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乱世佳人)_分节阅读_125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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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人人都在非议思嘉,都谴责他容许妻子”有

    失妇道”而瞧不起他。她做了那么多丈夫不应该允许做的事情,可是按他的看法,要是他不

    允许她做,劝告她,甚至批评她,那么一阵暴风雨就会劈头盖脸起来了。

    “唉,唉,”他无可奈何地叹息,”她比我见过的任何女人都容易发狂,而且会狂得很久

    !”哪怕有时一切都很顺利,可令人吃惊的是,这位在屋里独自哼着歌儿、充满深情又显得

    很调皮的妻子,会突然摇身一变成为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只要他说一声:“宝贝儿,如果

    我是你的话,我就不会----”暴风雨便马上降临了。

    只要她那双黑眉突然在鼻梁上方皱成一个尖角,弗兰克便会哆嗦起来。思嘉具有鞑靼人

    的坏脾气和野猫的凶劲儿,一发作起来她就根本不顾自己说些什么或者多么伤人了。在这种

    情况下,家里总是笼罩着乌云。弗兰克提早去店里,并且呆到很晚才回家。皮蒂就像兔子找

    地洞躲起来似地钻进自己的卧室,韦德和彼得大叔退缩到车房里去,厨娘则留在厨房里尽力

    克制自己不提高嗓门唱赞美诗。只有嬷嬷能沉住气,忍受思嘉的坏脾气,因为嬷嬷同杰拉尔

    德·奥哈拉和他的火爆性子打交道有了许多年,已经锻炼出来了。

    思嘉也并非有意暴躁,她其实很想成为弗兰克的好妻子,因为她喜欢他,而且对他救塔

    拉所给予的帮助十分感激。但是他如此经常并且以如此不同的许多方式在考验她的耐心,直

    到她实在忍无可忍了。

    她决不会尊重一个听任她骑在头上的男人,可他在无论怎样不愉快的情况下对她或对别

    人总是表现得那么畏畏缩缩,这种态度她是无法忍受的。她本来也可以不在意这些事情,甚

    至快快活活过日子,因为如今有些经济问题她已经在着手解决了,可是还有许多小事证明弗

    兰克既不善于做生意又不让她成为一个好生意人,这就又要常常使她生气了。

    正如她所料想到的,弗兰克一直不背去催收别人赊欠的帐,直到思嘉催了又催,他才带

    着歉意马马虎虎地去问了问对方。这种经历最后向她证明,肯尼迪家永远只能维持一种勉强

    过得去的生活,除非她决定亲自去挣钱。她如今才明白弗兰克只要在他那肮脏的小店里把后

    半辈子闲混过去,就心满意足了。他几乎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根基如此单薄,生活还得不到

    保障,而在当今乱世只有金钱才能防御新的灾害,因此多挣钱是非常必要的。

    弗兰克在战前那些太婆日子里或许能够做一个成功的商人,至于现在,她觉得他已古板

    到了令人憎恶的地步,还在顽固地想照老规矩行事,而这些老规矩早已跟旧时代同时一去不

    复返了。冷酷无性的新时代需要的是侵略性,而这正是他完全缺乏的。思嘉自己倒具有这种

    侵略性,也想施展它,不管弗兰克是否愿意。他们需要钱,她正在赚钱,但这是一项艰苦的

    工作。照她看来,弗兰克到少不应该去干涉她正在取得成功的那些计划。

    由于她缺乏管理经验,经营这个新厂可真不容易。如今的竞争比刚开始时更加激烈了,

    因此她每天晚上回家总是精疲力尽,心事重重,而且苦恼不已。在这种情况下,每当弗兰克

    带着歉意地干咳一声说:“宝贝儿,我可不会干这种事”,或者”宝贝儿,我要是你,就决不

    会干这种事”,此刻思嘉只能按捺住自己不大发脾气,但她经常是按捺不住的。要是他自己

    没有勇气闯出去多挣点钱回来,他凭什么还要找她的岔儿呢?而且他找岔儿的地方又尽是些

    可笑的事!在这种年头,就算她干得不像个女人,又有什么关系?何况这个不是女人所应干

    的木厂还在不断地赚钱,而这些钱又是他们----她自己、这个家和塔拉,还有弗兰克----所

    非常需要的!

