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探他的鼻息,实在没办法,擦一把汗,想了半晌,又在他身上找着几处穴位下了几针,一边小声道,“你运气不好,师父不在,司马先生也不在。你加油吧,吃饭还是喝汤,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吃饭,喝汤?……”萧聆理解无能。
“嗯。”我解释,“吃人饭,喝孟婆汤……”
“小眉,他本是应死之人,原是你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的。”萧聆闻言看看依旧昏迷的上官砚,皱了皱眉,“走吧。”
“马上……哎!等一下!”我匆匆忙忙收了针,跟着萧聆出来时忍不住道,“大哥,人命关天……”
萧聆一本正经,“按照山庄的规矩……”
“好了好了!”我头疼,一个两个都这样,这世界怎么那么疯狂……
回去时恰好追影从云隐居出来,我进去便看见萧云寒将一卷图纸随手扔在桌上。他抬头看见我,招手道,“眉儿,过来。”我走过去,他又将我拉到腿上坐着,问,“苏伯言怎么会来江陵?”
“苏伯言?”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很是莫名其妙。
“苏家三公子,苏诺,字伯言。”
“哦,苏三吗?”我想了想,记起当初苏三的说辞,“他说是特意就望南派的事来给天机山庄一个交代……”
话未说完,萧云寒已经轻轻冷笑了一声,道,“苏家如此主动地贴上去送人人情?这可是从来没有的事。”
“今天他还去救我来着,鱼肠剑也是他今天拿去给我的,又带我去白景山找你们。”生怕其中有什么误会,我详细说了一下今日的情况,至此,干脆将几日来大致的情况也一并说了。一面说着,恍然发觉自己竟然杀了这么多的人,霎时惊得脑中一片空白!
“眉儿?”萧云寒拍了拍我的脸,柔声道,“眉儿,江湖恩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日你若没有杀他们,他们便要杀你,你赶着要来见我,事关生死,哪里容得延误?”他摸了摸我的头发,“你本没有错,若是追影去早一些……”
“不,不关追影的事。”我慢慢镇定下来,伸手绕到他背后抱紧,喃喃道,“便是今日的情形再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做出同样的举动。不然出事的就可能是你……”
“嗯。”他将我揽紧一些,没有再说话。半晌之后忽而想起什么,又冷笑,“苏三去救你?他最好真的是要去救你。”
“咦?”我不解地抬头,他却不等我追问,便朝门外吩咐道,“来人,传膳。”经这么一提醒,我猛地惊觉自己竟然一整天没有吃过东西,肚子马上咕噜咕噜叫起来。
好饿!我趴到桌子上,看见先前萧云寒丢在桌上的那副卷图,于是十分好奇地拿过来打开,“这是什么?”满纸的波浪线中间有一个不规则多边形……什么啊,古代的画真抽象。
萧云寒将我拉起来,语气轻淡答道,“藏宝图。”
我咦了一声正要凑过去仔细看,他又添了一句,“是假的。”便拉着我去用膳。
我坐到饭桌前尚微微失望,忽然记起来问他,“黄香扇要的是这张图?她是什么身份?真的有藏宝图?你给她假的她分辨不出来吗?”
萧云寒道,“这么多问题,你不弄清楚就不用膳了吗?不饿?”
“饿。”我想了想,决定问最重要的那个,“黄香扇是什么人?”
他接过婢女递来的小碗汤搁到我面前,道,“据追影查得,她是慕容氏的死士。”
好饿!我一口汤喝下肚,霎时胃口大开,听了他的话,便晕晕乎乎的“哦”了一声,目光却早黏在面前各色碟盘上移不开了。
“你说她是慕容氏的死士?”一直到晚间就寝,我忽然想起黄香扇的问题,“慕容氏是哪家?”我怎么没听过?
萧云寒弹指灭了烛火,制止我要坐起来的动作,道,“慕容氏是皇族。”
“啊!”他一说我便猛然想起了,“她是皇帝的人?!皇帝要藏宝图为什么不直接问你要?这么说我们得罪了皇帝?惨了。”我自言自语,“现在可是皇权专制的旧社会啊,皇帝一个不高兴就能砍人家脑袋……”
“直接问我要?”他淡淡重复这句话,却再没有说下文,转而对还在翻来覆去的我道,“别闹,睡觉。”
他怎么这么淡定?人家可是皇帝,皇帝啊!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皇帝看上我们家的东西,据说还是我们的荣幸呢,现在我们不肯给就算了,还把皇帝派来的人给砍了,万一皇帝雷霆震怒千军万马要踏平天机山庄,那可怎么办……
和皇帝扛上了,这个念头令我很紧张,呃,其实照萧云寒的意思我不是紧张而是兴奋……反正结果就是一夜都没睡好,直到翌日启程,我尚觉头重脚轻,一眼望去,感觉送行的都是记不清楚的半生不熟面孔,随即又打了个大哈欠。
晃晃悠悠地骑着马,快要出城时我精神稍振,忽然看见坐落在十字街尽头处的望南派。远远望去大门洞开,里面一片荒乱破败毫无人烟,行人过门尚绕路而走,丝毫再看不出仅仅几日之前的辉煌跋扈。
一枚弃子的惨淡谢幕,也昭示着江陵这场闹剧的落幕。
我回过头,继续晕晕乎乎。走过江陵城门,胯|下越影忽然踌躇不前,我在马上一晃惊醒,抬头正好看见前方一骑白衣,正横在路中!
