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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父皇也哭了,好几天都吃不下饭。
是后悔了吗?我不知道,父皇的心没有人能明白。
父皇带着九哥去征打高丽,听说情况不是很乐观。
我的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起来,胸口总是很疼,吃下去的药没法到肚子里,总是郁结在胸口,然后咳嗽一下,就全吐出去了。
这样的情况,喝还不如不喝。
这日子真没法过,生病是件讨厌的事情。
芝箬总是万分担忧的看着我,心疼的直掉泪。
我知道,她担心我可能会不好。
不好也没什么,其实我很羡慕小秘密和新朋友,要是能像他们这样,不也很是逍遥自在。
御医说,现在是寒冬,我只要熬过去了,就有转机。
不用他说我也要熬的。
我总要等父皇和九哥回来。
皇宫里没有了父皇和九哥,就连乐静姐姐也不来了。整个两仪殿静悄悄的,没有了往日的欢乐气氛。
我幸好还有人陪伴。
一个微笑抚慰,一个滔滔不绝。
我一眼不发,只要他们两个在身边,也可度过每日每夜。
只是宫人内侍们渐渐多了些闲言碎语,说是皇宫里不大干净起来。
我想必然是那人寻思着作弄人,他就是这么个放肆取乐的家伙。
我时常觉得,大哥是不是现在也能尽情的生活了?想新朋友那样,活的痛快。
我真是羡慕这种生活。
征战高丽,最后以两败俱伤为结局,父皇郁郁寡欢的回来了。
两仪殿里所有人的小心翼翼的,父皇的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
但他对我还是很好,得知我身体不好,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来看我。
我把最近写的字拿给他看,父皇满脸是笑,手温柔的抚摸我的头。
我的头发很长很长,从小父皇就不许我剪发。稍微能扎起的时候,也只许扎一个马尾。
小时候,父皇还会亲自那牙梳给我梳头,一边梳一边夸我头发养的好,养的漂亮。
但其实这么长的头发真的很累,而且我身体不好,一洗头就要生病。
好在皇宫里的能人多,有个隋朝遗留的老内侍为我调制了干洗香粉,总算不用每次洗头都担心生病了。
只是干洗很费时,好在我也无事可做。时常太阳好的时候,一洗就是半年,打法时间。
只是最近我身体弱的连这干洗也撑不住了。
父皇这一去老了很多。
倒是九哥成熟了不少,越来越有太子的模样了。
我不喜欢这样的九哥。
九哥以前虽然懦弱,敏感,但个性很善良,很柔软。
现在的九哥,有些锋利起来。
父皇身边的那个才人,看九哥的眼神越来越热烈,九哥也开始没有以前那么避讳了,同样报以热烈的目光。
这皇宫里所有的人都在变。
只有我没有,只有我依然是个孩子,焦急等待着长大的孩子。
哦,他们也没有变,他们永远也不会变。。
御医们的药是一点效果也没有。
我的身体越来越法沉了,很多时候都在昏睡。
昏睡对我来说是件轻松的亭情,在梦里,他们带着我到处走,游遍皇宫每一个角落。好多地方我都从来没有去过,好多人都从来没有见过。
其实如果可以,我想就这么沉睡下去,然后可以得到永远的自由。
可是父皇怎么办?父皇担忧,哀愁,痛苦的面容时常出现在我脑子里。
所以,每次都只能醒过来。
只是,下一次,还能不能醒我就不知道了。
入了夏,太极宫就开始闷起来。
父皇想去九成宫,可担心我,没去成。
闷热之气,加重了我的病情。我觉得身体里最后一点水分,可能也要被这闷热烤干了。
父皇是个不信神佛的人,但为了我,他还是召集了许多和尚道士前来念经做法,为我祈求平安。
听说当年大哥有一次也不好,父皇也这么折腾过。后来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帮助父皇,救了大哥一命。
那个人,是皇宫里的禁忌,名字不容开出口。
曾经说过那个名字的人,不是死了,就是被割了舌头。
父皇的心真是令人搞不懂。
那个人现在在哪里?我不知道。如果那个人在,我是不是也能像大哥一样得救?
新朋友说我很快就要死了。
我心里有些难过。
我死了以后,还能见到父皇吗?还能见到九哥吗?