    弗兰克需休息和安静。他所虔诚服役的那场战争已经损坏了他的健康,断送了他的财产

    ,而且使他变成了一个老头儿。对于所有这些,他全不后悔。经过这四年战争之后,他对生

    活只求平平安安,和和气气,周围是亲善的面孔,处处受到朋友们的赞,许。但不久他便发

    现现在家里要得到安宁是需要会出代价的,那就是得让思嘉随心所欲,不论她想干什么都依

    她。由于他感到辛苦,他便依从她买个安宁。有时他在寒冷的黄昏从外面回来,思嘉微笑着

    替他打开前门,在他的耳朵、鼻子或其他某个不合适的地方吻一下,或者晚上在温暖的被窝

    里感觉到她的头睡意朦胧地偎在他肩膀上,那时他认为这个代价还是很值得的。只要思嘉能

    随心所欲,家庭生活就可以过得满愉快。不过他所得到的安宁是空的,徒有其表而已,因为

    他付出的代价是放弃了婚后生活中他认为应该享受的一切。

    “一个女人总应该更多地关心自己的家和家里人,不就该像个男人那样在外面闲荡,”

    他想道。”现在要是她有一个孩子----”一想到孩子他就微笑了,而且他经常在梦想孩子呢。

    可思嘉却真截了当地宣布她不要孩子,而孩子也不会是等在那里一请便来的呀。弗兰克知道

    许多女人说不要孩子,那不过是愚蠢和害怕罢了。要是思嘉有了孩子,她一定会爱他的,一

    定会像起他女人一样心甘情愿待在家里抱娃娃了。到那时她便只好卖掉那木厂,他的问题也

    就迎刃而解了。所有的女人都是有了孩子以后才觉得非常愉快,而弗兰克知道思嘉如今是不

    愉快的。虽然他对女人一无所知,但思嘉有时感到不愉快这一点,他还不至于根本看不见吧。

    有时他半夜醒来,听到身边有蒙着枕头的轻轻抽泣声,他第一次醒来感觉到她啜泣得连

    床都震动了的时候,曾惊恐地问过她:“宝贝儿,怎么加事呀,”可是她生气地一声斥责:

    “唔,别管我!”就这样给顶了回去,从此再也不吭声了。

    是的,有了孩子会使她愉快起来,而且会使她的脑子摆脱那些与她不相干的傻事。有时

    弗兰克暗自叹息,觉得自己抓到了一只热带鸟,它一身光補e,色彩斑斓,但对于他来说,

    只要有只鹪鹩也就行了。事实上那会更好一些。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章

    四月的一个黑夜,外面上着暴雨,托尼·方丹从琼斯博罗骑着一匹大汗淋漓累得半死的

    马来到他们家门口敲门,将弗兰克和思嘉从睡梦中惊醒,搞得他们心惊肉跳。这是四个月以

    来思嘉第二次敏锐地感觉到重建时期的全部含义是什么,而且更深刻地理解了威尔说”我们

    的麻烦还刚刚开始”的含意,同时也懂得了艾希礼那天在寒冷飕飕的塔拉果园里说的那些凄

    凉的话是多么正确----他当时说:“我们大家面对的是比战争还在坏、比监狱还在坏----比

    死亡还要坏的局面呢。”她首次与重建时期直接地接触是她听说乔纳斯·威尔克森在北方佬

    支持下要将她从塔拉撵出去的时候。但这次托尼的到来以一种可怕多的方式使她更深切地明

    白了重建时期的含义。托尼在黑夜里冒着大雨奔来,几分钟之后又重新消失在黑夜里,但就

    在这短暂的时间内他拉开了一场新恐怖剧的帷幕,而思嘉绝望地感到这帷幕永远也不会再落

    下来了。

    在那个下大雨的夜晚,来人急促地敲打着他们家大门,思嘉披着围巾站在楼梯平台上往

    下面大厅一看,瞧见了托尼那张黝黑阴郁的面孔,而托尼上前立即把弗兰克手里的蜡烛吹灭

    了。她赶紧摸黑下楼,紧握着她那双冰冷潮湿的手,听他轻轻地说:“他们在追我----我要

    到得克萨斯去----我的马快死了----我也快饿死了。艾希礼说你们会----可不要点蜡烛呀!

