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牵制，扑腾几下，险险停住。

    哪个家伙不长眼的？她定眼要骂。

    待看清面前的人，却令她呼吸一窒，顿时没了脾气，失了心神。

    好一个俊美男子。

    世间竟然真有这种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

    她怔住。

    “姑娘，莫要惊了县主。”那男子低低嗓音，柔和而温婉，嘴角一抹浅笑，似春风似秋雨，似花香似美酒，淡淡醉人。

    阿史那燕儿脸一红，低下头，却又忍不住抬眼偷偷看。

    她竟不敢和他说话，心像小鹿，跳跃不停。

    王玄策前脚后步，赶到她身边，拉缰停住。

    “姑娘怎么可以如此鲁莽，县主千金之体，不可冲撞。”他低喝，脸色难看。

    阿史那燕儿在草原那也是倍受呵护的贵族小姐，哪里受过这种责骂，立刻瞪了眼，欲回嘴。

    “算了，王将军莫要生气了。县主未被惊吓。”那男子伸手安抚道，手指白晰而修长，宛如玉雕成的。

    他说完，还回头对着阿史那燕儿笑了笑。

    这一笑，让小姑娘顿时消了气，脸涨的通红，头都快点到胸口了。

    阿史那思摩也策马赶到，一抬眼，便看到这个男子，立刻也怔住了。

    锦衣玉冠，面白身长，乌发星眸，好一个俊美的男人，就连跨下的马也骏朗非凡。

    这人？什么来头？

    他转眼看向王玄策，但对方却没理会他的目光，似乎没有任何对此解释的意思。

    看这人模样应该是个高贵子弟，估计可能是晋阳县主的兄弟，一路陪伴而来的吧。

    兄弟如此俊美非凡，那看来这为晋阳县主一定是非常明艳动人的了。

    “四儿，出了什么事？”车帘微微撩动，露出一双洁白温润的手，腕上套着三个样式精美的金镯。

    “没事，只是误会而已。”男子转头对那女子说道。

    车帘撩的更开了些，露出女人的半张脸。

    面庞丰润，皮肤洁白细腻，浓眉大眼，娇艳菱唇，果然是个美人。

    只是……阿史那思摩忍不住又偷瞟那俊美男子一眼。

    比之她的兄弟，还是稍微差了点呐。

    汉人真奇怪，竟真有这种俊美可比女子的男人。

    车内的女人放下手，厚重的车帘重又盖上了。

    检查贡品的幅手过来禀告，一切都和礼单相符。

    阿史那思摩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既然物品核对完毕，那鄙人就告退了。”随行的副将也上前禀报交接完毕，王玄策废话不说，立刻抱拳辞行。

    “有劳将军了。”阿史那思摩也抱了抱拳。

    王玄策掉转马头就欲走。

    他要走，可那俊美男子却一动不动，没半点要走的意思。这让阿史那思摩不解。

    “这位……”他伸手指指那男子。

    “我要一路陪行，护送县主到达贵地。”那男子浅笑盈盈，和颜悦色道。

    阿史那思摩一怔。

    唐朝人的文书里没说过有这么个陪着一起去的贵族子弟？这人，究竟什么来头？目的为何？

    “啊，你也要一起去，太好了。”一旁低着头红着脸的阿史那燕儿一听这个消息，立刻两眼发光，抬起头一脸惊喜。

    男子笑着点了点头。

    阿史那思摩皱了皱眉，出现这么个意料之外的人物，令他觉得有些不安。

    “往来文书里没提到这事，这位公子一同去，恐怕不妥。”

    “夹毕特勤，他不过是护送自己的姐姐而已，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呢？”小姑娘一听他反对，立刻打抱不平。

    “可是，文书里……”

    “文书那是死的东西，人家姐弟情深，你怎么这么不通人情。”小姑娘不待他说完，立刻又抢白。

    “还望夹毕特勤行个方便。”男子拱手行礼，低头抬眼看着他，乌黑的星眸闪动，光彩熠熠。

    阿史那思摩顿觉心里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好漂亮多情的一双眼睛，哪个姑娘能够抵挡？也难怪燕儿才见他就这般维护。

