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乱世佳人)_分节阅读_191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直截了当这样说的。”“你全都

    是瞎说!我愿意卖给他。”思嘉愤愤的地喊道。

    直到这个时刻为止,她从来没有要卖掉那两个厂子的念头。她有好几个理由要保留它们

    ,经济价值只是其中最小的一个。过去几年里她随时可以把它们卖到很高的价钱,但是她拒

    绝了所有的开价。这两个木厂是她的成就的具体证明,而她的成就是在无人帮助和排除万难

    的情况下取得的,因此她为它们和自己感到骄傲。最重要的是,由于它们是艾希礼联系的唯

    一途径,她决不能把它们卖掉。因为它们脱离了她的控制,那就意味着她很难见到艾希礼了

    。可是她需要单独见他呀。她再也不能这样下去了,整天考虑他对她的感情究竟怎样,思忖

    着自从媚兰举行宴会的那个可怕的晚上以来,他的全部的爱是不是在羞辱中消失了。而在经

    营那两家厂子时她能找到许多适当的机会跟他交谈,也不致让人们觉得她是在追求他。并且

    ,只要有时间,她相信她能够重新取得她在他心目中曾经占有的那个位置。可是,她如果卖

    掉这两家厂子----不,她不想卖,但是,她一想到瑞德已经那么真实而坦率地把她暴露在艾

    希礼面前,就觉得问题值得重视了,于是立即下了决心。艾希礼应当得到那两个厂子,而且

    价钱应当是相低的程度,让他明白她是多么慷慨。

    “我愿意卖!”她愤愤地嚷道。”现在,你觉得怎么样?”瑞德眼睛里隐隐流露出得意的

    神色,一面弯腰给邦妮系鞋带。

    “我想你会后悔的,”他说。

    其实她已经在后悔刚才那句话说得太轻率太性急了。如果不是对瑞德而是对别人说的,

    她可以厚着脸皮收回来。她怎么会这样脱口而出呢?她满脸怒容地看看瑞德,只见他正用往

    常那种老猫守着耗子洞的锐利的眼光望着她。他看见她的怒容,便突然露出雪白的牙齿大笑

    起来。思嘉模糊地感觉到是瑞德把她引进这个圈套了。

    “你跟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关系呢?”她冷不及防地问他。

    “我?”他竖起眉头假装吃惊地反问。”你应当对我更清楚嘛。我这个人只要能够避免是

    从来不随便到处行好的。”那天晚上她把两家木厂和她的里面所占的全部股份卖给了艾希礼

    。在这笔买卖中她没有损失什么,因为艾希礼拒绝了她最初所定的低价,而是以曾经获得过

    的最高出价买下来。

    她在单据上签了字,于这两家厂子便一去不复返了。接着,媚兰递给艾希礼和瑞德每人

    一小杯葡萄酒,祝贺这桩交易。思嘉感到自己若有所失,就像卖掉了她的一个孩子似的。

    那两家木厂是她心爱的宝贝,他的骄傲,她那两只抓得很紧的小手的辛勤果实。她是以

    一个小小的锯木厂惨淡经营起家的。那时亚特兰大刚刚挣扎着从废墟中站起来,她面临着穷

    困的威胁,而北方佬的没收政策已隐约出现,银根很紧,能干的人到处碰壁。在这些所有艰

    苦的条件下,她拼命奋斗,苦心筹划,将两个厂子经营并发殿起来。如今亚特兰大已在整治

    自己的创伤,新的建筑到处出现,外地人每天成批地拥地进城来,而她有了两家很不错的木

    厂,两个木料厂,十多支骡队,还有一批罪犯劳工廉价供她役使。这时候向它们告别,就像

    是将她生活的一个部分永远关起门来,而这个部分尽管又痛苦又严峻,但回想起来却叫无限

    留恋,并从中得到最大的满足。

    她办起了这桩事业,现在却全部把它卖掉,而最使她不安的是如果没有她来经管,艾希

    礼会丧失这一切----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一切。艾希礼对谁都信任,加上至今还不怎么

