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乱世佳人)_分节阅读_10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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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又出现了。”天哪,真有趣,怎么思嘉小姐越长越象杰拉尔德

    先生而不像爱伦小姐了呢!”“告诉你吧,嬷嬷,皮蒂姑妈写信来。说范妮·埃尔辛小姐星

    期六结婚,我当然要去参加婚礼。所以我得有件新衣裳埃”“我看你身上穿的这件衣裳就和

    范妮小姐的结婚礼服一样漂亮了。皮蒂小姐不是来信说过,埃尔辛一家也穷得厉害嘛。””

    可是我一定得穿件新衣裳才行呀!嬷嬷,你还不清楚我们多么需要钱用。那笔税金----””

    是的,我知道所有关于锐金的事,不过----”“你知道?”“是呀,上帝也给了我耳朵,不是

    吗?难道我就听不见?

    尤其是威尔先生,他从来就不关门。”

    难道嬷嬷什么都知道了,全都听到吗?思嘉觉得奇怪,这个走动起来连地板都要摇晃的

    笨重身体,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偷听人家的谈话了。

    “好吧,要是你什么都听见了,我想你一定知道乔纳斯·威尔克森和埃米----”“是的

    ,”嬷嬷说,眼里流露出潜藏着的怒火。

    “那么,你就别固执了,嬷嬷,难道你不知道我必须到亚特兰大去弄钱来交税金吗?我

    得弄到一笔钱呀,我只好这样了。”她一只手握拳打另一只手的手心。”老实说,嬷嬷,他

    们要把我们全部赶走,到那时,我们往哪里去呢?你看,那个害死了母亲的贱妇埃米·斯莱

    特里正准备搬进这所房子里来,到母亲生前睡的床上来睡觉呢,这时候你还用着为母亲的窗

    帘这种小事跟我争吵吗?”嬷嬷像只不安分的大象似的,将笨重的身子的重心从一只脚挪到

    另一只脚上。她隐约地感觉自己快要让步了。

    “不,我决不让那贱货到爱伦小姐的房里来,也决不让我们大家给撵到马路上去,不过

    ----”她突然用责备的眼光死死盯住思嘉:“你准备换上新衣裳去向他借钱,那个人是谁呀

    ?”“这个嘛,”思嘉刚一开口又止住了,接着支支吾吾地说:“那是我自己的事。”嬷嬷狠

    狠地瞪着她,就像思嘉小时候做了错事找借口来蒙她,被她看穿了那样。她仿佛看透了思嘉

    的心思,这时思嘉无可奈何地俯首低眉,对自己的蓄意行为感到羞愧。

    “原来你需要穿一件簇新的漂亮衣裳去借钱。可这种事我觉得并怎么对头。你又不直说

    钱从哪儿来的。”“我什么也不想说,”思嘉不耐烦地说。”那是我自己的事。

    你到底给不给我那块帘子,帮我做件衣裳?”“好吧,”嬷嬷轻声说,她突如起来的妥协

    口吻反而引起思嘉满腹狐疑。”我来帮你做。我说可以把那帘子的缎子衬里做条裙子,上面

    的花边可以拆下来镶短裤边。”她把那块天鹅绒窗帘递给思嘉,脸上掠过一丝狡狯的笑容。

    “媚兰小姐和你一起到亚特兰大去吗,思嘉小姐?”“不,”思嘉肯定地回答说,她开始

    明白快要发生的事了。

    “我一个人去。”

    “这是你的想法喽,”嬷嬷断然说。”不过我要跟你一起去,还让你穿上那件新衣裳。是

    的,小姐,一路上我会寸步不离的。”思嘉瞬息之间想像着她的亚特兰大之行和自己同瑞德

    谈话时,嬷嬷像只巨大的黑色看门狗那样横眉怒目地站在背后。于是她又摆出笑脸拍了拍嬷

    嬷的肩膀。

    “好嬷嬷,你那么好心要跟我一起去,一路上照顾我,可是这里没有你,他们怎么活呀

    ?你知道你简直就是塔拉的管家了。”“哼,”嬷嬷说,”别给我灌米汤了,思嘉小姐,从我

    给你换第一块尿布,我就知道你。我说过我要跟你去亚特兰大,我就去定了。要是你一个人

    到遍地都是北方佬和自由黑人之类的城市去,爱伦小姐在坟墓里也要躺不住了。”“但是我

    会到皮蒂姑妈家去住的,”思嘉拼命找借口为自己辩解。

    “皮蒂帕特小姐是个好人,她自以为什么都懂,可实际并不是那样,”嬷嬷说着,便转

    过身去,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好像宣告谈话到此结束。她走进大厅。这时地板又颤动起来

