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恍然发觉,不是她。
不是她。
谁也替代不了她。
承乾在他面前哭了三四次了,还闹了脾气,躲在屋里不肯来请安。
他不怪这孩子。
她对他那么好,他哭也是应该的。
甚至看到承乾哭,他心里还好受点。
佑没有哭泣,只是比平常更加的淘气起来,时不时打发脾气,在自己的宫殿里打骂下人,乱砸东西。
这孩子,总是喜欢用一种极端的情绪发泄。
以前,他必然要责骂。而如今,他沉默。
这孩子,心里也苦闷着吧。
他这个始作俑者,没有资格去责怪佑。
这女子,不受他的朝臣待见。她走了,他们高兴的很,宛如送走了个瘟神。
他懒的和他们争辩,也懒的解释。
她的好,自有懂的人知道。
然而他也知道,自己是没有哭泣埋怨的资格的,甚至连思念她,都没有资格了。
是他自己把她送走的。
他胸口一阵发闷,气息紊乱。
捂着心口,他皱着眉喘息,喉间低低呻吟。
这心疼可也是对他的惩罚?
不,他不信这些,他不惧这些。
他会证明,谁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他会证明,他才是当之无愧的大唐天子。
眼前还浮现着她临走那夜时的情景。
她那双俏目里满是振翅欲飞的喜悦。眼稍略过他时,却又化成浓浓嘲弄和鄙夷。
他被撩起,勃然大怒,头脑发了昏。
她休想逃离。
传来掖廷里琼面的老太监,他要用朱砂在她肩头琼上他的名字。
他狰狞的面目吓到了她,知道他要那样对他,她尖叫,挣扎,怒不可遏,乌黑明亮的眼眸瞪着他,里面燃烧着熊熊火焰。
这眼神,让他目眩。
不要,不要这样看着他,不要再这样注视着他。
他无法从这眼眸里挣脱,他无法从这情网里挣脱。
他也不愿挣脱,只是他们逼着他,不得不放开手。
江山,社稷,他们逼着他放手。
不,他不放。
他扑上去用力将她扼住,牢牢压在榻上。
金针刺下,她肩头一片殷红,血珠不断滚落。
血腥之气催人动情,这是她甜蜜汁液,他伸舌去舔去吸。
她是属于他的。
她嘶叫挣扎,他欲火中烧,眼前一片血色,漫天铺地。
他的,全是他的。
天下,她。
那琼面的老太监也被吓到,双手颤抖,头几乎点着地,不敢视。
没用的东西,他一脚踢开。
他自己来,用针挑了朱砂,落在她雪白肩头。
他的飞白,他的名字。
从内而外,她全都被烙上属于他的印迹。
她哭喊着,抗拒着他的占有,情急之下狠狠咬在他胸口。
痛快!
他大吼出声。
他要她记住,她是属于他的。
“我要见太上皇!”法雅在宫门外嚣叫。
一身锦丽迦纱,称的他越发清秀俊朗,只是眉到竖着,一脸怒像伤了慈悲。
“大住持,陛下吩咐下来的,不许再放你入大内。我等也是奉命行事,莫要为难小的。”两个小黄门张着手拦住他,为难道。
这大和尚是太上皇面前的红人,他们不敢得罪。
可是,偏偏陛下却极不喜欢这位大住持。说他妖言祸众,阿谀奉承,贻误太上皇,不许他再入大内。
陛下的脾气又不是不知道的,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他们这些小小皇门太监哪里敢去违抗。
法雅一听说是李世民不让他入大内的,更加怒不可遏,破口大骂起来。
“陛下?陛下他懂个屁。我这是有重要的天机要向太上皇禀告。陛下他不让我入大内,贻误了天机,他怎么向太上皇交代!”
两个小皇门低着头心里叫苦。
这大和尚从武得初年就惯受太上皇的恩宠,一贯的自居高傲,看不起人。当年陛下还是秦王的时候,就很是受他不屑。如今陛下得了天下,他偏还不知收敛。时常来宫中于太上皇想聚,说是讲论佛法,实则谈论时事,对陛下作为大肆评论,颇多微词。
更有甚之,说这几年的灾害就是陛下当年在玄武门失了德所致。
大内如今遍布陛下耳目,这话还没凉透呢就早已经传到了。
结果自然是陛下勃然大怒,但碍着太上皇的面子,也不好发作。
于是吩咐下来,再不许这大和尚进入大内。
“大住持,你就回去吧,没有陛下敕令召见,不得入大内。”两个小黄门只能巴巴的劝。
“哼哼。”法雅冷笑。
“祸事就在眼前,陛下竟然还这样对我。也罢,他既然不仁,我也不义。这场祸事就由着他自己去承担吧,我是绝对不会再管了的。他自己明白,苍天有眼,他做了什么,自然是要还的。他不许我来,只怕也是心里有鬼。”说完,他狠狠一甩袖,转头就走。
他一走,两个下黄门顿时松了口气。
气还没调顺,两人互相看看,心里一阵古怪滋味。
这大和尚颇有些法力,当年天下群雄逐鹿,他慧眼相中李家这条龙脉。武得年间又多有天机显露给太上皇,才一路扶摇直上,成为大住持。
如今他说有祸事,怎能不让人心里发慌呀!
