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梦千年之贞观天下_分节阅读_117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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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他握紧她的手。

    “没有如果。”她重重回握,嘴角的微笑哀伤而坚决。

    “没有。。。。。。如果。。。。。。”他咧嘴,干涸的双唇因这自嘲的笑容裂开,血一丝丝淌出。

    他身体微微挣扎,似乎想要起身。

    她急忙松开手,接住他双肩扶他坐起。

    柔软丝绸衣服之下,触手便是硬硬的骨头。

    宽宽高高的一个人,她并没费太大的力气就扶起。

    好瘦,他整个人空了。

    她抿嘴,喉咙里一阵涩。

    取了榻上的软垫,塞到他背后,让他舒服的靠着。

    她低头敛眉,替他掩好锦被。

    “那个。。。。。。”他干枯手指抬了抬,指着帐篷一角。

    顺着他手指看去,高高的鹰架上,一个鹞鹰安静的伏着。

    她放下手里的锦被,起身走了过去。

    那鹞鹰看到她,睁开眼,艰难的扑扇了几下翅膀」然后颓然收拢。

    她伸出手指。

    鹞鹰看着她,然后伸出尖尖的带着弯钩的喙,在她细长白皙的手指上轻轻厮磨。

    她凑的更近,手指搔弄那鹰的下巴,脖颈。

    鹞鹰温顺的粘着她的手指,任她抚慰,宽宽的翅膀费力的扇动,仿佛想向她撒娇她伸手,将它从架上抱下。

    用手抚了抚,她回到他榻前。

    “你把它带走吧。”他伸手想抚它,手臂抬了抬,颓然落下。

    她把怀里的鹰抱了过去。

    他微笑摇头。

    “你把它带走吧。”他又说了一遍。

    她点了点头。

    “去吧,回去吧。我只是想把它托付给你。”他喘了口气,艰难的说,嘴角努力的挤出微笑。

    她点头,身形不动。

    “去吧。”他手指动了动,语气有些祈求。

    “我待会再来看你。”她说。

    他点了点头,嘴角的微笑深了深。

    她将怀里鹞鹰抱紧,转身。

    似乎知道要被带走,怀里的鹞鹰突然挣扎了一下,宽大的翅膀抖开,头高高仰起。

    “去吧!”他在背后柔柔说了一句。

    那鹞鹰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收拢翅膀,安静伏到她怀里。

    她回头,用力的微笑。

    “等我。”她说。

    他也微笑,重重点头。

    她抬了抬头,眨眨眼,抱着鹞鹰撩起门走了出去。。

    迈着沉重的步伐,两个人沉默着,一步一步朝外面走去。

    两人心中都很明白,阿史那咄殛的日子不多了。

    他已经油尽灯枯,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张晋抱着鹞鹰,低低的问。

    思摩摇了摇头。

    “不想回草原吗?”她问。

    “想,可。。。。。。”他叹气,低头,步伐沉重。

    “他会放你们回去的。”她说。

    他点了点头,表情却依然落寞。

    抬起头,他仰头看天空。

    长安的天空灰蒙蒙的,从来没有草原上那么蔚篮的天。

    长安的风要么热的能烤死人,要么冷的能冻死人,从来没有草原上那么清澈爽朗的风。

    长安的空气里满是各种味道,食物的味道,香脂的味道,木材的味道。却从来没有草原上那嫩的青草芳香。

    长安永远只能是长安,而草原才是生养他们阿史那狼族的母亲。

    他想回去,可又害怕回去。

    “我没有可汗和社尔的才能,即使回到了草原,也只能给阿史那族丢脸,根本无法保护自己族人和家园。”他表情平静,语调苦涩的叙述。

    张晋沉默。

    他低头看她。

    怀里那只鹞鹰应该就是当年可汗送给她的那一只。

    这么多年了,这苹原上的雄鹰也老了。

    这只鹞鹰,也已经好几年没有在天空翱翔。

    它和他们一样,被陷落在长安的亭台楼阁之中。只能抬头仰望蓝天,却再也不能驰骋。是该让她带走它了,跟着她,可以有更宽阔的天空。

    来到长安之后,他们就一直和她保持着距离,不敢有所交集。

    这是大唐天子脚下,他的双眼时时刻刻的盯着他们。

    从贞观四年到如今,一晃已经四年过去了。她一点也没有变,依然和记忆中一样美丽,一样的淡淡哀伤,双眸里始终消散不去的阴郁和幽怨。

    他看不清她眼眸里那一团黑暗到底是什么。

