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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拧一下眉。
这人事到如今还能没事人一般。
不知死活,真是不知死活。
“掖庭冷宫。”他冷冷回答。
张晋动容,神情有些慌乱起来。
“你把我关大牢去吧,你可以治我秽乱东宫的罪名,刺琼,发配,没必要把我关这种地方来。”她抿唇,沉着脸说道。
李世民听了冷哼几声。
她竟然还有怕的。
秽乱东宫?她怎么不说说她。。。。。。
她怎么能!
怎么能从他的床榻上爬下就爬到他儿子的床榻上去。
他深呼吸,压抑心头的怒火。
“这儿是掖庭,专关犯了事的女眷,你就给我呆在这儿,一步也休想走出这屋子。你走一步,我就仗毙一个。我看看你到底有多怜惜别人。”他咬牙切齿指着她低喝。
“要我端个水盆伺候你的妃嫔们吗?”张晋却一脸不以为然,顾左言它的胡扯。
掖庭里的罪妇,不就是干些洗衣浆补的事。她以前在外面流浪的时候也干过,应该吃得消。
他闭眼,嘴角抽搐。
缓缓睁开眼睛瞪着她,伸出的手指收回,拳头握的死紧。
“你行,你什么都不怕。很好,你既然不怕,那就老老实实待着吧。记住,这一次,再没有太上皇来救你了。”他从牙齿缝里挤出话,拳头用力一握,转身甩袖大步离开。
张晋在他身形消失在门口的一刹那,脸上无所谓的表情顿时崩落,双肩立刻垮掉,连连后退几步。
伸手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强压抑住想尖叫的欲望。
这儿是掖庭!
是掖庭宫!
怎么办?
他最后一句真是击中了她的死穴。
没有太上皇了,再没有人能从他手里捞她了!
皇后,长孙皇后。
她背过身,一把扶住灯架,勉强支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长孙皇后会捞她吗?
掖庭!她不要在掖庭。
她宁可去大牢。
这地方,是他的地盘。
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哗啦啦一阵响,一张桌案被李世民一脚踹倒,案上的笔墨纸砚叮铃枕榔的掉了满地。
泼翻的墨汁在地板上溅污一片。
他还是不解恨,抬脚将那些掉落的东西也纷纷踢开。
在柱子上墙上。
宫人内侍们纷纷垂手躬立,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赵钱德也不敢上前,只能缩在角落里拿眼偷膘李世民。
他来来回回烦躁的走了几国,一拳砸在柱子上,浑然不觉痛楚,只是拧着眉,一脸愤怒之色。
胸膛起伏在起伏,用力的深呼吸,怎么也压不住那涌上来的恼怒和愤恨。
方才他冲到甘露殿斥问皇后,为什么瞒着他。
长孙皇后咳嗽几下,挣扎起身,伏跪行了大礼。
他在气头上,一脚踢翻灯台,大发脾气。
皇后抬起头,看着他,只是问了一句。
“陛下是要废太子吗?”
他顿时语塞,烦躁的走来走去。
废太子!他当然要废掉那个音生,竟然敢往他身边偷人,给他摸黑。畜生,真是个畜生。
“你为什么瞒着我!你是皇后,就不该把这种事瞒着我!”他大吼大叫,暴跳如雷。
长孙皇后面色苍白,虚弱的喘息,冷笑摇头。
“我为什么不能瞒你?那个女人,陛下你能治住她吗?你治不住!我来治。”他烦躁的脚步停住,猛转身。
看到皇后跪在地上虚弱喘气,他心里不忍。
眉一拧,上前一把扶起她。
长孙皇后因他这一副,抬头,握住他的手臂,面色动容。
“二郎。”她唤他一声。
李世民低头。
“这事不能怪承乾。”她说道。
李世民闭眼,眉头皱拢。
“不要再说了。”他压抑着低语。
“不,我必须要说。二郎,张晋这个人,她的好,她的坏,你是最清楚不过的。这样一个女人,连你都抵挡不了,难道承乾就抵挡的了?”长孙皇后低低开口,一字一句语重心长。
李世民抬起头,看着她。
“二郎,他到底是你的儿子。他到底从小就和这人一起玩耍长大,他逃不开。我知道,你喜欢张晋。我知道,她有多好。但我更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长孙皇后伸手捧住他的脸。
