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乱世佳人)_分节阅读_11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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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像你这么个聪明人是不会被他们绞死的!我相信你会想出个聪明的办法来击败他

    们,获得释放的!等到那时候----””到那时怎么样?”他亲切地问,向她靠得更近些。

    “那么,我----”她装出一副害羞的神态,似乎说不下去了。她脸上的红晕是不难做到

    的,因为她已经喘不过起来,心也似敲鼓般的怦怦直跳。”瑞德,我很抱歉,我对你----我

    那天晚上对你说的----你知道----在拉无雷迪。那时我----啊,我多么害怕和着急,而你又

    是那么----那么----”她眼睛朝下,看见他那只褐色的手把她的手腕抓得更紧了。”所以----

    那时我想我永远永远也不饶恕你!可是昨天皮蒂姑妈突然告诉我说,你----说他们可能会绞

    死你----这真把我吓倒了,所以我----我-—”她抬起头来,用急切祈求的目光注视着他的眼

    睛,她的目光中还含着揪心的痛苦。”啊,瑞德,要是他们把你绞死了,我也不想活了!我

    受不了!你瞧,我----”这时,由于她再也经受不住他眼中那炽热的光辉,她的眼睑才又霎

    动着落下来。

    再过一会我就要哭了,她怀着又惊愕又激动的忐忑不安的心情暗自思忖。我能哭出来吗

    ?那会不会显得更加自然些?

    他急忙说:“哎哟,思嘉,你可不能有那种念头----”说着便狠狠地将她的手捏了一把

    ,她痛得仿佛骨头都要碎了。

    她闭紧双眼,想挤出几滴眼泪来,但又记得把脸微微仰起来好叫他便于亲吻。此时,他

    的嘴唇眼看就要贴到她的嘴唇上来了,那两片结实而执著的使她过后感到疲乏的嘴唇埃她如

    今还记忆犹新!可是他并没吻她。失望之情在她心头油然而生,于是她把眼睛微微睁开,偷

    偷觑了他一眼,他那黑茸茸的头正向她的双手凑过来。只见他拿起一只手,轻轻吻了一下,

    然后举起另一只手,放到他的脸颊上贴了一会,她本来准备承受一番狂暴劲儿的,此刻这一

    温柔亲昵的举动反而使她大吃一惊。她很想知道他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可是因为他还低着

    头,便没法弄清楚了。

    她赶忙垂下眼睛,免得他忽然抬起头来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她明白地浑身洋溢的那股胜

    利之情必然明显地表现在她的眼睛里。他马上就要向她求婚了----或者至少会说他爱她。

    然后。……正当她透过眼睑注视他时,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手心朝上,准备也要吻它,

    可是他突然紧张地吸了一口气。她也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心,仿佛一年中真的第一次看见它

    似的,这时她吓得浑峰都凉了。这是一个陌生人的手心,而决不是思嘉·奥哈拉那柔软、白

    皙、带有小涡的纤纤玉手。这只手由于劳动和日晒已变得粗糙发黑了,并且布满了斑点,指

    甲已经损坏和变形,手心结了厚厚的茧子,拇指上的血泡还没有完全好呢。上个月因溅上滚

    油而留下的那个发红的伤疤是多么丑陋刺眼啊!她怀着恐怖的心情看着它,随即不加思索地

    急忙握紧了手。

    这时他们仍然没有抬起头来,她仍然看不见他的脸。他毫不容情地把她的拳头掰开,凝

    神着它,接着把她的另一只手也拿起来,把双手合在一起,默默地捧着,俯视着。

    “看着我,”他终于抬起头来说,但声音显得十分冷峻。

    “放下那副假装正经的样子吧。”