    她始终不快乐,她始终不开心,她永远不能解脱。

    长安天子的宠爱一如既往,甚至比以前更甚。

    他为她在朝堂一排众议,他为她在后宫大发雷霆,他甚至包庇她篡改教令,为了讨好她,他一再触及一个皇帝的底线。

    然后她依然还是她,那个不幸福的她。

    他苦涩无奈的淡淡一笑。

    对于这个女人,这四年的隔离,他已经学会远远观望,学会放弃和绝望。不是他,不是他。

    永远也不会是他。

    那个能让她幸福的人永远不会是他。

    他只能是个旁观者,只能永远这么看着而已。

    有时候会很矛盾,一边庆幸,这世界上终究已经没有了那个能令她幸福的男人。可转眼又觉得心疼,这样的女人,为何就不能给她一个幸福。

    让她不那么特别,不那么哀伤,不那么幽怨。

    让她普通,让她幸福,让她做个普通的小女人。

    拥有一个家,简单的生活。

    他摇头。

    不可能。

    那双眼睛,那双手,永远看着她,紧紧抓着她。

    长安的天子,不允许她是一个普通的小女人,也无法让她成为一个普通的小女人。“我待会还会回来看他。“她突然开口,打破沉默。

    他点头。

    谢谢你来看可汗。”他干巴巴的开口。

    然后又是沉默。

    走到门边,小厮牵来她的马。

    他扶她上马。

    她一手抱着鹞鹰,一手拉着缰绳。

    他在马屁股上重重一拍。

    她胯下的马缓缓向前走动。。

    天已经完全的亮了,太阳升到半空。

    温暖的阳光照耀着街道,树枝上凝结着的水晶壳开始融化,清澈的水滴不断落下,砸在行人的头上。

    各家商铺都渐渐开张,勤快的伙计们都拾了水桶出来,擦拭铺面。

    起的更早一些的店铺都早已经收拾妥当,迎接第一批客户。

    街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马已经不能想她来势那般在街上直冲而过,为了避免冲撞上来往的行人商贩,只能牵着慢慢走。

    渐渐喧闹的人声惊动她怀里的鹞鹰,翅膀扑扇了几下。

    她低头,用下巴轻搔它头,安抚它。

    感受到她的安抚,那鹞鹰收拢翅膀伏在她怀里。

    来往行人偶尔抬头,看这孤零零一个人骑着马抱着鹞鹰的贵公子,奇怪于这样一个富家公子,为何独自出门却没有小厮跟随。

    她不理会那些探索的目光,只是低着头,怜爱的抚弄着怀里的鹞鹰。

    那鹞鹰用喙厮磨她手指,尖尖的脚趾勾起,轻轻的抓挠她的衣服。

    她抬头,看天上温柔的朝阳,天边那一抹被染成绯色的白云,美的令人心旷神怡。

    “看。”她拿这马鞭伸手指,对怀里的鹞鹰说。

    那鹞鹰抬头,看向天空。

    突然挣扎出她的怀抱,巨大的翅膀猛的抖开。

    她有些被惊到,松开手。

    那鹞鹰呼一下振翅一跳。

    她抬头。

    它一下跳上她手臂,翅膀用力的张开,头高高的仰起,双眼看着天空。

    “飞吧。”她微笑,将手臂抬高。

    鹞鹰振翅,锋利而弯曲的较抓紧紧抓着她的手臂。

    她浑然不觉疼痛,一脸的笑,手臂高高的抬着。

    “飞吧。”她大减,催促,期待,些许的兴奋。

    巨大的翅膀抖动,劲风呼扇拂面而过。

    她等待着,等待着它的飞翔。

    然而渐渐的,那巨大的翅膀松懈下来,缓缓的合拢。

    那仰望着天空,高高吊起的头颅突然僵硬,落下。

    手臂上的痛楚变轻了,那紧紧抓着的脚趾松开了。

    她骇然,大惊失色。

    手里的马鞭落下,双手去接。

    那僵直的身体缓缓倒下,重重跌落在她的双手间。

    她一把托住,揽进怀里。

    那半合拢的翅膀在她怀里最后颤抖了两下,也渐渐僵硬了。

    软绵绵的头颅搭在她胸口,双眸没有合上。

    她抱紧,头抬起。

    胯下的马安静的立着,不再前进。

    等待了许久,干涩的眼眸里除了酸,没有其他的东西。

    她缓缓低头。一手抱着怀里僵硬的鹞鹰,一手拉起缰绳,双腿一夹,促马慢慢前进。

    120    爱杀

    贞观八年春,正月,癸未。

    右卫大将军,前突厥颉利可汗阿史那咄苾卒。

    长安依然烟花漫天,彩灯满街。

    每个人都紧紧抓着正月最后的尾巴尽情享受着狂欢。

    谁又会在意一个国破家亡之人的生老病死。

    自古成王败寇,历史演过一遍又一遍,淘尽了多少英雄儿女的热血和***。沉淀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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