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梦千年之贞观天下_分节阅读_4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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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后还须得了解咄苾的秉性,知道他痛脚在何处。狠狠一击,不大目的誓不罢休。

    而她的存在,究竟威胁到了谁的利益?竟然愿意牺牲一个阿史那王族的人来陷害她。

    她是一个女人,能威胁到的也只能是一个女人。

    张晋深吸一口气。

    她不是笨蛋,也不是天真懵懂的少女。一直生活在权力的中心,她比别人更知道权力顶峰之处的凶险。

    那些紧抓着权力不放的野心勃勃之辈,是不会在乎别人的性命,甚至连所谓的亲情,爱情也不会在乎。

    他们在乎的,只有权力欲塑的满足。

    只是如今是什么时候了,李世民手里的刀已经高高举起,直指着草原。

    他想要的,历史想要的,一定能达到。

    这种时候,那女人竟然还只想着她的地位和权力,真是肤浅了。

    这一切,原本就是注定的。从一开始,双方就存在着差距。

    李世民确实是个做大事的人,他的狠,他的忍,他的绝,她早已经领教够了。

    她不想在领教第二次。

    这场权力之争,与她无关了。

    胜负两面,全没有她心系之人。

    无关之事,无关之人,休要再来牵扯于她。

    她冷冷一笑,刷一下从热水里站起身。

    被折腾了一宿的身体依然绵软,发虚的双脚受不住力,滑了一下,吓的她急忙伸手扶住木桶边,才将身体稳住了。

    好险。她一头冷汗。

    到哪里,她都逃不出权力对她的诅咒和陷害。

    她苦涩一笑。

    “来人。”

    “县主。”吉祥从屏风后走出,上前扶她。

    “给我梳洗,我要去见可尊。”她站直身,仰起头,淡淡而坚定道。

    义成公主面不改色,端坐在上,平静看着坐在下首的张晋。

    眼前那女子,一身素衣,乌发扎在脑后,简简单单一条长辫,不着钗铂,不施脂粉,冰人般一个。

    怀里抱着一个三弦琴,手里楠木拨子翻动,叮叮作响。

    她说她要弹一曲献给她。

    她面不动心却惊。

    这女子,出的牌让她琢磨不透。

    姿容已然这般出色,若再性敏聪惠,该是如何一个可怕对手。

    那琴声缓缓悠扬,如歌似泣,听在耳里让人心仿佛被浸在清冷水里,直直沉落,哀伤的感觉。

    这是一个女人在诉说她的哀伤情事,平静而忧伤的娓娓诉说,却更惹人心酸怜惜。

    她知道这女人的故事。

    像她或者她这样身处权力中的女人,又哪一个没有一番伤心情事。

    身在其中,感情是她们最要不得求不得的奢望。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痛苦。

    张晋这张牌,打的成功。

    她心有些软了,但也越发堤防。

    一曲罢了,张晋把怀里的琴放在一边,起身上前,跪伏在地。

    义成公主不明所以,从坐上直起身看着她。

    “可尊,张晋心早已经死了。”她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义成公主,哀伤而诚恳的说道。

    义成公主心一动,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意思。

    这女人,心思玲珑聪惠,若不是这番局面,怎不让她喜爱。

    可惜,如今这局面,是她与自己只能存一。

    “你让我如何相信于你?”义成公主叹息道。

    “只要可尊愿意相信,就可以看到我的真心。如今身在草原,我不过芶活而已。若不是当年李世民有把柄,我早抛却了这条性命,飞出天去了。”张晋淡淡诉说,面容平静而哀伤。

    “就算你心死了,可有人未必心死。一夜温存,他如何还肯放过你。我又如何还能安心呢?”义成公主微微摇头道。

    一想到计谋失败,她便心头懊恼。

    这莫不是天意,思摩这小子,还动了真情,竟然用利刃割自己手臂,撑着一丝清醒将人带了回去。

    怕人打搅,她将人撤了个干净,结果竟让两人一路畅通无阻。

    也罢,她赌的就是两人身体里的心魔。

    魔都拦不住,何况人呢。

    张晋微一动容。

    是啊,经过这一夜,咄苾必然不肯放她,只怕连他承诺的自由也会化为泡影。权力顶峰的男人,翻手是云覆手是雨,要琢磨他们的心思谈何容易。

    但她不能轻易放弃,她不想在卷入权力斗争,那黑暗和血腥她不想再经历。

    “可尊,我心已死。”她抬头郑重道。

    “求可尊成全,就算是一死,我也甘愿。只求莫要再让我经历一次。我本不祥之人,所到之处,爱我之人皆要受苦。莫要再添我罪孽。”她缓缓悲苦道。

    “不祥?”义成公主轻喃一声。

    何其相似呐,她也是个同样不祥之人。

    自她嫁给始毕可汗开始,草原的可汗就断命早死。她安然无恙活了几十年,可丈夫却一个换过一个。

    何其不祥。

    “你只求一死,难道死亡真能解脱一切?”她问道。

    张晋怔了怔,然后苦涩而笑。

    “李世民是大唐的天,我飞不出去,只能被他关在笼子里。别人皆道他嬖爱于我,又如何知道我心里的苦。颉利可汗把我从他的笼子里抢了来,放在草原。可他却也是草原的天,我依然飞不出这天去。可尊道他爱慕于我,可这又和李世民的笼子有何区别?”