    她极不情愿地看着他的眼睛,满脸反抗和烦乱的神色。他的黑眉毛扬起来,双目闪着奕

    奕的光辉。

    “你就这样在塔拉一直过得很好,是吗?种棉花赚了那么多钱,能够出外旅行来了。你

    用自己的双手在干什么----耕地?”她企图把手挣脱出来,可是他拉住不放,一面用拇指抚

    摩着那些茧子。

    “这哪是一位太太的手呀!”他说罢就把她的双手放到她的膝上。

    “啊,住嘴!”她大声喊道,顿时觉得得到了解脱,可以发泄自己的情感了。“我用自

    己的双手在干什么,谁管得着!”“瞧我多么傻呀,”她懊恼地想。”我应该把皮蒂姑妈的手

    套借来或者偷到的手呀!可是我没发现自己的手那么难看。当然,他是会注意的,此刻我实

    在按捺不住自己的性子,看来一切都完了。啊,怎么恰好在他马上就要表白的时刻突然发生

    这种事呀!”“你的手我当然管不着,”瑞德冷冷地说,一面将身子挪回来,懒懒地靠到椅

    背上,他的脸上似乎毫无表情。

    看来他要变得难以对付了。那么,如果还想从这一挫折中夺回来胜利,即使她很不乐意

    ,也得乖乖地忍受。也许,只要她甜言蜜语地说说他----“我看你也太粗鲁了,把我这双手

    肆意说成那样。只不过上星期我没戴手套骑马,把手弄—-”“骑马,见鬼去吧!”他用平静

    的语调说。”你明明是用这双手在劳动,像个黑鬼一样在劳动,难道不是这样吗?为什么要

    骗我说在塔拉一切都好呢?”“现在,瑞德----”“我看还是说实话吧。你这次来到底要干什

    么?我差点被你虚情假意的媚态迷住了,还以为你真的关心我,替我着急呢。”“啊,我就

    是为你着急呀!真的!”“不,你不会。哪怕他们把我吊得比海曼还高,你也不会在乎的。

    这明明写在你的脸上,就像艰苦的劳动写在你手上一样。你是对我有所求,而且这需求非常

    急迫,才不得不装出这副样子。你干吗不开门见山把你的要求告诉我呢?那样你会有更多的

    机会得到满足,因为,如果说女人有什么品性让我赞赏的话,那就是坦率了。可你不是那样

    ,你到这里来,像个妓女似地晃荡着叮叮响的耳坠子,撅着嘴,媚笑着讨好一位嫖客似的。

    “他讲最后几句话时并没有提高嗓门或用别的方式加重他的语气。但这些话对于思嘉仍然像

    鞭子一样噼啪作响,这使失望地看到她引诱他向她求婚的愿望破灭了。要是他大发ae

    parae?,伤害她的虚荣心,或者斥责她,像别的男人那样,她还能够应付。然而他可怕的

    平静声调把她吓懵了,使她根本无从考虑下下步该怎么办,尽管他是个罪犯,北方佬就在隔

    壁,可她突然发现巴特勒是个危险人物,谁也休想去冲撞他。

    “我看我的记忆力出问题了。我本来应当记得你这个人跟我一样,做任何事情都不会没

    有一个隐秘的动机。现在让我猜猜,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汉密尔顿太太?你不会糊涂到认

    为我会向你求婚吧?”她顿时脸涨得通红,说不出话来。”我想你不该忘记我经常讲的那句话

    ,就是说,我是不会结婚的。”她仍然一言不发。这时他忽然粗暴地问:“你没有忘记吧?

