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经存在的邂逅_分节阅读_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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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而永不可得、远不能实现的理想实现吧。

    或许现在叫“梦想”更为合适些。

    ——也只能是梦想了。

    她知道,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爸妈就傻了眼,他们想到她的成绩会比较差,但没想到会差到那种程度,借读费就9万块。如果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读个高中,少说也要十几万。

    那天晚上爸妈把所有的存折掏出来,摊开在茶几上叫她看。在家中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爸妈正襟危坐,他们已经度过了知道她的成绩后愁眉苦脸的伊始阶段,转而采取了接受现实、想办法改变现状的实质行动。

    “我和你爸爸商量过,觉得还是读a中比较好。家中的存折,不论死期活期,全部取出来,应该……”

    “不用啦,”聂双故作轻松地摆摆手,真佩服自己,这时候居然还可以笑出来,“你们知道,我即便去a中,也考不上重点大学的。花那么多钱也白搭,不如让我老老实实地待在g中。周围的人起点和我差不多,还能有些自信。”

    “……”

    “反正我就是想考个普通大学嘛。在g中也可以实现啊,浪费那么多钱干吗。”

    “不要因为我一个人降低我们全家的生活水准。”

    “真的不至于,这样吧——你们要是还不放心,这钱就先给我存着。等我将来实在考不上大学,就拿这钱给我买辆出租车,我满大街拉活儿去养活自己,这总行了吧?”

    ……

    好说歹说,终是说服了他们。

    于是,在聂双的坚持下,她“如愿以偿”地来到了g中。

    可是,如果当初选择了去a中借读,会不会就是另外一番完全不同的天地与人生?

    这些,永远不可能知道了。

    她想,爸妈应该也不会太难过,毕竟除了她,他们还有周浅易可以给予安慰。

    作为双胞胎兄妹,这么多年,爸妈已经习惯于从周浅易这个宝贝儿子身上收获所有种种聂双这个愚钝的女儿所无法给予他们的欣慰和喜悦。

    就像聂双已经习惯于从周浅易身上收获种种她无法理解和哭笑不得的未知。

    除了和季橙的相识。

    * * *

    没错,周浅易是大聂双一个多小时的龙凤胎哥哥。

    聂双随母亲姓,周浅易随父亲姓——母亲说,这是生龙凤胎格外的好处。

    正因为姓氏不同,除非是特别熟的朋友,在学校里,很少有人知道他们是亲兄妹——这是聂双虽然时常怀疑却始终无法否认的如同火炉般烫手的事实。用“火炉般烫手”来形容,有点不太贴切,但一时又找不到其他词语来形容,只好先将就。

    身边的朋友或是同学,很少有人知道她还有个一奶同胞的哥哥。偶尔通过各种途径知道后,几乎都会说出以下几种大同小异的话来——

    “真羡慕你有一哥,肯定打小儿就没人敢欺负你。”

    “多好啊。童年生活很快乐吧,你可以跟哥哥一起疯啊。哪像我,小时候天天被爸妈关在家里。”

    “要是你做了错事爸爸妈妈要打你时,你哥哥是不是特护着你?”

    “要是像你有个哥哥就好了。”

    ……

    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

    周浅易,作为聂双唯一的兄长——再没有比他更讨厌的男生了。

    小时候她像个跟屁虫一样在周浅易后面颠颠儿跑,周浅易和伙伴把邻居家的草垛点着,边点火边问她:“小双啊,我们用草垛烤白薯,好不好?”她点头。待到邻居跑来告状,爸妈夹起周浅易,剥掉裤子揍,他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又作大义凛然样,指着聂双说:“妹妹想吃烤白薯,所以就……”

    ……

    晚上被爸妈打发去商店买东西,妈妈总不忘叮嘱一句:“叫你哥跟你一起去,给你壮胆。”——哪里会是壮胆,一路不被吓死就不错了。

    “鬼!”

    “老鼠!”

