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保护太子,保护东宫。
“闭嘴。”承乾怒喝。
韦绫浑身一颤,吓的跌坐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要我做什么?”喝过这一声,承乾觉得自己平静多了,表情也镇静下来。张晋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似乎是赞赏他的冷静。
手一扬,把提着的刀扔了过去。
承乾伸手一把接住,握在手里,抬头看着她。
“我要你的血。”她依然面无表情,冷冰冰的眼神看着他,没有一丝情感。承乾咬了咬嘴唇,眉一拧,手一伸,衣袖落下,手里的刀举起。
“太子。。。。。。”刘福伸手劝阻。
“太子。。。。。。”串绫扑上去,一把抓住他握着刀的手。
“放手!退下!”承乾沉声一喝,凶狠的瞪她一眼。
韦绫手发颤,却不肯放开。
他提着刀的手腕一转,雪白刀刃朝她面上晃去。
韦绫吓的急忙松手退开。
吓退了她,承乾手腕一转,捉刀在自己手臂上割开一道,血立刻淌了出来。
张晋大步上前,跳上榻,扑到承乾面前,双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头低下,双唇贴上那道伤口,大口吮吸流淌出来的血。
“啊!”承乾吃了疼,丢开手上的刀,一把抓紧她后背。
扑鼻而来满是血腥之气,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甜蜜芳香。
糜烂而又灿烂,就像这皇权,黑暗,甜蜜,血腥,灿烂而堕落。
承乾闭上眼,身体里流淌过一种莫名的被虐的快感。
她手抓的死紧,丝毫不顾他的惨叫,只顾自己吮吸那咸腥温柔的血液。
“称心!”承乾压抑的低唤从嗓子眼里被挤出,面目扭曲,却不抽回自己的手臂。
抓着她后背的手松开,一把搂紧她的背。
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用想。
这一刻,她不是人。
她不能让李佑死在今天,绝不能。
就算今天要做个恶鬼,就算今天要抛弃人性,她也要让李佑活下去。
让他笑,让他得意。
没错,她就是虚伪,懦弱。
她受够了。
负疚?
她不需要任何负疚。
张晋松开嘴,微微抬头,双手放开承乾的手臂。
承乾手臂上深深五指红痕。
转过头,她伸手缓缓而黏腻的抚了抚满头是汗,气喘吁吁,一脸扭曲的承乾。
“称心。”承乾只是喘着气无声唤她。
依赖,信赖,爱慕,渴求,奉献,少年的双眸里赤裸裸的情感。
她双唇满是他的鲜血,仿佛涂抹了最艳丽的朱砂,红的触目惊心。
没有任何话语,眼眸里依然只是冰冷。
她沉默而冰冷的起身,然后头也不回的大步冲了出去。。
一路快马冲到大内,满怀冷风,她竟然丝毫不觉寒冷。
上一次,她一身血腥跑这条路是什么时候?
很遥远的事情了。
遥远到很多人都已经忘记,遥远到连她自己也已经不愿意想起。
没有人会阻拦她。
她知道。
这种所谓的特权,所谓的恩宠究竟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必须要舍弃很多,被剥夺很多,意味这终身的不幸。
她不要,她什么也不要。
她什么也不要!
可是不能不要。
多么可笑,所有的一切,整个大内,金碧辉煌,美轮美奂,庄严肃穆。
错了,这是个肮脏的,丑陋的,血腥的地方。
而她,就是最好的证明。
面无表情的拉缰,跳下马,随意的将马抛弃在两仪殿外。
没有人会来阻止她。
她是整个大唐唯一例外,默认的放肆。
因为什么?因为她这令人耻笑,让人尴尬,却又嫉妒的身份。
她确实是迷人的,如同这整座皇宫象征的那个皇权一样迷人。
她面无表情的朝里冲。
宫人和内侍纷纷低头行礼,将满目的惊慌掩在一个又一个磕头跪拜中。
有什么可以跪拜的!
