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样有太太在----”“萨姆
,留在亚特兰大,给我干活儿怎么样?现在到处坏人这么多,我非常需要一个赶车的人。”
“是啊,思嘉小姐。您肯定是需要的,我一直想对您说,您一个人赶着车到处跑可不行啊,
您不知道现在黑人有多么坏呀,特别是住在这棚户区的人。您这样可不安全呢。我在棚户区
只待了两天,就听见他们议论您了,昨天您经过这里,那些下贱的黑女人冲着您大叫。当时
我就认出您来了,可您的车跑得太快,我没追上。不过我让那些人掉了层皮,真的,萨姆,
您没注意她们今天就没出来吗?”“我倒是注意到了,这真得谢谢你,萨姆。怎么样,给我
赶车好吗?”“思嘉小姐,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想我还是回塔拉去吧。”萨姆低下头,他那
露着的大拇指指头在地上划来划去,不知他为什么有些紧张。
“告诉我,这是为什么,我多给你工钱,你一定要留在我这里。”他那张傻呼呼的黑黑
的大脸膛,和孩子的脸一样容易看出内心的感情。他抬头看了看思嘉,脸上露出惊惶的神情
。他走到近处,靠在马车边上,悄悄地说:“思嘉小姐,我非离开亚特兰大不可。我一定要
到塔拉去,我一到那里,他们就找不着我了,我----我杀了一个人。”“一个黑人?”“不,
是一个白人,是一个北方佬大兵,他们正在找我,所以我才待在棚户区。”“事情是怎么发
生的?”“他喝醉了,朝我说了些很难听的话,我受不了,就掐住了他的脖了----我并没不
想起死他,思嘉小姐,可我的手特别有劲,一会儿的工夫,他就死了。我吓坏了,不知怎么
办才好。所以就躲到这里来了。昨天看见您从这里经过,我就说:'上帝保佑,这不是思嘉
小姐吗?她照顾过我,她不会让北方佬把我抓走的,一定会送我回塔拉。”“你说他们在追
捕你?他们怎么知道是你干的呢?”“是的,我这么大个子,他们不会弄错了。我想我大概
是全亚特兰大最高的黑人了。昨天昨上他们已经到这里来找过我了,有一个黑人姑娘,把我
藏在树林里一个洞里了,他们走了我才出来。”思嘉皱了皱眉头坐了一会儿。她一点也没有
因为萨姆杀了人而感到震惊,或者伤心,而是因为不能用他赶车而感到失望。像萨姆这样身
材高大的黑人当保镖,不比阿尔奇差。她总得想法把他平平安安地送到塔拉去,当然不能让
当局把他抓去。这个黑人很有用,把他绞死可太可惜了。是啊,他是塔拉用过的最好的工头
了!思嘉根本没想到他已经自由了。在她心目中,他仍然是属于她的,和波克、嬷嬷、彼得
、厨娘、百里茜都一样,他仍然是”我们这个家庭中的一员”,因此必须受到保护。
“我今天晚上就送你回塔拉去,”她最后说。”萨姆,现在我还要往前面赶路,天黑以前
还要回到家里。你就在这里等我回来。你要去的地方,谁也别告诉,你要是有帽子,拿来,
可以遮一遮脸。”“我没有帽子呀!”“那就给你两毛五分钱,从这里的黑人那里买一顶,然
后到这里来等我。”“好吧,小姐,”现在又有人告诉他做什么了,他松了口气。脸上也显得
精神了。
思嘉一边赶路一边想。威尔肯定欢迎这样好的一个庄稼汉到塔拉来。波克干地里活儿一
直干得不大好,将来也不会干得好。有了萨姆,波克就可以到亚特兰大来,和迪尔茜待在一
起,这是父亲去世的时候她答应过的。
她赶到木材厂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了,没想到会在外面待到这到晚。约翰尼·加勒格
尔站在一所破房子的门廓上,这房子是这家小木材厂的厨房。还有一所石头房子,是睡觉的