    “好吧，你可以留下跟着一起去。这件事情我会派人先去禀报可汗，你最好不要动什么歪心眼，不然我不会客气的。”他深吸口气，把心里那种异样的情绪撇到一边，郑重的对那男子道。

    “是，多谢夹毕特勤。”男子恭谦道，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男人，哪一处不出色？阿史那思摩心里一阵五味杂陈，掉转马头策吗离开。

    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也搞不出什么花样来的。他将胸口的闷气呼出，心想着。

    45　四儿

    “你叫什么名字？”阿史那燕儿向只小鸟一般跟在男子身边，问个不停。

    “你可以叫我四儿。”男人一贯的好脾气，笑着回答。

    “哈哈哈，怎么叫这么个孩子气的名字。我叫阿史那燕儿，你可以叫我燕儿。”阿史那燕儿爽朗的大笑，伸手指指自己，把名字告诉那男人。

    “燕儿。”男子叫了一声，笑眼看她。

    小姑娘立刻脸红，微微羞怯。

    阿史那思摩不住回头望那拉在身后的两人。

    草原上的姑娘不像中原汉人的姑娘那么害羞内敛，对于出色的男人，她们喜欢主动出击。更何况燕儿是出了名的小辣椒，一向敢想敢做，泼辣的很。

    她对这个唐朝贵族子弟的心思任谁都看的出来。

    只是，这么个瘦弱的男人，配不起燕儿。

    燕儿是草原的女儿，她需要的是一个强壮有力的男人，能保护她，能给她一个同样健康强壮的儿子。

    眼前这个男人，手那么白，胳膊那么细，脸那么俊，一副除了谈清说爱，写诗赋歌，调琴弄瑟就别无他用的模样，能有什么用？

    这种男人，把他扔在草原上，一个晚上都活不了。

    男人轻唤着燕儿的名字，语调悠扬。不似其它汉人，总有股硬梆梆的感觉。他的语调软软的，儿字结尾时略一上扬，煞是动听。

    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让他念起来会是什么感觉？阿史那思摩暗想。

    念头一转而过，他又觉得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那男人怎么念他的名字又有什么要紧的。

