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也知道那衣服的来历。”张亮浅笑缓缓说道。
“哦,还有来历,快说快说。”李世民直起身,兴致勃勃。
张亮却不语,卖起关子,脸色也显得为难起来。
侯君集看他一眼,心里不明白这家伙又要搞什么事来。
“怎么?”李世民是个聪明人,脸上性质敛了敛,问道。
“怕陛下听了不快。”张亮为难说道。
“既然怕我不快,你方才又为何要提?”李世民脸冷了冷。
“说吧。”
张亮直了直身,拱了拱手。
“那羽衣其实原是为了剿王做的。只是那时太上皇赐了大婚,县主一时气急,就拿簪割了这羽衣。不信陛下看那背后的山水纹,就是织补的掩饰。据说当时,息王也是在的。而且。。。。。。”张亮停了停。
“而且什么?”
张亮微微凑上前,声音压的更低了些。
“而且县主还假传过陛下的旨意。”
李世民脸色一紧,目光朝他刺来。
张亮急忙退后伏跪在地,诚惶诚恐。
“她有什么事干不出来?欺上瞒下,她胆子大的很!假传我的旨意,谁这么没脑子相信她?”李世民怒喝,手在案上啪猛拍一声。
他怒目而视,转头看到自己手拍着案上的帖子,心头软了软。但一想到她的胆大妄为心头一把怒火就遏制不住。
“陛下亲笔下的敕,谁敢不信?”张亮小声嘀咕。
“什么?你说什么?”他眼一瞪,喝到,手指着张亮。
“确实是陛下你的手敕。”张亮头微微一抬,面色为难低语。
“什么我的手敕?”他不解,眉拧着。
“这事怕是要问君集了。”张亮眼一膘,把烫手山芋扔给旁边的侯君集。
“问君集?君集,你说!”李世民手一指,喝道。
这个小人,这不是害他。
有些事情知道了也要当不知道,没必要捅出来得罪人。再说那件事情他也知道的不真切,而且也拿不到凭据,这种没头没尾捕风捉影的事情他就推给他来说了。
他想讨好长孙国舅一党,也犯不着拉他下水。这家伙实在太阴险了,这是逼着他也和那晋阳县主作对。
“君集,快说!到底怎么回事?”李世民催促,阴沉的脸看起来有些骇人。
侯君集手一拱,暗叹口气,不悦瞪了张亮一眼。
“陛下,这事也没有确凿的凭据,还是我等猜测而已。”他面有难色。
“猜测也给我说。”李世民低喝。
“陛下那时吩咐我们不得走漏风声,不想回到长安,太上皇就早一步公布了县主未死的消息,还封赏了一遍。”侯君集叹了口气,缓缓说了起来。
“嗯,这事蹊跷的很。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李世民点了点头。
“陛下吩咐的,哪有人敢出纰漏。这蹊跷的是,太上皇从何而知?”
“哼,太上皇也不简单呐,我的身边都能安插到人。到底是父皇,我还看走眼了呢。”
“非也非也,陛下错怪太上皇了。太上皇这几年到确实是放手了的。陛下身边绝没有他安插的人手。”张亮插了一句。
“那是怎么搞的?”
“是太子。”侯君集轻轻说了一句。
“承乾?”李世民惊愕。
“不可能,承乾不敢!”
“太子自然不敢,但有人敢。”张亮又在旁边阴阳怪气的加了一句。
李世民不语,看向侯君集。
“继续说。”
“我们暗查了一下,确实是太子去大安宫报的信。据说当时陛下的手敕刚送呈太子,太子殿下看过后将手敕发落了一番,就直接去大安宫报信了。”
“你这么说,难道还是我自己走漏的风声?”李世民一拍桌案。
侯君集面色为难,小心翼翼看他一眼。
“恐怕这就只有陛下自己知道了。”
李世民瞪着他。
“不可能。”
“那日陛下批下去的手敕我们也都去查了,册上记的是六个。可是。。。。。。”
“六个?”李世民手一挥,打断他的话、
侯君集抬头看他。
李世民垂着眉思量,手指咯咯的敲着桌案,回想当日的情景。
“没有六个那么多,我记得只下了四个手敕。怎么多出两个来?”他沉着脸低低说道。
“陛下好记性。那册子上记着六个,可回上来的确实只有四个。”
“多出来那两个怎么回事?”李世民问。
话说到这份上,事情已经不是她当初没死的消息透露出去这么简单的事情了。他是大唐陛下,上至朝廷,下至百姓,军国大事,赋税刑法,都要他的批示下去。如果这独一无二至高无上的手敕出了问题,那可是要动国之根本的。
这事悬了。
“这两个,一个是在东宫太子手里没的,一个是在门下省魏征手里没的。这两个手敕就这么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不能不说蹊跷。”张亮幽幽说道。
“我下的手敕,都上这封条,都有批注说明给谁。如果有假,怎么搀进去?难道那些人还认不出我的笔迹来。”他垂着眉思量。
“当日负责陛下手敕的内侍我们也问过了,千真万确六个手敕,封条上陛下的笔记清晰明了。他们都是陛下身边的老人了,绝不敢欺君罔上掉以轻心。”侯君集看着李世民诚恳说道。
这些班子都是天策府那一票,若这还有信任危机,那他们岂不也要人人自危了。
李世民手一按,心里百转干回。
不是不相信自己身边的人,可是平白无故的多出两个他的亲笔手敕来,就太蹊跷了。
难道他自己做梦的时候写的?