“这件事,你觉得受伤,可承乾又何尝不是受伤。他只是个孩子,他根本不是张晋的对手。二郎,我知道,我们欠她。我知道。可是这都是我们欠着的,我求你,不要让我们那一代的恩怨,牵扯到孩子身上去。好不好。”长孙皇后眼眶里泪水扑扑直流。
李世民咬紧嘴唇,压抑着心头的郁闷。
长孙皇后大力咳了几下,他急忙伸手揉她背。
她低头,手抓紧他的肩,用力传了几口气。
“二郎,答应我,不要废承乾,不要。太子的废立关系到整个朝廷和国家,不要随意废立太子。”她恳求道。
李世民不语,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长孙皇后嘴角勉强欣慰一笑,抓着他肩头的手才微微松了松。
“二郎,承乾是个好孩子。可孩子总难免要犯错,我们做父母的,总要给他机会。他喜欢张晋,也没有什么奇怪的。那个人,除了没心没肺,便再无一样不是。姿容美艳,性情惠敏,品貌风流,这样的女人,哪个男人能挡得住。”她靠在他怀里落寞的低语。
“二郎,你为了她,放着整个后宫不顾。你为了她,顶着朝堂士大夫们的议论。这么多年了,你吃了她多少的折磨,你不觉得累,不觉得苦吗?”她抬头,怜惜的看着他,伸手抚摸他的脸颊。
“观音婢。”李世民闭上眼,一把握紧她的手。
“你要怎么着忍,怎么着受,怎么着纵容她,我都可以不管。但你绝不能因为她而废承乾。”她突然抓紧他的手。
“你不能废承乾,不能。”她用力说道。
李世民点头,闭着眼痛苦的点头。
是的,他不能废承乾。不能因为张晋而废承乾。
承乾是嫡长子,有着无可非议的继承地位,不能轻易废除。
即便是要废,也不该是因为张晋这样一个理由而废。
他不能这样做,不能这样让李家蒙羞。
这件事情只能到此为止。
他闭眼,喘息。
他只能打落的牙齿和血吞,什么也不能做。
就连那个该死的废人,他也不能惩治。
正如她所说的,最多他能治她秽乱东宫的罪名。
琼面,发配,这难道就能消他心头之恨?而更可恨的是,他却依然舍不得。这样好的姿容之上,琼一个乌黑难看的印记,他舍不得。
那样一副较弱窈窕的身子,发配流放,她怎么熬的住?
他怎么舍得她去吃那种苦,受那种罪。
所以就宁可自己在这儿受尽煎熬?
真是活该!
睁开眼,额头上满是汗,他直起身,大口喘息。
事到如今自己还是对她狠不下心,断不了情。
妖孽,真是妖孽。
那废物就是个妖孽。
当年搅在他们三兄弟里巧言令色,妩媚蛊惑,迷的他们三个团团转。
她就是个妖孽。
他早该杀了她,杀了她就没有这些年的痛苦,也不会有如今的尴尬和羞耻。女人有什么,他不计较。
后宫里多少娇媚女子,他们喜欢,他都可以赏赐给他们。
可为什么是她?
唯独她不能,绝不能。
这个女人,是属于他的,属于他一个人的。
她怎么能这样!
她时时刻刻都在算计着他。
他现在才明白过来,她算计得有多深。
她始终不肯入他的后宫,始终都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她县主的身份。
她这是和他划清界线。
他伸手一把抓住自己的胸襟,郁闷。
他现在把她关在掖庭里,又算什么呢?
她就这么算计了他十几年。
他饶不了她,饶不了她!
他怎么能饶得了她!
那个妖孽!
135 坦露
才在朝堂之上发了一通脾气,就着太上皇陵寝修建延误的由头,将一班朝臣骂了个狗血淋头。魏征那刺头就第一个上来挑他,也正好。
看着这人他就心头一把火。
什么玩意,就学着那人的样,自比清高,惯弄权术。说着那翻来覆去的大道理,生生噎死他。狗屁的大道理。
巧言令色,看菜下筷,弄来弄去他还不是为了他的修身立言传世,哪里是为了他!
什么玩意,装装装,他装够了。
明君,他不装了。
明君,他还不如做个昏君算了。
一刀劈死他们算了,一个个尽知道逼着他成就他们。
不,要劈得先劈死那个妖孽。
关了她几天了?三天?四天?他都有些糊涂了。
总觉得好长日子了。
关她一生一世!关她到她哭喊着求他为止。
笑话,真是笑话。
到头来烦躁的却是他。
才不过这么三四天而已,他已经憋的要爆炸。
她?她好的很。
在那小屋子里能吃能喝,能睡能起。
真他妈是个妖孽!
关不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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