“祸事?什么祸事?他这是一派胡言乱语。”李世民猛一拍案,怒喝道。
说完,他便捂了胸口,眉皱的紧紧的。
“陛下息怒,御医说了,莫要动气,保重身体要紧。”长孙无忌忙伸手去扶他,劝慰道。
“哪里能不动气!”李世民愤愤道,手指握紧。
“他在宫门口都敢讲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他眼里可有我这个皇帝?他没有!他就记着他的太上皇。他眼里根本没有我。”
“这几年的灾害难道还是我惹出来的?这种妖言他也讲的出口,谁知道他在外面还讲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种人,不惩治惩治看来是不行了。”他皱眉低喝,眼里肃煞之气凝结。
“这事怕是不易呀。法雅从武德年就受太上皇恩宠,又自命是扶助皇业的人,很是居傲。”长孙无忌抬眉看他一眼,低头叹了口气,说道。
“什么扶助皇业,不就是他眼光好,投对了人而已。这天下是我和你们拿命换来的,哪里有他什么事。”李世民不屑道。
“话是这么说的。可他到底是太上皇的人呀。”
“太上皇的人又怎么样?这天已经不是武德,而是贞观了。贞观就该有贞观的样子,他们这些人,念念不忘的武德。既然不喜欢贞观,那就都该让他们回家好好养老去。”
“陛下……”长孙无忌欲言又止。
“我明白你的意思。”李世民用拳头捶了捶案。
“这朝堂上也该换换样了,虽然贞观初我已经换上了不少我们的人。可有些人还占在位置上不挪动挪动是不行的。我看,这左仆射的位置还是你来合适。”他眯着眼看向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也不躲避,目光直视李世民。
“据说,那法雅回去后还说了许多要不得的话。”他轻飘飘慢悠悠道。
李世民直了直身。
“他还说了什么?”
长孙无忌眉动了动,卖了会关子,身体略略前倾。
“瘟疫!他说这大水之后,要有大瘟疫!”他一字一句,低却清晰。
李世民一震,面色刹时难看起来。
“妖言祸众,妖言祸众。”他气的手指微微颤抖,胸口一阵阵发闷。
“抓起来交刑部严加查问,这种人不用再姑息。”
“是该办了,说的太离谱了。大瘟疫,这事是能随便乱说的吗?人心要动乱的。他到是指望着大唐多灾多难呢,全得靠着他这活神仙救命了。真是胡言乱语。”长孙无忌冷笑。
宫人从殿外进来,端了新煎好的药汁。
长孙无忌急忙起身,亲自端了药碗小心翼翼到李世民身边,躬身递了过去。
“陛下用药吧,身体要紧。”
李世民瞪着他手里那碗黑乎乎的药汁,一阵阵苦涩气味随着热腾腾的气冲鼻而来,惹的他不由皱紧了眉。
他可知道这药苦着呢。
“喝了吧,身体要紧。”长孙无忌把手里的药递了递。
李世民这才勉为其难接过碗,皱着眉凑到嘴边大口大口喝着。
苦,真是苦。
以前风里来雨里去,露宿风餐,穿雪过冰也从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如今不打仗了,好容易过上安稳日子了,却这病那病的。
怎么回事?
“我还听说了,法雅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和……和裴寂也说过的。”长孙无忌又说道。
“嗯?”李世民停了停,手里的药晚略略一低,双目一动。
“他知道?”他问。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
李世民把手里的药碗重新凑到嘴边,仰脖喝干药汁,将碗扔在案上。
他冷冷一笑。
“正愁找不到拿办他的事由。让刑部好好查问,一旦有了口供,就拿办了他吧。”他表情肃煞,冷冷道。
长孙无忌点了点头。
“这事,你看着点,要办的干净利落,这老家伙,要一举拿下,明白吗?”他双目如电,射向长孙无忌。
“陛下放心,无忌明白。”长孙无忌躬身应道。
李世民舒口气,慢慢将身体靠在圈椅里,皱眉颔首沉默不语。
52 死罪
刑部大牢,最里间。
简陋肮脏的牢房里,法雅一身素衣在席上盘腿打坐。
刑部官吏王素方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一纸公文,表情尴尬。
好半晌,法雅在睁开眼睛,抬眉瞟了他一眼。
“他如何发落我?”
王素方扁了扁嘴,干巴巴一笑。
“死罪。”
法雅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
王素方被他笑的莫名其妙,心想这大和尚别不是被吓着了吧,怎么听见死罪反而笑了。
笑了一会,他又猛的停下,直直看着王素方。
这下看得王素方心里直发虚,不明白这大和尚是怎么了。
法雅冷冷一笑。
“死罪,到确实是他的作风。斩草除根,不留后患,确实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可惜,我并不怕这些。这命数我也早已经晓得了的,泄露天机哪里来的安逸下场,也是我该。先前一是太上皇恩德,二也是我狂妄自大,才为了大唐一味表露天机,保社稷平安。”他掸了掸素衣,神情悠闲。
“我本就不是这凡尘之人,如今陛下他不容于我,我自然是从那儿来回那儿去。”他慢悠悠从席上起来,看着王素方,神情高傲。
“只是这临走之时,我还有些话要对陛下说一说。”
“这……大住持你也是知道的,如今你落到这部田地,想见陛下是不可能的了。你如今就算见着了陛下,讨饶求情也是没用了的。”王素方为难道。
“笑话,谁要去求他的情。”法雅鼻子一哼。
“我要和他说的话,他一定会想听。这话他要是不来听,只怕要后悔的是他。”
王素方扁扁嘴。
这和尚死到临头还是这么股臭脾气,要不是海福寺塞了他诸多银钱,求他好生照料着,他才懒的来受这憋气。
没法,给钱的是老大。这和尚好歹是太上皇的红人,如今太上皇虽然不管事了,但难保哪一天想起这事来,追问之下他也有所交代了。
“大住持你的话自然都是天机,可也得看陛下要不要听呀。”他叹口气,继续磨着。
“这天机只对陛下而已,你不用担心,我既然敢叫你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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