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绾时不时吸吸鼻子，想哭又极力忍住，并不想蒋美人担心她。她看起来有些呆滞，但神智却还是清晰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蒋美人说话。

    “妈妈……你放心……绾绾长大了……我再也不会任性了……妈妈你可以安心地去了，不要再担心绾绾……我以后都会很乖很乖，听爸爸哥哥的话……”

    “妈妈……原谅爸爸好吗，他不能来送妈妈最后一程……可是妈妈你不要担心哦，爸爸没事的……哥哥说了，爸爸没有做坏事……爸爸是被冤枉的……爸爸很快就会出来……”

    说到这里，宁绾又忍不住，眼泪决堤。

    如果不是叶可柔说漏了嘴，她都不知道爸爸并不会很快就出来，而是早就已经被判了无期。

    一想到爸爸早就知道自己可能出不来，却还安慰着她的样子，她的心里就难受。

    怎么会……爸爸出不来了……

    “呜……”

    宁绾最后还是没忍住，抹着脸呜咽大哭，“妈妈我没事……我……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好不好……爸爸会没事的……绾绾很快就会带爸爸来看你……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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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6 不会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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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绾最后还是没忍住，抹着脸呜咽大哭，“妈妈我没事……我……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心好不好……爸爸会没事的……绾绾很快就会带爸爸来看你……妈妈……”

    哭着哭着就变成了大哭，身后其他人也能隐隐约约听见她在哭什么了。

    其实来来去去他们听得最清楚的无非三个词，爸爸，妈妈，哥哥。

    好像她的生活就只有这三个人似的。

    的确，宁绾的性格有点恬淡，对于自己不熟悉的人都不太想交往，别人来勾搭，她就答几句，别人不说，她也不会主动找话题跟你聊。

    她从小到大唯一执着追逐过的，并什么事都主动的，恐怕只有宁如言一人。

    那时候宁如言并不知道，自己曾经是个多么幸福的人。

    叶君念说道：“绾绾很可怜。”

    “怪就怪她是宁建国的女儿。”

    “看来就算我说绾绾是无辜的这样的话，你也不会在意了。绾绾可能得癔症的事，我从可柔那里听说了。你——真的对绾绾下手了？”

    他们两个站离了人群，声音又轻，被雨声盖过，基本上没人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挺叶君念这么问，宁如言一直没开口回答。

    “你何必？宁建国已经入狱这辈子都出不来了，蒋美人也死了，大仇得报，连绾绾都不放过吗？你们是亲兄妹，就算你再恨绾绾，也不该真的对她做出那种事。”

    “不用你管，”宁如言的态度不怎么样，“那是我妹妹，我有分寸。”

    “那也是我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叶君念的声调有了一小丝的变化，“她和可柔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没有差别。而你所谓的分寸，就是逾越你和绾绾之间的那道世俗观念，和她吗？你让绾绾怎么想你？怎么接受你们之间的关系？”

    “她不必接受我们之间的关系。”

    “宁如言，你真是个残忍的人，”叶君念淡淡地说着，但熟悉他的人就会发现声调有很大不同，“你在剥夺了属于绾绾的一切之后，还要将她打进地狱，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而最重要的——是绾绾她喜欢你，她是那样一个干净透明的小女生，你看见她的泪时，都不会心疼吗？”

    或许，她这样的女生，本来就不适合出现在这个肮脏的世界里，特别是没了宁家这把保护伞，再也没人庇护她的时候。

    “而且一开始明明说好宁家的事解决之后，你会放绾绾走，看你的样子，不像要放手的样子。”

    宁如言不像是在接他的话，而是看着那跪在墓前的丫头，自言自语一般地说：“不会放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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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7 她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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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言，我想问你一句，你真心疼过绾绾吗？”叶君念问，“以前你对她的疼爱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那么绾绾还有救；如果是假的……

    叶君念也不敢想日后的绾绾会变成什么样。

    宁如言顿了顿，回答说道，“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

    叶君念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劝他，阻止他，而且自己就算真的做了，固执如宁如言，也是不会听他的。