    “蛇……”

    “妖怪……”

    黑漆漆的夜里,周浅易凄厉而尖锐的叫声时高时低,像是一盏指引方向的明灯,召唤出所有聂双害怕的事物,他们摸索着明灯指引的方向,一个个向她靠拢。

    到现在都不敢一个人走夜路,就是拜他所赐。

    在家里看电视,周浅易每天都要锁定体育和军事频道,趁他不备拿过遥控器换台,上来就是一记重拳,撩开衣服看,铁定一片红肿。

    小学时邻座的男生在聂双铅笔盒内扔了几条毛毛虫,后座的女生见她哭得可怜,跑去找周浅易搬救兵。东找西找终于在教学楼后的狭窄过道里寻到他。彼时正在跟伙伴们玩玻璃球的他听完小女生讲述,眼内闪着兴奋的光芒,说:“其实她最怕的是蛇。”

    初中时偷偷买了一管鲜红色唇膏,不知何时被周浅易翻到,吃饭的时候聂双还在啃排骨,他突然来一句:“爸,我觉得今天的排骨酱比小双买的唇膏还好,你看她的嘴,多猩红啊。”

    周浅易不知道从哪里翻到一本杂志,在爸妈面前念:“当你的女儿突然买了性感内衣,或者突然注重化妆打粉,请家长一定要注意了,这说明,你的女儿开始有了早恋倾向……”吓得妈妈接连一个月内几乎每天都过来翻一遍她的衣橱。

    ……

    聂双曾试着理解与释怀,绝大多数男生在年少时并不懂得扮演兄长的角色呵护妹妹。

    可是当她逐渐长大才明白,在同等家庭环境的成长背景下,她所得到的不同待遇,才是她最为耿耿于怀的。

    小学时的周浅易贪玩又调皮,从来不知道“作业”这两个字怎么写,每天放了学就叫上一帮同学出去疯跑,晚上十一点多到家跑到厨房找吃的。每次期中、期末考试分数自然少得可怜,隔三差五被爸妈一顿乱揍,依然死性不改。

    等到了中学,周浅易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在班级里接下句,上课睡觉、聊天,哪个任课老师提到他都头疼。在每个学校都有几个狐朋狗友,是方圆几百里内游戏厅和网吧的常客,尤其是台球厅的热门人物,两年下来打遍本市市区无敌手。

    ——整个一混世魔王。

    但,偏偏学习成绩开始好得一塌糊涂,从没掉下过年级前三,这恐怕就是父母这些年来容忍周浅易诸多荒唐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

    真是分数大过天。

    确实,时至今日聂双也不清楚周浅易到底长了一颗什么脑袋,聪明、一心多用到如此地步。彼时的她,日复一日地过着按部就班的紧张学习生活:放学回家写作业,吃饭,预习第二天的课文,在父母的允许下看半个小时的电视,每天23:00准时睡觉。每逢考试前,不论大考小考,神经紧张得一塌糊涂。整晚都失眠,等到隔天拿到卷子,大脑内一片空白,不论怎么努力,终究是在中下游徘徊。

    周浅易则比她充实、舒服多了,他有多种去处、玩法和乐趣。可是每次不过考前一周翻翻书,从来没有掉下过年级前三名。

    因为有着聪明绝顶的周浅易频频闪着光作横向比较,又有邻家拳棒之下出成绩的小孩做作纵向比较——聂双的成绩,什么时候搬出来,都会让父母失望。

    所以中考成绩出来时,爸妈更为迫切地想知道聂双的成绩。他们清楚,周浅易百分百会考上a中,就算发挥失常,考出的成绩也绝对敲得开a中的大门,除非他们的宝贝儿子没参加考试。

    能有什么办法,或许正像聂双自己所认为的,或许自己终究不是学习的料吧。

    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在怀疑,自己和周浅易,肯定有一个不是父母亲生的,说不定自己就是从垃圾场捡来的(小时候问父母,我们是怎么来的,他们不都是这样回答的么)。

    谁知道呢。

    * * *

    周浅易上小学时,已经是非常标致的帅哥坯子。初始爸爸并没在意,全家都是中人之姿,而男大十八变,等到再大一些,尤其当男生步入青春期,开始变声,长出喉结时,应该会现出原形吧?