    “我活着,不过一具躯壳而已。只有死了,方才能摆脱这躯壳,自由而飞。”她淡淡说道,眼里一片哀怨。

    “若我。。。。。。将你放飞,你可愿意?”义成公主直起身,突然道。

    张普怔住,张着嘴瞪着她。

    这话,不止吓着了她,就连义成公主自己也被吓道。

    自己,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这话一出口,她竟觉得满心欢欣雀悦,似乎自己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也跃跃欲试,一直等这话等了许久了。

    她和她,都不过是那身在权力顶端的男人手里一个筹码,随他们高兴摆放。即使他们说的再爱你,一旦触及利益,也一样毫不犹豫的拿出去交换。

    什么爱情,什么亲情,都抵不过权力。

    她如今已经变成了和自己父亲一样醉心权力之人,而面前这女子,却依然像年轻时候的自己,向往着自主的生活。

    放飞自由,这句话她等了许久,都没人和她说。

    她早已经放弃。

    如今看着张晋,那被遗忘的渴求又从内心深处冒了出来。

    虽然它已经被岁月折磨的变了样,不纯粹。可本质却一如从前。

    “可尊你莫要拿我玩笑。”张晋怔怔道。

    “你怕死吗?”义成公主笑了笑,文不对题的问。

    张晋摇了摇头。

    “既然你不怕死,又何必怕我拿你玩笑。”她又笑着说。

    张晋紧绷的脸渐渐放松下来,也笑了笑。

    “我帮你,也是帮自己。你只要不怕死,我就敢帮你。”义成公主笑着轻言道,目光诚恳。

    张晋深深看她一眼,然后低头伏首。

    义成公主浅笑看她,内心有一丝欣慰。

    她终于,可以借着另一个人,飞出这天试一试。

    70

    突劂的战事越来越吃紧,回讫,铁勒,薛延陀纷纷叛变,东一处西一处的找麻烦。李世民明面上虽然按兵不动,但谁知道背地里使了多少绊子。

    能让颉利可汗恼人心的还有窝里斗,他的侄子突利早已经心怀不满,找着机会想反。

    突利和李世民是香火兄弟,在武德年间就给颉利出过麻烦。

    前段时间他打薛延陀吃了败仗,丢了部落,被颉利可汗痛打了一顿还关了十来天黑牢,更是将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叔侄情谊毁的一塌糊涂。

    众叛亲离,战事不利,颉利已然呈现败势。

    草原亦不再是她可以避身之所。

    义成公主自那日和她谈过之后,半个月过去了一直没有动静。头三天,张晋还能按捺,忍着。后面四五天就成了煎熬,心里百十只手爪挠的焦痛,恨不能冲到她面前去问个明白。

    然而,她终究还是个经大事的人,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义成公主犯不着捉弄她,也没这闲工夫和她说这种玩笑话。如果能两全其美,总好过将来两败俱伤。她要时间安排,也要时间考验,毕竟这图谋还是有风险的。

    就这么煎熬了四五天,心也就渐渐平静下来。虽然仍不时蠢蠢欲动,但也不露声色了。

    思摩从那以后就再不来看她,她知道他心里的苦处。她和他已经暧昧了,这份暧昧在别人眼里已然成了口实。义成公主这一场计谋本就摆弄这份口实。所幸思摩把持住了,才让她和他全身而退。可这份把持,只怕也成了他心头的情伤。这样一个男子,这样一份真心,不求回报,坦然付出,宁可折磨了自己也替她多着想着,她不能说不感动。若是没有那前尘往事,旧爱新恨,她和他未尝不可以。可命运若是能随心所欲,又哪里还是命运。她和他终究只能错过。不见也是好的,只盼他早早忘了她,重新开始。

    而那口口声声说着要给她自由的阿史那咄苾却自那夜后,天天缠她缠的紧。那些承诺早已经抛在脑后,他将她视为自己私有之物,抓在手心里,越捏越紧。

    他看她的目光,已经从爱恋变成了痴迷,非时时眼见着她才能安稳。

    他说他不想犯李世民的错误,可他还是犯了。她就是那没有心的流沙,住的越紧流的越快。但他总比李世民有一点好,他没有杀过她重要的人。被他抱着,闻不到那满身血腥,也听不到那刀剑呛哴。她睡的安心。

    不过男女情事,没有感情也可以有快感。你情我愿,何须哭哭啼啼,白惹心烦。

    他夜夜宠幸恩爱,不缠到精疲力竭不肯罢休。有时她被逼的恼了,喝骂摔打,他也嘻笑着讨好缠弄,不肯离身。真见她疲乏困倦厌烦了,也宁可干熬着,紧紧搂在怀里,和她盖棉被纯聊天,死活耗在一处。

    这样日子才过了一个月,草原上已经悄悄有了风言风雨,将她说成个妖媚惑主的红颜祸水。连近年来的不利战事也大半成了她的罪过,说什么若不是可汗被她这个妖女迷惑了,乱了心智,何至于失去了蚩尤神的庇护,还白白惹恼了大唐皇帝,挑乱的草原四分五裂,战事不断。

    张晋只觉得可笑。她不过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何德何能左右这天下战事。她若真能祸国殃民,那还不如死赖在李世民身边算了。祸害谁不是祸害,还不如让他一个人消受。

    但人言可畏,众口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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