    他那种性格的人，说好听了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说难听点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这种不在乎过程只在意结果的做法，总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叶君念不由得去想，或许某天他会躺进自己亲自挖掘的坟墓里。

    到时候，除了他自己，谁也救不了他。

    叶君念的视线落在宁绾的身上，开口说道，“如言，别说我没忠告过你，绾绾一开始就不应该被牵扯进任何纠纷里，她本应该是被好好保护的公主。你毁了公主的骄傲，将公主的尊严踩在脚底，让她前往地狱，结果只有两个，一是彻底毁了她，你不过得到一个活死人；二是她挺过煎熬和痛苦，浴火重生——”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宁如言截断：“我已经毁了她，却不会彻底，为了宁建国她也会好好活着；她也不会变成火凤凰，一个做什么都不行的爱哭鬼，你期待她涅磐重生么？呵，不会的。在她重生之前，我会折断她的翅膀。”

    叶君念没有反驳。

    那个答案，他似乎已经明白了。

    他一直看错了宁如言。

    这么多年他们相处下来，他无时不刻都觉得至少他对绾绾是特别的，就算他毁了全世界也不会毁了绾绾。

    可是他错了，他对绾绾的恨意，不亚于宁家任何一个人。

    他的内心，已经扭曲了，谁也没办法。

    叶君念仍是看着宁绾，不由得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和谁说。

    “馨馨若是还在，大抵也不愿看到你变成这样。”

    宁如言丢了伞，转身在雨中走开，除了叶君念，谁也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事实是她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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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8 你会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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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以为，妹妹不听任何人劝，这样傻乎乎地淋雨，做为众所周知非常疼妹妹的哥哥宁如言总会在最后忍不住用强的。

    别人用强是一个意思，而哥哥以不听话的名义将她强行带走又是另一个意思，大家都是这么想的。

    所以谁也没想到宁绾还在墓前哭呢，宁如言就这么转身走了，连句话都没留。

    众人只来得及用目光将他送离了墓园，待他彻底消失在视线中时，才忽然反应过来，那宁绾怎么办？

    “如……”饶是叶可柔也没明白过来，走到叶君念旁边问，“哥，如言怎么了？一声不吭就走了，不管绾绾了？”

    叶君念则像是没听到她的问话似的，反而问了她一个问题，“可柔，如果哥哥说……让你离开如言，你肯吗？”

    “啊？哥你怎么突然这样说？”这显然是一个很错愕的问题，“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离开如言？”

    “你们可能不合适。”

    以前他不反对，是因为他不清楚宁如言想做什么，虽然从这一刻开始，他更加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正因为如此，他就更不能让可柔也踏入这趟浑水中了。

    叶可柔显然误会了他的意思，很坚定地说：“现在宁家受到重创，宁叔叔入狱，宁阿姨又去世，绾绾这么让人担心，如言现在的心理压力一定很大，他不表现出来不代表他内心也是这样，光是这样想，我就更不能离开他了啊。我必须陪着他，度过这个难关。”

    “可柔，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是怕我以后和如言在一起会很困难，路会难走，可是我不怕，真的，爸爸都不反对我们在一起。哥，你和如言从小玩到大，他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清楚，也是你和我说如言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好男人，让我好好珍惜的，怎么现在又反口要我离开他了？”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没其他意思，别多想了，一切照常。”

    说完，也不让叶可柔继续问，向宁绾走了过去。

    叶君念蹲在她面前，把伞撑过她头顶，看着她说：“绾绾，坚强起来，宁叔叔还在等着你呢。是坎就能过去，摔疼了不要怕，爬起来就是了。”

    “君念哥哥……”宁绾整个人都湿漉漉的，看着面前的叶君念有一丝恍惚，随即变得很有感触，嚎啕大哭地扑进他怀里去，“呜……君念哥哥……你会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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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9 当疼痛成为一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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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念哥哥……”宁绾整个人都湿漉漉的，看着面前的叶君念有一丝恍惚，随即变得很有感触，嚎啕大哭地扑进他怀里去，“呜……君念哥哥……你会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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