他的纸他的笔他的字他的封条,什么都是他的。
这做假做到这份上,条条管卡都通过,何其让他心惊肉跳。
且不去管这手敕为的是什么,就这样一个可能,都让他后背上嗖嗖的发凉。
若是下个动摇国本的手敕,那还了得了。
但更让他头疼的是,这里面扯着的人。
他看看张亮和侯君集,然后沉着脸轻轻挥了挥手。
张亮不解,身体微微上前。
李世民却别开头,敛了眉,不理会他。
这动摇国本的事情才说道点子上,陛下怎么就要打发他们走了呢。
侯君集不动声色,低头叩拜,才不管张亮。
他心里明白,陛下那么聪明的人,听到这儿自然已经想到了八九分。只是但凡事情关妖女,陛下就要乱。
那个妖女在陛下心目中绝对不仅仅是一个可以宠幸的女儿而已。
所以他才不愿意扯进去,这里面水太深,他怕自己玩不起。
事关那个妖女,陛下做出的决定往往匪夷所思。
见陛下这样,侯君集那样,张亮也没有办法,只得也伏跪叩首,和他一起离开。
两人一走,若大个殿里就只剩下炭火爆开时发出的轻微噼啵声。
李世民阴沉的目光扫过桌案上摊开着的快雪时晴帖。
王羲之的宇飘逸出尘,深得他心。
他的字也临的是王宇,只是加了自己的飞白体。
那么一个心思玲珑处处讨巧的人,偏偏就写不好那几个字。
他心里一片敞亮。
全是欺骗,她一直就存着心的欺骗他。
那两个手敕,她能获得最大利益,自然难脱嫌疑。
手渐渐握紧,重重一捶桌案。
还什么嫌疑,只消细细过一边当时当日的情景,明摆着就是个圈套,就他傻乎乎往里知死活的乐呵乐呵的替她忙活。
到头来被算计的一塌糊涂。
和她相处了十几年,她竟然能时时刻刻瞒着他。
她那一手字,只怕能和他写的丝毫不差,连他贴身的内侍官署都分辨不得。
还骗得他傻乎手把纸笔奉上,被卖了还替她数钱。
还自以为是她对他好!
她的好啊!从来就没有片刻真心。
算计,全是算计。
她都敢算计到他的手敕上来了。
胆子也忒大了。
反了!
她眼里真是没有陛下这两个字。
恭王,秦王。
她眼里他始终还是恭王。
她不知死活,不知敬畏,不知好歹。
这快雪时晴帖,花了她多少心思?
准备了多少时日?
她是不是又要算计他什么了?
真是傻,真是傻,他真是太傻了。
巴巴的高兴,以为她真的对他好起来了。
会是欺骗。
她到底还有多少事情骗着他瞒着他算计着他?等着将来一次一次剐他的心!
这混账女人!
103 欺骗
如意把张晋的衣服收拾规整,然后扶着她出门。
“帖子是上午送去的,可天全黑了陛下才叫人来传。让人费解。”如意不解的问。
从小荷包袋里掏出个漆盒,打开拿了块糖塞进嘴里,张晋不以为然。
“谁知道他呢,也许是拿到了那王字就到处去现,弄的晚了。反正他是陛下,他说了算。”
可如意总觉得有些不安,往日里陛下召见县主从来没有天黑的时候。
其实张晋也有些纳闷,不晓得他天黑了才召见她是吃错了什么药。
心想自己最近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算的上安分守己。而且还送了他这么份贴心的大礼,就算抓着她的错了,只怕也能打消一大部分。
怎么想也是无碍的。
于是宽了心,悠闲的坐车。
到了两仪殿的偏殿,把如意扣在了门外,出来个小黄门引着她朝里走。
扣下如意让她心头咯噔一下。
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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