    千万不要把黑人弄醒了。……我希望尽可能不给你们带来什么麻烦。”直到厨房里的百叶窗

    被放下来,所有的帘子也都拉到了底之后,托尼才允许点上一支蜡烛,向弗兰克急急忙忙说

    起来,思嘉则在一旁忙碌着为他张罗吃的。

    他没有穿大衣,浑身都被雨淋透了,帽子也没戴,一头黑发在小脑壳上。不过,当他一

    口吞下思嘉端来的威士忌之后,那双飞舞的小眼睛又流露出方丹家小伙子们的快活劲儿,尽

    管在当时情况下,它有点令人寒心。思嘉感谢上帝,幸亏皮蒂小姐正在楼上大打呼噜,没有

    被惊醒,否则她看见这个幽灵准会晕过去的。

    “该死的杂种,不中用的家伙,”托尼咒骂着,一面伸出杯子想再要一杯。”我已经精疲

    力尽了,不过要是我不迅速离开这里,我的这张ae?就完了,不过这也值得。上帝作证,

    真是如此!我如今得设法赶到得克萨斯去,在那里藏起来。艾希礼在琼斯博罗跟我在一起,

    是他叫我来找你们的。弗兰克,我得另外找一骑马,还得在一点钱。我这骑马快要死了----

    它一路上在拼命赶呢—-我今天像个傻瓜,像从地狱里出来的蝙蝠一样从家里跑出来,既没

    穿大衣又没戴帽子,身上一个钱子儿也没有。不过家里也真没多少钱了。”说着说着他竟笑

    起来,开始贪婪地吃着涂了厚厚一层冻黄油的凉玉米面包和凉萝卜叶子。

    “你可以把我的马骑去,”弗兰克平静地说。”我手头只有十块钱,不过,要是思你能等

    明天早晨----”“啊,地狱着了火,我可等不及了!”托尼加重语气但仍很高兴地说。”也许

    他们就在我后面。我就是急急忙忙动身的。

    要不是艾希礼把我从那里拉出来,催我赶快上马,我会像个傻瓜似的还待在那里,说不

    定现在已经被绞死了。艾希礼可真是个好人。”这么说,艾希礼也卷进了这个可怕的令人费

    解的事件中去了。思嘉浑身冷得发抖,心快蹦到喉咙里了。北方佬现在抓到了艾希礼没有?

    为什么弗兰克不问个究竟?为什么他把这一切看得如此平淡,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呢?她忍不

    住开口提问了。

    “是什么事情----是谁----”

    “是你父亲过去的监工----那个该死的乔纳斯·威尔克森。”“是你把----他打死了吗

    ?”“天哪,思嘉·奥哈拉!”托尼愤怒地说。”要是我打算杀了某某人,你不会以为我只拿

    刀子钝的那面刮他一下就满意了吧?不,天哪,我将他碎尸万段了。”“好,”弗兰克平静地

    说。”我向来就不喜欢这个家伙。”思嘉向他看了看。这可不像她所了解的那个温顺的弗兰克

    ,那个她觉得可以随便欺侮、只会胆怯地捋胡子的人。他此时显得那么干脆、冷静,在紧急

    情况面前一句废话也不说了。他成了一个男子汉,托尼也是个男子汉,而这种暴乱场合正是

    他们男子汉大显身手的时候,可没有女人的份儿呢。

    “不过艾希礼----他有没有----”

    “没有。他想杀那人家伙,但我告诉他这是我的权利,因为萨莉是我的弟媳。最后他明

    白了这个道理。他同我一起去琼斯博罗,怕万一威尔克森先伤了我。不过我并不认为艾希礼

    会受到牵连的。但愿如此。给我在这玉米面包上涂点果酱好吗?能不能再给我包点东西留在

    路上吃?”“要是你不把一切情况都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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