    将他从自己脑子里赶了出去，阿史那思摩敛了心神，专心赶路。

    一路行进，穿山涉水，翻山越岭。

    白天赶路，夜晚露营，一连走了十来天，长安已经被远远的抛在了身后，塞外的风光已经渐渐显露。

    阿史那思摩的耳朵里灌满了燕儿各种关于唐朝人的描述。

    那个晋阳县主的精美服饰，化妆技巧，用的各色簪花，还有她轻柔的语调幽雅的动作，满是羡慕好奇。

    对那个漂亮男人，她却说的很少。只是很多时候怔怔的看着，满目的爱慕和羞怯。

    阿史那思摩看了看天，今天一整天没有开太阳，云层是越积越厚，看起来快要下雨了。

    “还是早点找个地势高的地方安营扎寨吧，这天怕是要下雨了。”他回头对副将咄别挫说道。

    “夹毕特勤说的是，我立刻安排大家找地方搭帐篷。”咄别挫点了点头。

    “去吧。”阿史那思摩挥了挥手。

    咄别挫立刻调转马头，招呼车队安顿起来。

    找了个地势高的坡，帐篷立刻被搭建起来。

    趁着天还没下雨，人们烧起营火，开始烹煮做饭。

    金银，美女，唐朝的皇帝用这些腐化着他们草原尊贵的可汗。阿史那思摩站在高处，忧虑的想着。

    草原上的牛羊用它们的血肉奶酪养育着草原上的男儿，让他们满身血性，身强体壮。他们的皮和骨做成了结实的帐篷，阻挡风雪严寒。

    草原上的女子泼辣健康，她们丰腴健美，能养育出健康强壮的下一代。

    然而汉人送来的是什么？

    精美的器物，柔软的丝稠。它们是那么娇贵，需要小心的呵护。这精致到别扭的器物，正磨灭着草原男儿的豪迈和血性。

    还有，那些不健康的汉人女子。

    她们是比金银器，丝绸更娇贵精致美丽的东西。

    细腻的皮肤，长长柔软的乌发，弱不禁风的身体，永远只能依附着男人生活的吸血花蔓。

    她们逐渐占据着草原阿史那贵族男子的心，让他们远离草原上健康的女子，沉迷于这不健康的妩媚柔弱之中。磨灭他们的远大包袱，男儿血性。

    而她们单薄的身体根本无法孕育健康的下一代，她们只是一群不是生产的废物。

    除了罪恶的欲望，别的什么也不能满足。

    而唐朝的皇帝，却把他最宠爱的女子也送了过来。

    或许可汗以为这是一种懦弱消极的做法，可阿史那思摩却觉得这里面满是阴谋和危险。

    李世民是个很能打仗和用兵的人，然而即使可汗这样羞辱挑衅，他依然不肯动武，这说明什么？

    他不是个懦弱的人，相反，他的脾气一贯是刚烈火爆的。

    他的委曲求全，忍辱负重，为的必然是更大的图谋。

    一个能为了做皇帝而杀掉自己兄弟的男人，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

    这样一个危险的人，为什么可汗偏偏就看不到呢？

    阿史那思摩皱起眉，暗暗叹了口气。

    “夹毕特勤，还要这样走几天？”低低柔和的嗓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一回头，就看着那个漂亮男人。

    今天的天没有戴冠，只用了金丝绣边的发带包着髻。高高立起的胡领大髦将他原本消瘦的脸庞包的更加尖小。修长的手上戴着手套，握着一条马鞭。

    保护的还真是周到。

    阿史那思摩撇了撇嘴。真不明白这么个娇贵公子何必出这么趟苦差，他就该待在烧了香，满室金玉珍玩，美婢艳妾的屋子里，调琴弄瑟，吟诗作赋，才是正经。

    “阿史那思摩。”他抬着头报上自己的名字。

    “嗯？”男人歪着头看他，不解。

    “我的名字，就可以叫我的名字，不用老是夹毕特勤的叫我。”他解释道。

    反正，他本来就对这称呼很不满。

    “阿史那？你长的可不大像突劂人呢。”男子轻撩起嘴角，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微微弯起的眼角，有种特别妩媚的风情。

    这原本是个略带嘲讽的笑，却带着让人心痒的意味。

    阿史那思摩心里不快，别开头又忍不住回头瞟了一眼。

    “不用你来提醒我。”他口气一硬。

    “思摩。”男人轻轻唤他。

    不似汉人的读法，也不似突劂的读法，两个音节被连在一起像吟诗一般从他嘴里吐出。

    “晴朗的天空被你藏在眼睛里了。难怪，这天要下雨。”男人笑着说，手里的马鞭轻轻敲着。

    阿史那思摩回过头，看着他。

    “好蓝的颜色，真漂亮，我喜欢。”男人看着他的眼睛，轻轻赞叹。

    阿史那思摩面无表情。

    心却乱了。

    这见鬼的男人说的什么见鬼的胡话。

    怎么能用漂亮这种词套在他身上。

    他喜欢不喜欢关他什么屁事？

    “还要在走十天才能到。”他扯开话题，硬梆梆回答。

    “嗯？”男人又不解，睁大眼看着他。

    他不解释，别过头。

    “哦。”男人回过神，恍然大悟的叹了一声。

    46　遇袭

    夜晚果然下起了大雨，哗啦啦的雨声盖过了一切声音，天黑的不见五指。

    帐篷里灯火燃了灯，阿史那思摩绞着热面巾擦脸。

    水盆里光影晃动，他怔怔看着。

    晴朗的天空。

    那人说他的眼睛是晴朗的天空。

    他嘴角浅浅一动，不露痕迹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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