地方,房前有一根大木头,上面坐着四个犯人,这就是思嘉派给约翰尼的五个犯人之中的四
个。他们穿的囚服,因为有汗,又脏又臭。他们拖着疲倦的脚步走动时,脚镣发出哗啦哗的
响声。这几个人都带着一种消沉、绝望的眼神。思嘉一眼就看出,他们都很瘦,健康状况很
差。可是就在不久以前,她把他们雇来的时候,他们都是挺结实的呀。思嘉下了车,这些人
连眼皮也不抬,只有约翰尼转过脸来,还顺手把帽子摘下来,向思嘉打了个招呼,他那棕色
的小脸盘儿硬得像核桃一样。
“我不喜欢这些人这个样子,”她直截了当说。”看上去,他们身体不好,还有一个在哪
里?”“他说他有玻”约翰尼要理不理的说。”在里边躺着呢。”“他有什么病?”“多半是懒
玻”“我去看看他。”“你别去,说不定他光着身子哩。我会照顾他的。他明天就上班。”思
嘉犹豫了一下,她看见一个犯人无力地抬起头来瞪了约翰尼一眼,表现出深恶痛绝的样子,
接着又低下头,两眼看地了。
“你用鞭了抽他们吗?”
“对不起,肯尼迪太太,现在是谁在管这个厂子?你说过你让我负责管这个厂。我可以
随意使唤。你没有什么可指我的,对不对?我比埃尔辛先生了的木材多一倍,难道不是这样
吗?”“的确是这样,”思嘉说,但她打了一个寒噤,仿佛有一只鹅踩了她的坟。
她觉得这个地方和这些难看的房子有一种可怕的气氛,而过去休·埃尔辛经管的时候,
根本就没有这种气氛。她还觉得这里有一种孤独、与世隔绝的感觉,这也使她不寒而栗。
这些犯人与外界离得那么远,什么联系也没有,任凭约翰尼·加勒格尔摆布。他要是想
抽打他们,或用别的办法虐待他们,她是无从知道的,犯人是不敢向她诉苦的,他们怕她走
了以后受到更重更严厉的惩罚。
“这些人看上去怎么这样瘦埃你让他们全吃饱吗?天知道,我在伙食上花的钱足可以把
他们喂得像猪一样肥。上个月,光是面粉和猪肉我就花了三十块钱,晚饭你给他们吃什么?
“思嘉边说边走到厨房前面,往里面看了看。有一个黑白混血的胖女人正在一只生了锈的旧
炉子前做饭,一见思嘉,轻轻地行了个礼,又接着搅她煮的黑眼豆,思嘉知道约翰尼·加勒
格尔和这个女人同居,但她觉得还是不理会这件事为好,她看得出来,除了豆子和玉米饼子
之外,并没有准备什么别的可吃的东西。
“还有什么别的给他们吃呢?”
“没有。”
“豆子里没搁点腌肉吗?”
“没有。”
“也没搁点炖咸肉吗?黑眼豆不搁咸肉可不好吃,吃了不长劲儿呀,为什么不搁点咸肉
?”“约翰尼先生说用不着搁咸肉。”“你给我往里搁。你们的东西都放在哪里?”那女人显
得很害怕,她的眼睛朝着放食品的壁看了看,思嘉走过去使劲一下子把门打开,只见地上放
着一桶打开的玉米面,一小口袋面粉,一磅咖啡,一点白糖,一加仑主高梁饴,还有两只火
腿,其中一只火腿在架子上,是最近才做熟的,只切掉了一两片。思嘉气冲冲地回过头来看
约翰尼,约翰尼也是满脸怒气,并用冷冰冰的眼睛看着她。
“我上星期派人送来的五袋白面到哪里去了?那一口袋糖和咖啡呢?我还派人送过五只
火腿,十磅腌肉,还有那么多甘薯和爱尔兰土豆。这些东西都到哪里去了?就算你一天给他
们做五顿饭吃,也不至于一个星期就都用光埃你卖了!你一定是卖了,你这个贼!把我送来
的好东西全卖了,把钱装进了自己的腰包,然后就给这些人吃干豆子、玉米饼子。他们怪不
得这么瘦呢。你给我让开!”她怒气冲冲地从他身旁走过,来到门廓上。
“你,头上那个----对,就是你。给我过来!”那人站起来,吃力地向她走来,脚镣哗
啦啦地直响,她看了看他光着的脚脖子,磨得通红,甚至都磨破了。
“你最后一次吃火腿是什么时候?”