    懂得事物的轻重利弊。可现在她再也不能给他出主意想办法了----因为瑞德已经告诉他,说

    她就是爱指挥别人。

    “啊,该死的瑞德!”她心中暗暗骂,一面观察着他,越发肯定他是这整个事件的幕后

    策划者了。至于他是为什么和怎样在策划的,她一点也不清楚。他此刻正在同艾希礼谈话,

    她一听便立即警觉起来。

    “我想你会马上把那些犯人打发回去吧?”他说。

    把犯人打发回去?怎么会想要把他们打发走呀?瑞德明明知道这两个厂子的大部分利润

    是从廉价的犯人劳动中得来的。他怎么会用这样肯定的口吻来谈论艾希礼今后要采取的措施

    呢?他了解他什么了?

    “是的,他们将立即回去,”艾希礼回答说,他显然在回避思嘉惊惶失色的眼光。

    “你是不是疯了?”她大声嚷道。”你会丢掉租约上规定的那笔钱呢,而且你又找什么样

    的劳力去?”“我要用自由黑人,”艾希礼说。

    “自由黑人!简直是胡闹!你知道他们的工作该付多少,而且你还会让北方佬经常盯着

    你,看你是不是每天给他们吃三顿鸡肉,是不是给他们盖鸭绒被子睡觉。而且如果你在一个

    懒黑鬼身上打两下,催他动作快一点,你就会听到北方佬大嚷大叫,闹翻了天,结果你得在

    监狱里蹲一辈子。要知道,只有犯人才是----”媚兰低头瞧着自己的衣襟里绞扭着的那两只

    手。艾希礼表示很不高兴,但毫无让步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会,然后跟瑞德交换了一个眼色

    ,仿佛从中得到了理解和鼓励,但同时思嘉也看出来了。

    “我不想用犯人,思嘉,”他平静地说。

    “那好吧,先生!”她气冲冲地说。”可是为什么不呢?你害怕人家会像议论我那样议论

    你吗?”艾希礼抬起头来。

    “只要我做得对,就不怕人家议论。可我从来不认为使用犯人劳力是正当的。““但是

    为什么----”“我不能从别人的强制劳动和痛苦中赚钱埃”“但是你从前也有过奴隶呢!””

    可他们并不痛苦。而且,如果不是战争已经把他们解放了,我原来也准备在父亲死后让他们

    自由的。可是这件事却不一样,思嘉。也许你不了解,可我是了解的。这种制度引起的弊病

    实在太多。我知道得很清楚,约翰尼·加勒格尔在他的工棚里至少杀了一个人。可能更多--

    --多也罢,少也罢,谁关心一个犯人的死活呢?据他说,那个人是想逃路才被杀的,可是我

    从别处听到的却并非如此。我还知道,他强迫那病得很重无法劳动的人去劳动。就说这是迷

    信,我还是相信从别人痛苦中赚来的钱,是不可能带来幸福的。”“天哪!你的意思是----

    要仁慈,艾希礼,你有没有把华莱士神父关于肮脏钱的那番吼叫都吞到肚里去了?““我用

    不着去吞它。早在他宣讲之前我就相信了。”“那么,你一定以为我的钱全是肮脏的了,”思

    嘉嚷着,她开始发火了。”因为我使用犯人,还拥有一家酒馆的产权,而且----”她忽然停顿

    下来,威尔克斯夫妇都显得很难为情,瑞德却咧嘴嘻嘻笑着。思嘉气得在心大骂:这个人真

    该死?他一定以为我又要插手别人的事了,可能艾希礼也这样想呢。我恨不得把他们两人的

    头放在一起扎碎!她抑制着满腔怒火,想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来,但是装得不怎么像。

    “当然,这不关我的事,”她说。

    “思嘉,你可别以为我是在批评你!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我们对事物的看法不一样

    ,而对你适用的东西不一定适合于我。”她突然希望同他单独在一起,突然迫切地希望瑞德

    和媚兰远在天涯海角,好让她能够大声喊出:“可是我愿意用你对事物的看法来看待事物!