苏三转过脸来,对萧云寒抱拳道,“萧庄主,幸会。”目光再移过来,眼角一挑,朝我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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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2010年7月29日20:12,
留个记号,看连城要什么时候才能将文发出……
系青丝 【第三卷】 十年一梦觉 第五十九章 暗潮
章节字数:5416 更新时间:10-08-23 20:47
回程张扬浩荡。
我的眼珠动了动,可以清晰地感觉到眼睑外温和的光线。又天亮了……我赖在床上懒得翻身,恍惚中身下的床似乎在微不可察地有节奏晃动,像坐轿子一样。
然后,有人说话,“……苏诺,后生这一辈,本座看你,尚算有几分眼缘。”是萧云寒,就在身边,但是声音却并不很大,“你此番的目的,若是干系不大,直说来本座或许还能许你……”
苏三的声音更远一些,“多谢萧庄主抬爱,不过在下早已说过,只是想去贵庄做客几日,何来的什么目的?”
“随你。”萧云寒似乎冷哼了一声,然后轻轻的悉索声音响起,光线暗了下来。
我睁开眼,“爹爹?”
萧云寒正在边上,斜倚着一张檀木小矮几,略略侧下头看着我。近旁湘妃竹百叶帘子的细小缝隙透着细碎的光,我坐起来,发现身下竟是一把巨大的肩抬步辇。往外隐约可以看见四个抬辇的弟子。
我正想挪过去掀开竹帘确认一下,已被萧云寒探过来轻轻按住,“时候尚早,可多睡片刻。”
从江陵回不周山,路途三千余里。一路行程虽然不急,但是连日颠簸,越往后我越疲累,每日早起上路时我都哈欠连天,眼睛也睁不开。
昨夜投宿的城镇距不周山不足百里,原本只需等在山脚的步辇大约是连夜赶了来,自己几时被抱上步辇的,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唔。”我耙了一把头发,打个哈欠顺势往后躺,枕到他腿上。“他们怎么来啦?”
萧云寒似乎在想什么,一时没有回答。
我自下而上颠倒着视线看他,没有再说话。以前就觉得他的下巴很好看,优雅清贵却不显软弱,线如刀裁却不会死板,至今我还没有见过下巴比他更好看的人。我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爹爹。”
萧云寒目光微微一低,“嗯。”
我很严肃地说,“你以后一定不要蓄胡子啊。”
一瞬间我看见他脸上出现了极罕见的错愕,而后他伸手拨了拨我额前的乱发,道,“你今日怎么不困了?”
“喂,你别不重视啊。”我抓住他停在我额头的指尖,坐起来认真道,“先别说蓄胡子有多奇怪,就冲着这么好看的下巴,要是长了胡子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唔。”我看看他那优雅地延伸到耳后的下巴线条,又看了看笔直高挺的鼻子和形状优美的薄唇,马上补充,“上唇以上也不能蓄,总之太奇怪了……”
萧云寒直接忽视我,“追影。”
追影在外面立刻应道,“禀庄主,前方七里可到饮马驿。”
萧云寒不轻不重地“唔”了声,见我捉着他的手不放,一翻腕便将我的手捉住,拉到眼前,不轻不重问,“这里是什么时候伤的?”
我瞥了眼横切四指的伤痕,一点都不想提及甚至想起这件事,避重就轻道,“就在你来的前几日,不小心割伤的。”
“哦?”他似笑非笑,“握剑至今已将近十年,竟然会被自己的剑割伤自己的手——你此话是想暗指爹爹教导不力,还是想弹劾拂衣平庸无能?”
“不是。”听出他语气里的讽刺,我有些发闷,不得已将当日苏三取望南掌派首级的事说了一遍。说到后面自己没出息地晕倒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忽然觉得很害怕,不时偷偷地看他的脸色——他会不会觉得我太懦弱?会不会对我失望?
这个世界明明与前一世截然不同,弱肉强食是赤|裸直白毫不掩饰的真理,两相对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容不得半点的留情。所以因为我的软弱和无谓的仁慈,才会惹出黄香扇这样的麻烦。连累他差一点都有性命之忧。
我忽然发现,自己一直是沉迷在一个不切实际的白日梦中没有醒转。如同在乱世中依旧放纵享受歌舞升平,我生在一个刀光剑冷弱肉强食的社会,却天真地以为天下已然大同。
萧云寒没有说话,并不宽大的空间里一时有些诡寂。
众人停在饮马驿稍歇。
我去茅房小解出来,经过后院时看见苏三在喂马。他也看见我,笑吟吟招手道,“小少主。”一双桃花眼万千风情,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自从当年在不周山他抽身离开,没有为难我和萧云寒之后,至今我对他的印象一直很好,若是平日,定会过去与他结交攀谈几句。可此刻我却想起方才萧云寒问及的我手上的伤,马上清楚地记起他毫不在意地割下一个活人的人头,当时的细节历历在目。
纵使明白你死我活无可避免,却始终觉得很不舒服。“三公子。”我客客气气地遥遥一揖,然后目无旁骛地走开了。
回到步辇,刚好两个一级弟子奏事完毕从辇旁退开。我掀开帘子进去,萧云寒微微抬起目光看我。倏尔他叹了口气,招手道,“过来,眉儿。”
我怔怔地走过去,反手抱着他,小声道,“爹爹。”我好喜欢他,太喜欢了,所以害怕被抛下——我真的很怕他会嫌弃我,因为比起萧聆,我实在差太多了,根本没有资格做他的儿子。
额心一暖,被他低头亲了一下。萧云寒收紧圈住我的手臂,问,“见到苏伯言了?”我一愣,点点头。他却没有下文,换了话题道,“过几日便是你的生辰了,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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