他摇摇头。
但能见到大哥,见到五哥,见到母后。
他又说。
我觉得心里的难过少了点。
父皇和九哥总有一天也是要死的,所以其实我们还是会团聚的。十几年了,我从有见过母后,我想见她。
对不起了,父皇,你已经看了我十二年,该换着让母后看看我了。
对不起了,父皇,你已经拥有了我十二年,现在,我想去找大哥了。
对不起了,父皇,总有一天,我们还是会团聚的。
父皇的手一直是记忆中的感觉,宽大,有力,热乎乎的。
我觉得做他的女儿其实是不幸福的。
要习惯和家人悲欢离合,要习惯孤独一人,要习惯那些平常人不用习惯的习惯。
我有二十二个兄弟姐妹,可是却没有一个能一直陪着我。
皇宫很大,我一个人住很寂寞。
皇宫又很小,我一颗心根本无法容纳。
父皇握着我的手,陪着我最后这一段路程。
其实,他身体也不大好,还是早点休息为好。
其实,我不孤独,他们会陪着我的。
但可能是因为有父皇在的缘故,他们都走开了。
我觉得与其说他们惧怕父皇,不如说他们两个讨厌父皇。
他们看父皇的眼神很古怪,赤裸裸的蔑视和厌恶。
我突然觉得,他们可能也是被父皇杀死的吧。
但我从来不敢问他们,我怕这种话一旦问出口,就再也做不成朋友了。
父皇有些倦,靠着凭几开始打瞌睡。
我也昏睡起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喘气。
浑浑噩噩中,感觉有人把我抱起。
我睁开眼,看到他。
要走了吗?我问。
他笑了笑,爽朗而放肆,俊秀的脸庞有种异样的魅力。
真是个非常好看的男人。
整个皇宫里,没有哪个皇子能比他更高贵,更幽雅,更俊美。
我长舒口气,发觉胸口也疼不闷了。
我想和父皇道别,我说。
他摇了摇头。
不要道别,反正以后会再见的。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和我说话,我一时竟没有反应。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脆悦年,少年特有的嗓音。
这样的嗓音,无论说什么,都能打动女孩子的心,我的心当然也不例外。
真好,他果然尊守着和我的约定,一直一直的守护着我,永远不离开我。
那就这样把,不需要和父皇道别了,反正以后还是会再见的。
于是我回头,深深看了父皇一眼,然后按紧了他的脖子。
他抱紧我,轻轻一跃,翩然而起,飞出了这重重的宫阙。
眉心上轻轻一点,他立刻被惊醒过来。
谁?谁人敢在他的头上乱动。
一睁眼,便看到一根细白的手指,点在自己眉心。
那手指顺这鼻梁缓缓的抚摸而下,滑过鼻尖,嘴唇,下颚。
指尖最后停在他喉结上,微微一按。
他浑身一颤,一把握紧那手。
“兄子,你在干什么?”他喝,额头鬓角上冒出一层冷汗。
熟悉的脸庞上浮现那熟悉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隔的时间太久远了,他竟然一时想不起来。
待到想起来了,一把撒开握住的手。
“你。。。。。。你。。。。。。”他伸手指着,一时说不出那个名字。
那人从榻上坐起身,微微一笑,抬手抚了抚耳边的头发,似乎发丝弄得她痒了,手指接了搔耳朵。
他一把扑上去,握住那人的双肩。
嘴唇颤抖,喉咙里咯咯的响,却终究说不出一个字。
反到是那人开了口,手掌抵着他胸膛。
世民哥。
他顿时泪流满面,一把将那人抱住。
喉咙里呜呜的抽泣。
那人伸手抚摸他的背,嘴角含着一抹恶毒的笑容。
世民哥。那人幽幽开口。
当年,在玄武门,太子和齐王作乱,世民哥平乱剿除。如今,还是在这皇宫里,还是太子和齐王作乱,世民哥一如既往的平乱剿除。
这,就是命运。
永远也无法摆脱的,属于世民哥的。。。。。。命运。
拥抱着的双手顿时僵硬,他一把推开怀里的那人。
瘦小淡薄的身体像失去了提线的木偶,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跌落在榻上,嘴角依然保持着那一抹诡异的微笑。
“小四,小四。”他手脚并用,爬过去,一把捞起那身体。
头和手软绵绵的垂着,淡薄的胸膛再没有一丝起伏。
听到呼喊,管事的内侍上前,看到他怀里的躯体这样一副姿态,心头大骇,急忙伏跪在地。
“陛下节哀,陛下节哀。”
御医也赶了过来,跪着爬上去,小心翼翼的用三个手指捏了捏那细细的手腕,叹息,低头。
“陛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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