    请你说出你的意思,让我心里明白并且学你那样做呢?“可是媚兰在场,似乎对这个令人难

    堪的场面十分害怕,而瑞德却在懒洋洋半咧着嘴笑她,这使她只好以尽可能冷静和容忍的口

    气说:“我很清楚这是你自己的事业,艾希礼,所以根本用不着我来告诉你该怎么经营。不

    过,我必须说,我对于你的这种态度和刚才那番议论是不能理解的。”唔,要是他们两人单

    独在一起,她就不会说出这些冷冰冰的话了,这些话一定使他很不高兴呢!

    “我得罪了你,思嘉,可我的本意并不是这样。你一定得理解我,原谅我。我说的那些

    话里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我只是说,用某些手段弄到的钱是很少能带来幸福的。”“但是你错了!”她喊道,她再

    也无法克制住自己。”你看我!你知道我的钱是怎么来的。你知道我挣到的这些钱以前是什

    么样的处境呀!你还记得那年冬天在塔拉,天气那么冷,我们只好剪下地毯来做毡鞋,我们

    吃不饱,而且时常担心将来怎么让小博和韦德受到教育。你记得----”“我记得,”艾希礼不

    耐烦地说,”不过我宁愿忘掉。”“那么,你就不能说当时我们谁是愉快的了,是吗?可现在

    你瞧瞧我们!你有了一个美满的家庭和一个美好的未来,而且,谁有比我更体面的住宅,更

    漂亮的衣服和更出色的马匹呢?谁也摆不出一桌更丰盛的饭菜,举行不起更豪华的招待会,

    同时我的孩子们也应有尽有。那么,我是怎么弄来的钱办这许多事呢?从树上掉来的吗?不

    ,先生!犯人和酒馆租金和----”“请不要忘另还杀过一个北方佬,”瑞德轻轻地说。”他的

    确给你起家的本钱呢。”思嘉陡地转向他,咒骂的话已到了嘴边。

    “而且那笔钱还使你非常非常幸福,是不是,亲爱的?”他恶狠狠地但又装出甜蜜的口

    吻问他。

    思嘉一时无话可答,眼睛迅速转向其他三个人,仿佛向他们求援。这时媚兰难过得快要

    哭了,艾希礼也突然变色,准备打退堂鼓,只有瑞德仍然拈着雪茄,不动声色,很有兴趣地

    打量着她,她大声喊起来:“那当然喽,它是使我很快活!“可是,不知为什么,她说不下

    去了。

    第五十八章   第五十八章

    自从思嘉生了那场病以后,她感觉到瑞德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她说不准自己对这种变化

    是否喜欢。他变得清醒了,安静了,有时还有点心神不定似的。他现在时常回家吃晚饭,对

    仆人更和气,对韦德和爱拉也更亲热了。他从来不提过去的事,无论是愉快的或不愉快的,

    而且常常以沉默的态度让思嘉也不要提起。思嘉也乐得安静,因为相安无事总是比较好的,

    所以生活过得十分愉快顺畅,至少表面上是如此。从她养病期间开始,瑞德就对她保持一种

    一般的殷勤态度,现在还是这样。他不再用拉长的声调和柔和而略显嘲弄的口气对她说话,

    也不用辛辣的讽刺来折磨她。她现在才明白,尽管他过去用恶言恶语来激怒她,使得她作出

    强烈的反应,但他之所以要那样做,毕竟是由于关心她的所作所为。可如今他还关心她的事

    吗?那就很难说了。他显得客气而谈漠。可她却很怀念他以前的那种关心,即使叫你感到别

    扭也好。她怀念过去那种吵吵嚷嚷的日子。

    现在他很能使她高兴了,几乎像个客人似的;但是正如他过去整天盯着思嘉一刻也不放

    松那样,现在却整天盯着邦妮了。仿佛他的生活的洪流被引入了一条狭窄的河道。有时思嘉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9_19923/3672794.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