    然而出乎爸爸的意料之外,步入中学后的周浅易不但长得愈发帅气,而且聪明至极,拿考入a中来说,别人家的小孩不敢有一丝贪玩之心,终日苦读,他同对付每个学期的期中、期末考试一样,依旧是临考前一周开开夜车,顺利被a中录取。

    嘴巴也甜,出去锻炼身体的大爷大妈,骑着自行车沿街叫卖鸡蛋的小贩,商场里的开电梯小姐,楼道的保洁员……他可以跟任何人找到共同话题:天气情况啦,工作烦恼啦,物价的上涨啦,对中学生不喜欢穿校服的看法啦,等等,他可以跟任何人聊得风生水起。

    整个小区的邻居们都拿他做教育小孩的榜样:“你看看人家周浅易。”

    看看人家周浅易。

    ——如果把周浅易的生活比作是七色花,那么他的生活总是一片灿烂,七种颜色他变着花样排列,花开千万朵,一簇簇,蓬勃地,放肆地,欣欣以向荣。

    初中时的周浅易,原来的青涩少年逐渐舒展开。面部轮廓分明,铜色皮肤干净透亮,青春痘都很少长。很多女生被他浓密的眉毛所吸引,觉得两道英眉斜飞,无端地增添了些许豪迈之气。眼睛透亮,黑色眸子闪着狡黠的光,看人时目光专注,似笑非笑,常常盯得人发毛,对于异性来说,又颇有挑逗的意味在里头。

    周浅易收了本校及外校的女生两年情书后,聂双才第一次有男生追求。

    那年聂双正读初三,看到隔壁班的男生跟前桌借钱,因为拿不出50块被对方揪着头往墙上撞,前桌也不敢反抗,两只手被人紧紧抓住伸在半空,胆儿吓得早就飞了,怯怯懦懦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

    她在一旁看不过去,说了句“他肯定没有,不然早给你了”,对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停止了打人的动作,冲他吐了两口痰后扬长而去。

    其实聂双有点替这个同学难为情,长这么大还被人欺负,一点反抗都没有,难怪所有人都叫他“软蛋”。可是看着他靠在墙边上抹着眼泪,脸憋得黒紫,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有些同情。不知道她哪里抽筋,还从口袋里扯出一张面巾纸递给他,结果第二天就收到了他的情书。

    也算不上是情书,不过是一句话——

    “我想永远和你用同一张面巾纸。”(老实说她到现在都不明白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被他用红色的荧光笔写在薄软的面巾纸上,还画了两颗小桃心,写着她和他的名字,用一个箭头串起。应该是他趁她不在位置上时,偷偷地塞在了她双肩背书包的外侧口袋里。

    结果那天下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大暴雨,周浅易定好的足球赛临时取消,回家格外早。他闲着没事翻聂双的书包,先于聂双翻出了这份情书。

    老奸巨猾的周浅易翻到后也没告诉自己的妹妹,更没跟爸妈声张,甚至第二天上学时兄妹俩一起出门,他都没有提这件事。等到了班级,他在六班,聂双在五班,在楼道的拐角处两人分开,他依然非常平静地、假装没有任何事情地冲聂双挥挥手,跑进教室。

    中午放学,聂双骑自行车回家,看到周浅易没回家吃饭时,也依然没有联想到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隔天上到第二节课,聂双发现坐在前面的男生换了人,“软蛋”坐在了与自己隔了4排桌椅的位置,此时的她仍然没在意。换桌是很平常不过的事情,眼睛近视啦,听不清老师讲课,或者是想跟学习好的学生坐一起、想同心爱的人在一起……学生或者家长随便给班主任送点“心意”,再随便编上几句理由,基本上都会如愿以偿。

    她是在自习课上英语老师叫她给大家发测试卷子时才发觉“软蛋”的异常的。

    聂双经过他身边,听到清晰的一声——

    “哼。”

    声音不大,但刚刚好让她清晰地听到——显然是冲自己来的。

    他抬头盯着聂双看,一脸杀猪相,鼻孔因为愤怒撑得极大。

    那天欺负他的人往他头上吐痰,也没见他这么愤怒。

    在聂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想要问个清楚时,英语老师已经在讲台前催促:“聂双,再分给两个人跟你一起发,抓紧时间分析卷子。”

    由不得她多想,迅速地把卷子分给第一排的两个女生,继续发卷子。

    还是想问个究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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