被人从失败者床上拖下来又塞到成功人怀里的肮脏女人而已。
这具身体,只要有足够的权力,谁都可以拥有。
前太子,齐王,现在的陛下,突厥的可汗,现在的太子,燕王。
她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无耻女人而已。
冷笑,面容肃杀,脚步无声无息,整个人漂移在空空的两仪殿里。
“他呢?”她冷冷问。
声音宛如金玉执在地上,清脆悦耳,却没有丝毫情感。
“谁?县主问谁?”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宫人颤颤巍巍的问。
“李世民。”
所有人骇然。
这女人,真是疯了。
也只有她一个人,敢这样直呼陛下的名讳。
“李世民呢?”她声音略一高,喝。
“县。。。。。。县主,陛下不在这儿,陛下和阴惠妃一起去燕王府了。”抖着回答。
她一怔。
冷笑出声。
竟是白来一趟。
笑的更大声,她伸手掩面。
命运这个女人,玩弄她何其的要尽花样。
猛抬头,笑噶然而止。
不行,她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无聊的情感上。
转身,立刻大步往回走。。
看着她的身影出现在屏风上,他心没来由的发颤。
这人,总能牵动他情绪。
然而当她满身是血,一脸肃杀的出现在面前。
他却不由眯起眼。
太锋利了。
这模样,多少年没见了?
时光恍惚一瞬流转,回到那微微薄亮的清晨。
蒙蒙亮光之中,她也是这样满身肃杀的出现在宫门深处。
面无表情,眼里没有一丝情感。
嘴里清晰而冰冷的一声。
“诛杀秦王。”
他浑身一颤,手一把握紧。
“陛下!”被他握痛了手,阴惠妃停下哭泣,轻叫一声。
他浑然不觉,只是怔怔看着她走近。
她要杀了他!
她要杀了他!
他心头骇然。
“陛下,好疼。”阴惠妃叫的大声了些。
他猛然回神,急忙松开手。
阴惠妃顺着他目光回头,看到步步走近的张晋。
就是这个女人!她的儿子就是为了保护这个女人才落到如此田地。
“你还我儿命来!”她凄厉哭喊,放开怀里的李佑,一把扑了上去。
张晋眼皮都不眨,手腕一动,一道雪亮光芒流动,薄薄刀刃挡在身前。
“惠妃!”李世民大喝一声,急忙伸手一把拽住阴惠妃。
这人,忒心狠。
李世民心头一阵恨意。
无情!他早就领教过这无情。
“张晋,不得无礼!”他喝,面色难看。
无礼?阴惠妃回头,愕然看着他。
在当今陛下面前动刀,意欲谋取妃嫔的性命,他竟然只是一句不得无礼?她是在无礼吗?
她这是谋反!
她微微颤抖。
他为什么要这样的袒护这个女人?
他的儿子,他的妻子,这些人的性命都抵不过这个女人吗?
他怎么能这么无情,这么狠心!
她颓然倒地,掩面无声哭泣。
张晋依然面无表情。
他知道她就是这么个人,当日在那宫门之内,看着别人厮杀丧命,她也是这样一冰冷无情的模样。
她手腕轻轻转动,挡在身前的刀身落下。
“想救你儿子的命吗?”眉一挑,冰冷问话,没有丝毫情感波动。
他皱眉。
地上哭泣着的阴惠妃抬起头。
“你要做什么?”他问。
手里的刀一伸。
“我要你的血。”她说。
他深吸口气,伸手接过刀。
“陛下。。。。。。”赵钱德出身,面色担忧。
他手一抬,阻止。撩起自己衣袖,利落割上一刀,血顿时流淌而下。
“陛下!”阴惠妃惊呼,伸手又停住。
张晋上前,低头,双唇微微张开,含住那伤口,吮吸那温柔血液。
他皱眉低头,看着她,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腰,揩紧。
这是个妖女,他不知道她这么做有什么用。但至今为止,除了没有杀掉自己以外她还从来没有失手过。
所以无论她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只要不会威胁他的存在,他都放任。
放肆,妩媚,妖异,狂傲,甜美,黑暗,神秘,她满足他所有可能想到希望得到黑色欲望。
他无法戒除,也不想戒除。
张晋松开唇,伸手狠狠推开他。
抬脚跳上榻,她一把接起昏迷的李佑。
伸手探他鼻息,微弱的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抚了抚他苍白的脸,她动作温柔,只是双眸依然没有任何情感。
揽住他双肩,她伸手拔下自己头上别着金冠的发簪。
她不会让他死在今晚的。<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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