    ,因为她在大声喊叫:“百里茜,孩子,搭起楼梯到阁楼,把思嘉小姐的装衣服样子的箱子

    搬下来,想办法找一把好剪刀,可别闹个通宵还干不完哪。”“真糟糕,”思嘉满心不高兴地

    暗忖着。”我背后很快就会有一只大警犬跟着了。”晚餐后,收拾完餐具,思嘉和嬷嬷把衣服

    样子放在饭桌上,这时苏伦和卡琳忙着拆窗帘的缎子衬里,媚兰用干净刷子刷天鹅绒窗帘上

    的尘土。杰拉尔德、威尔和艾希礼坐在房间里抽烟,一面嘻嘻哈哈地看着妇女们在忙合。思

    嘉身上似乎有一股愉快的兴奋之情感染了大家,但他们并不理解这种兴奋的意义。思嘉脸上

    泛着红晕,眼睛里闪耀着光辉,老是笑个不停。她的笑声让大家都开心,因为他们已经好几

    个月没听过她真正笑过了。这使杰拉尔德尤其高兴。他的眼睛跟着她轻盈的体态转,往常那

    呆滞的眼神大大减少了,而且每当她从身边经过时都要赞赏地拍拍她的臂膀。女孩子们都激

    动得像在准备一次跳舞晚会,她们拆呀,剪呀,缝呀,仿佛在给自己做一件衣服似的。

    思嘉是要到亚特兰大去借钱,或者必要时把塔拉抵押出去。可是,究竟什么叫抵押呢?

    思嘉说他们可以用下一年的棉花毫不费力地赎回来还绰绰有余呢。她说得那么肯定,以致谁

    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好问的了。当有人问起谁来借给她这笔钱时,她说:“不必管闲事,”这

    样狡狯的答复把大家都逗笑了,她们纷纷开玩笑,问她的那位百万富翁朋友到底是谁呢。

    “一定是瑞德·巴特勒船长,”媚兰略带揶揄的口气说,这个看来荒谬的设想又引起大

    家一阵哄笑,因为他们知道思嘉最恨巴特勒,每回谈到他没有不骂他是“下流坯”的。

    但是思嘉对媚兰的揶揄并没有反唇相讥,而同样在开玩笑的艾希礼一看到嬷嬷匆匆对思

    嘉丢了个防范的眼色,便突然不敢笑了。

    苏伦被这种场合的晚会气氛感动得大方起来,拿出她那件虽然旧了但还相当漂亮的爱尔

    兰花边护肩来,卡琳也坚持要思嘉穿她的便鞋到亚特兰大去,因为这是目前在塔拉最好的一

    双鞋了。媚兰恳求嬷嬷给她留下足够的开鹅绒碎起来修补她那顶旧软帽的框边,说那只老公

    鸡要不马上跑到沼泽地里去,便要同他那些华丽的古铜色和翠绿色尾毛分家了。这话惹得大

    家一阵大笑。

    思嘉看着那些飞针走线的手指,听着那些笑声,心里暗暗感到悲痛和耻辱。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对于我或者对于他们自己的整个南方正在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他们

    还以为,不管周围的一切,他们谁也不会遇到真正可怕的事,因为他们还是他们,奥哈拉家

    的,威尔克斯家的,汉密尔顿家的,没有什么不同。甚至那些黑人也这样想。多么愚蠢的人

    们啊!他们永远也不会明白!他们还会这样想下去,生活下去,习以为常,一切都不会改变

    。媚兰可以穿得破旧不堪,可以摘棉花,甚至帮我杀人,但怎样也不会使她改变。她还是那

    个羞怯而高贵的威尔克斯太太,那个十全十美的贵妇人!艾希礼能够面对死亡和战争,能够

    忍受受伤,蹲监狱,然后回家过这种比一无所有还要坏的生活,可他同那个拥有'十二橡树'