    回答我。”“没忘,”她无可奈何地答道。

    “思嘉,你可真是个赌徒!”他嘲讽地说。”你想碰碰运气,以为我蹲在监狱里,不能同

    女人亲近了,便会像鳟鱼咬饵似的把你一手抓过来啦。”“可你正是这样做的呀,”思嘉忿忿

    地想道,”要不是因为我的这两只手----”“好,现在我们已经基本谈清楚了,除了你的理由

    以外一切都明白了。现在看你敢不敢老实对我说究竟为什么要引诱我结婚。”他转成用一种

    温和的、甚至是挑逗人的语调,这使她又有了勇气。也许还没有全完蛋呢?当然,她已经把

    结婚的希望给毁了,不过,即使在绝望中她也不无高兴之处。这个木然不动的男人身上有些

    叫她恐惧的地方,因此她现在觉得那种同他做夫妻的念头是可怕的。是是,如果她能聪明些

    利用他的同情心和记忆,她也许还能得到一笔借款。于是她装出一副稚气的想要和解的样子

    来。

    “唔,瑞德,你能给我很大的帮助----只是你为人温和一点就好了。”“为人温和----

    这是我最乐意不过的了。”“瑞德,讲点老交情,我要你帮个忙。”“看来这位磨硬了手心的

    太太终于在谈谈自己的使命了。

    我担心你扮演的真正角色并不是'探监'。你究竟要什么呢,钱吗?”他问得这么直截了

    当,把她原先设想用委婉动情的迂回手法来诱导的计划一笔勾销了。

    “大方一点吧,瑞德。”她娇声娇气说,”我的确需要一笔钱。我要你借给我三百美元。

    ““到底说真话了,谈的是爱情,要的是金钱,多么地地道道的女性呀!这钱要得很急吗?”

    “唔,是----嗯,也不那么急,不过我要用。”“三百美元。这是一大笔钱呢。你用它干什

    么?”“交塔拉的税金。”“你原来是要借钱。好吧,既然你跟我讲生意经。我也就跟你讲生

    意经了。你给我什么作抵押呢?”“什么----什么?”“抵押。作为我的投资担保。我当然不

    能把这笔钱白白丢掉。”他的口气很圆滑,甚至有讨好的意思,可是她不在意。

    也许到头来一切都满不错呢。

    “拿我的耳环。”

    “我可不喜欢耳环。”

    “我愿意用塔拉作抵押。”

    “这时候我要个农场有什么用?”

    “喏,你可以----你可以----那是个上好的种植园呢。你决不会吃亏的。我一定用明年

    的棉花来偿还你。”“我倒觉得不怎么可靠,”他往椅背上一靠,把两只手插进衣袋里。”棉

    花价格正在一天天下跌呢。时世那么艰难,钱又那么紧。”“啊,瑞德,你这不是逗我玩吗

    !你明明有几百万的家当嘛。”他瞧着她,眼里流露出一丝温暖而捉摸不定的恶意。

    “看来一切都满顺利,你并不十分需要那笔钱喽。那好,我知道了心里也挺高兴。我总

    是盼望老朋友们万事如意。”“啊,瑞德,看在上帝的面上。……”她开始着急起来,勇气和

    自制都消失了。

    “请你把声音放小些。我想你不至于要让北方佬听到你的话吧,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像

    只猫----黑暗中的猫----,眼睛尖得很呢!”“瑞德,别这么说!我情愿把一切都告诉你。

    这笔钱我的确要得很急。我----我说一切顺利,那是在撒谎。一切都糟得不能再糟了。我爸

    已经----已经----精神恍惚了。从我妈死后,他就变得古怪起来,对我没有任何帮助。他完

    全像个孩子了。而且我们没有一个会干田间活的人去种棉花,可需要养活的人却很多,一共

    十三个,而且税金----高得很呢。瑞德,我把一切都告诉你。过去一年多,我们差点儿饿死

    呢。啊,你不知道!你也不可能知道呀!我们一直吃不饱,白天黑夜的挨饿,那滋味真可怕

    啊!而且我们没有什么御寒的衣裳,孩子们经常挨冻,生病,还有----”“那你这身漂亮又

    是从哪里弄到的?”“这是母亲的窗帘改做的,”她答道,由于心里着急,编不出谎话来掩盖

    这桩有失体面的事了。”挨饿受冻我能忍受得住,可如今----如今那些提包党人把我们的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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