!本来觉得自己学得还不错,拂衣也说我很有天分,但是一站到萧云寒面前,这么点身手,简直连三脚猫都不如。
特别注重地反复练了早上萧云寒改动过的地方,感觉没两个时辰,不知不觉竟已经日暮。
收了剑回到云隐居的时候,恰好沈继冰从屋里出来。
我在阶下顿了顿足,礼貌道,“沈殿主。”
他看了我一眼,走下来,目无旁骛地走了出去。
“嗤。”我笑了一笑,几步迈过石阶进屋,道,“我回来了——嗯?”没人?
掀了两道帘幕转进深处的寝间,终于看见铜镜前几人服侍着穿衣的萧云寒,我有点诧异,“今天怎么……”
他转过身来,眉间竟十分罕见地带着些疲惫。
我霎时噎住,回了回神,才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轻声问,“怎么了?”
“无事。”他说完,看了看我的神色,忽又伸手捏一下我的鼻子,淡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说着婢女已经退开,掀帘的掀帘,引路的引路,萧云寒便也举步往外走。
我直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更且刚才在门口还看见了沈继冰,当下忍不住要继续追问。不料正张口,忽然腹中咕噜噜的好大一声响。
下意识的望向萧云寒,果然那人脸上一脸笑意丝毫也不掩饰,我瞬间哑了。
晚上睡觉之前,我就着烛光研究药经,心不在焉地偶尔抬眼去看萧云寒。平日这时,他若不是在处置些白天未决的事,便也是在看书。
这人看的书杂得很,我曾经见他看过经史野谈,也见他看过机关阵法,还看过星相药理,外加棋谱琴谱甚至话本传奇等等乱七八糟的孤本或者小册。
今天却很反常。
他竟然在发呆。
虽然人是在棋秤边上坐着,但是我敢肯定他绝对是在发呆。
到底是想什么,竟然能想到发呆?我又转脸看他,这人的侧脸完美得像是神手在玉石上精雕细刻出来的一样,我从眉峰看到鼻梁,再看到嘴唇,不知不觉也开始跟着发呆了。
“在看什么?”
我一个回神,看见那优美的唇已经微微弯起,顿时又有些局促,“没……”目光却像是移不开一般,依旧胶在原处。
“哦。”他似笑非笑,“那便是想到什么了。”
我一下想起早上那个吻,立时更加赧然,只得移开目光去看他的眼睛。
不料他虽然说出这样的话,脸上笑容却很快便消去,神色淡淡,也不见再说什么。
这样子又像是早将那些小事忘记了。
我心里忽然说不出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一时冲动地脱口道,“早上……”
“嗯?”他从棋盒里摸出枚白子,啪地摁在棋秤上,才抬头看我,“早上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无比泄气。
一直到上了床,半个时辰内我连翻几个身,萧云寒又低声问,“在想什么?”
——竟是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的。
第一次主动,人家却转眼就忘了——我不由忿忿,瞪着黑暗中那两瓣薄唇,想着索性狠狠咬上一口,只怕他以后就不会忘记了。
唔?
我瞪大眼回神,看着近在咫尺的放大了的,萧云寒带着讶异眼神的凤目,脑子一时放空了。
我只是想一想而已,为什么竟然冲动到无意识就将所想的付诸行动了?
磨了磨牙,齿列间一片柔软,那人的眼睛微微一眯,我头皮顿时发麻。
连忙松开牙关,又狗腿地给刚才牙齿叼着的地方舔了舔。还好没有咬破,我侥幸地想着,真是恨不得连他的脸也全部舔过一遭,以示我只是一时狗性附身。
刹那间天旋地转,那人猛然将我压在身下,压低声音道,“眉儿,你在干什么?”
“我我我……”我直觉危险,口不择言,“我早上亲了你一下呃……”
“然后?”他声音更低沉了几分,“眉儿想如何?”
“没,没想如何……”我讪笑。
“没?”他忽然微微一笑,说话间似乎带着一股子道不明的蛊惑意味,道,“真的没想?”
一瞬间,我清晰地听见脑子里有什么崩断的声音。
美色误人啊……
揽着萧云寒的脖子亲上去的一瞬,我心底悲催地叹息。可惜叹息还没叹完,随着两唇一贴,便滋一声蒸发得渣都没剩了。
我叼着那人柔软温暖的唇,仿佛饿极了一般感觉胃里空空,只能凭着本能反复舔咬啃噬。
恍惚中萧云寒似乎笑了一声,主动张了张嘴,唇间便有什么探出来,轻轻碰了碰我的唇,又轻轻碰碰我舔着他的舌头。
不要跑!我几乎是无意识地抬起上身,一下伸出舌头追上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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