    村农场全部产业的绅士仍然一模一样。威尔有点不一样了。他看到了事物的真实情形,不过

    他从来就是个没有多少东西可丧失的人。至于苏伦和卡琳----她们还以为这一切都是暂时的

    呢。她们以不变应万变,因为她们觉得这局面很快就会过去的。她们心想上帝会创造一个尤

    其对她们有利的奇迹。然后上帝不会这样。在这附近唯一会出现的就是我正要到瑞德·巴特

    勒身上去创造的那个奇迹……他们是不想改变的。也许他们不能变,我才是唯一改变了的人

    ----可是如果我还有办法,我也不会去改变的。”嬷嬷终于把所有的男人都赶出了饭厅,把

    门关好,然后好开始试衣裳。波克扶杰拉尔德上楼睡觉去了,只有艾希礼和威尔还在前厅灯

    光下坐着。他们有好一阵没说话,威尔嚼着烟草,像只平静的反刍动物。不过,他那张和善

    的面孔可非常安静呢。

    “这次到亚特兰大去,”他终于慢吞吞地说,”我可不赞成。

    一点也不赞成。”

    艾希礼很快地看了眼威尔,然后将眼光移往别处。他什么也没说,只暗自纳闷是否威尔

    也有他心中那种可怕的疑虑。

    但那是不可能的。威尔并不知道那天下午在果园里发生的事情,以及它是怎样逼得思嘉

    走投无路的。威尔不可能注意到嬷嬷听见说起瑞德·巴特勒的名字时脸上的那种表情;而且

    ,威尔也不了解瑞德有钱和名声很坏的情形。至少,艾希礼不认为他可能知道这些事,不过

    他自从回到塔拉以后已经明白,威尔像嬷嬷一样似乎不用说便知道所有的事情,甚至在事情

    发生之前便有预感。周围空气中有某种艾希礼说不清楚的不祥之兆,可是他没有能力挽救思

    嘉,使她不致陷于这不祥的境地。那天夜里她没有正眼看过艾希礼一眼,她对艾希礼的那种

    威严而活泼的兴奋神气简直吓人。他感到揪心的疑虑太可怕了,无法用言语形容。他没有权

    利问她那是否属实而使她感到侮辱。他紧握双拳。凡是有关她的事情,他都无权过问,当天

    下午他已经把这种权利彻底丧失了,永远丧失了。他已不能帮助她。谁都无法帮助她。不过

    ,他想起嬷嬷和她剪裁天鹅绒窗帘时表现的那种冷峻的态度,便稍微感到欣慰了。

    嬷嬷会照顾思嘉的,无论思嘉愿意与否,她都会这样。

    “这些都是我引起的,”他懊恼地想。”是我把她逼到了这个地步。”他想起那天下午她

    是怎样挺着胸脯从他身边走开的,记得她倔强地昂起头来的样子。他的那颗由于自己的无能

    而破碎、由于对方的仰慕而被误解了的心在向她靠近。他知道在她的词汇里没有”仗义”这样

    的字眼,如果你说她是你平生所见最勇敢的女人,她会瞠目而视,莫名其妙。他知道,她不

    会了解,当他觉得她勇敢时曾将多少真正高尚的事情都归于她。他知道,她在任何情况下都

    能勇敢地面对生活,用她自己坚韧的精神去抵抗可能遇到的任何困难,以不承认任何失败的

    决心勇往直前,即使发现失败已不可避免,也继续战斗下去。

    但是,过去四年他也看到了另一些不肯承认失败的人,一些明知处境十分危险,但凭自

    己的勇气而慷慨以赴的人,结果他们还是失败了。

    他在阴暗的客厅里注视威尔,心想他从没见过像思嘉·奥哈拉身上所拥有的这种勇敢,

    她要穿戴用她母亲的天鹅绒窗帘和公鸡尾毛做的衣帽,动身去征服世界了。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

    第二天一早,思嘉和嬷嬷迎着寒风凛冽和彤云疾卷的阴沉天气在亚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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