那人低着头往地下看。
“说话呀!”
那人还是站在那里不吭声,垂头丧气的样子,后来他终于抬起头来看了看思嘉一眼,好
像在恳求她,接着又把头低下去了。
“不敢说,是不是?那好吧,你到食品柜把架子上的火腿拿来。丽贝卡,把刀给他,让
他拿过去和那几个把它分了,丽贝卡,给这几个人准备点饼干和咖啡。多给他们点高梁饴。
马上动手,我要看着你拿给他们。”“那是约翰尼先生自己的面粉和咖啡,”丽贝卡低声说,
害怕得不得了。
“约翰尼先生自己的?真可笑!这么说,那火腿也是他自己的了,叫你怎么办,就怎么
办。动手吧,约翰尼·加勒格尔,跟我到马车这里来一下。”她大步穿过那到处都是拉圾的
院子,上了车,看见那些人一面撕火腿,一面拼命往嘴里塞,仿佛很害怕会有人随时拿走似
的。她看到这情景,虽然还在生气,也算得到了一点安慰。
“你是个少见的大流氓!”她气愤到了极点地对约翰尼喊道。这时给翰尼站在车轮旁,
耷拉着眼皮,帽子戴在后脑勺上。”我送来的这些吃的,你如数还我钱吧。以后,吃的东西
按每天送,不按月送了。那你就没法跟我捣鬼了。”“以后我就不在这里了,”翰尼·加勒格
尔说。
“你是说要走吗?”
这时,思嘉很想说:“滚就滚吧!”话都说到嘴边停了,冷静一想,还是很慎重。约翰
尼要是一走。她可怎么办呢?他比休出的木材多一倍呀。她手上正还有一项大宗定货,数量
之大,从未有过,而且还要得很急,一定要把这批木材如送到亚特兰大。约翰尼要是走了,
她又能及时找谁来接着管这个厂呢?
“是的,我是要走。你是让我在这里全面负责的,你还说只要求我尽量多出木材。并没
有告诉我应该怎样管这个厂,现在更不必多此一举了,我这木材是怎么搞出来的,这不干你
的事。你不能责怪我不守信用。我为你赚了钱,挣了我那份薪水----有外块可捞,我也决不
放过,可是你突然跑来插一杠子,管这,管那,当着众人的面让我威信扫地。这教我以后怎
么维持纪律呢?这些人,有时候打他们一顿有什么关系?
这些懒骨头,打他们一顿还算便宜他们呢。他们吃不饱,他们的要求满足不了,这又有
什么关系?因为他们不配有什么更好的待遇,咱们要么互不干涉,要么我今天晚上就走。”
他这时板着的面孔看上去比石头还坚硬,思嘉进退两难了。他要是今天晚上就走,她怎么办
呢。她不可能整夜待在这里看着这些犯人埃思嘉这种进退两难的心情在她的眼神里流露出来
,因为约翰尼的表情也悄悄地发生了变化。他的脸没有刚才绷得那么紧了,说话的语气也婉
转一些了。
“天不早了,肯尼迪太太,您最好还是回家去吧。我们总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就闹翻了
呀?这么办吧,您下个月扣我十块钱工资,这件事就算了结了。”思嘉的眼睛不由得转向那
帮可怜的人,他们还在那里拼命啃火腿,她还想到那个在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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