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
那只凤凰得了生气,一下子便没了之前的颓气,振翅一飞,又是到了秦怀安身侧。
而秦怀安也是从须弥戒里取出一枚金色小钟,那小钟遇风则涨,竟是越长越大,直长到如同一张八仙桌大小时,才停了下来。秦怀安再掐指捏决,那大钟便就对着那只凤凰吸了起来。顿时狂风四作,泥土沙石更是尽数都进了那只大钟之中。
而凤染也是一惊,这吸力竟是如此之强!
一时间这凤凰与那大钟相扛,倒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偏偏此时,异变突生。
凤染只顾着前头的秦怀安,却唯独少算了身后的秦煜。
秦煜见那二人相持不下,自是生出了帮助秦怀安的念头。谁让这只小凤凰半点不省心,竟然想强了自己!若不将他送回北地,指不定还会生出什么猫腻!倒时候,怕就不是自己能收拾得了的。
所以秦煜就在凤染与秦怀安拉锯之时,使出了一记烈焰掌。
那火系八卦直往凤染的背后而去,凤染又哪里能躲得开?
可偏偏此时正是凤染与那秦怀安拉锯撕扯之际,凤染被那掌劲一伤,手下的动作也就少了半分,可就这半分,就让凤染失了先机!那大钟直直把那只凤凰吸入,而凤染更是蓦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然后凤染回头,眼睛里满是不信。
这个最后伤害自己,害自己没了本命凤凰的人,竟是这个自己最爱的人!
秦煜哪里知道这只凤染用自己的血召唤出来的凤凰,是他的本命凤凰?又哪里知道这只本命凤凰一死,凤染的寿数也会锐减?
可当凤染那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看的时候,秦煜慌了。
那双眼睛里慢慢的都是悲痛,好似还隐隐带着些愤恨?
可秦煜不敢想,他只是想将小凤凰赶回家去,他从来都没有想让凤染死啊!他不敢想象有一天这小凤凰会恨自己!
他也是自己的亲人啊。
秦煜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左胸,那里,好像疼得厉害。
而凤染则是仰天大笑,可那笑又是何等的凄凉悲惨?
在这么个静谧的夜里,那笑声在空中久久回响,像是要冲破天际直达云霄一般!而在场的秦怀安和秦煜更是心里翻腾,难以平静。
忽而凤染止了那笑,然后手边便就幻化出许多灵火来。
这灵火一簇一簇就飞向整个小院,待得秦煜明白过什么来的时候,凤染便就整个隐在了火海之中。
秦煜猛地奔向前去,想要将凤染拉回来,可秦怀安却是抱紧了他,从后头给了他一手刀。
所以秦煜在晕过去的前一刻,脑海里留下的都是凤染那双隐在火海里的,满是悲痛,和愤恨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红楼一夜春宵好
岁月好似只是给那些想记住的人以存在的痕迹。
所以想记住的,念念不忘。不想记住的,尽数随风而去。
二十年,转瞬即逝。
而道俢三门的宗门大比,亦是开战在即。
故而整个道修里头排得上名号的人物,此时都到了这太一门的地界儿。
而随着这些修士一同而来的,还有那大战前夕的肃杀之气。而这肃杀之气,也让这原本应该是草长莺飞,满是生气的四月,染上了三分不合时宜的残忍。
倒也不尽是天地不仁吧。
不过,不管这太一地界儿是如何的山雨欲来,那该乐呵的地儿,依旧乐呵着,甚而因为这么个青年俊秀齐聚的盛况而愈发乐呵了。
风月水榭。蒲阳镇第一楚馆。
萧楚楚。风月水榭第一美人。
自古以来,这美人都是要配英雄的。而这一等一的美人,更是要配那一等一的英雄。所以萧楚楚为了寻那个一等一的英雄,就办了这么个一等一的花会。
至于这花么,自然是人比花娇的花喽。
也因着有这么个花会的缘故在,此时的蒲阳镇主街两侧,便就是花灯高挂,红幔连绵的景色。远远望去,整条街道都尽数隐在一片朦胧的灯光之中,再加上那空气中夹杂着的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气,便就生生叫这沉寂肃杀的边界重镇成了那魅惑妖娆的温柔乡。
而我们的秦煜秦大少,此时正处在这个脂粉窝里。
“到不知道大师兄为什么放着那么个清清静静的太一别院不住,偏偏要住进这莺莺燕燕的风月水榭。”
许黎似是被这风月水榭的脂粉气弄得不甚自在,一个人坐在包间的角落,留得秦煜一人跟那几个姑娘坐在包间中间的圆桌处。
而秦煜现下一左一右各有一名美女在怀,嘴巴里还刚刚饮下美人用嘴巴渡来的美酒,当真是惬意非常。
故而在听到许黎这么说的时候,秦煜就含娇带嗔地蹬了许黎一眼,
“来这风月水榭自是为了见美人啊,小藜子,不是师兄我说你,人生得意需尽欢啊。整日见你不是练剑就是吐纳,也不做些有意思的事儿。”
说罢,秦煜就拍了拍自己左手边美人的翘臀,“去,给你许大爷寻些乐子。”
那美人得了秦煜的指示,当下也不扭捏,身姿款款地就往许黎那里去了。然后小腿一跨,小胳膊一抬,整个人就挂在了许黎的脖子上。
许黎当下也是无奈。
不过既是美人主动投怀送抱,我辈又岂能平白辜负?故而许黎也就没有理会美人背地里揩油的举动,由着她像条美女蛇一般在自己身上扭来扭去。
只是动情与否,在场的两人皆是心知肚明。
而就在秦煜这厢你侬我侬的时候,场下的灯光却是尽数暗了下来。
然后一阵飘渺琴音便就传到了诸人的耳畔。
这琴音起初是滴答作响的玉珠落盘,似是在烟雨蒙蒙的季节里,闲听船外雨滴轻轻重重地落在船棚。而后这声音却是舍了那空灵,多了份缠绵,连绵不绝的情意就伴着那琴音如水般倾泻,就像是那道不尽相思的少女情怀。可到了最后,那缠绵的相思渐渐苦涩,成了那再不能相见的轻叹。
一曲终了。满堂寂寂。
这萧楚楚,不亏是这风月水榭里的第一人。
不过这首曲子可不是这个晚上的重头戏。
花会花会,自是赏花之会。
这花可以赏赏便了,可这人却不能看看便算。这风月水榭费这么大劲,可不单单是为了萧楚楚在这里弹上一曲。诸位修士在这里苦坐一晚,也不单单是为了听上这么一曲。
总得有个彩头不是?
至于青楼楚馆里的彩头是什么,想来我不说,诸位也是明白的。
不过咱们的风月水榭与那些个寻常的青楼楚馆也有不同,好歹也是自诩蒲阳镇第一家的门户,总不能自降身份不是?
想要我风月水榭的姑娘,可以,但咱得两厢情愿,得让我们的姑娘也看上你。
所以这下一步么,就是诸位看客尽数送个玩意儿,要是得幸入了姑娘的眼,那便是郎有情妾有意,二人共赴巫山云雨,不再话下。
显然咱们的秦大少也有这么个意思的,这不,早早地就备好了一个金丝楠木乌金盒。这盒子不过巴掌大小,可是花纹繁复精细难描,四周更是镶着四颗拇指大小的青玉翡翠,加上这盒子传来的阵阵暗香,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而许黎看见那个盒子的时候也是一脸茫然,大师兄还真是为了这个美人来的?
其实也不能怪许黎这么想,实在是这个盒子太过华贵异常。这盒子尚且如此,何况里头放着的东西?虽说秦大少平时逢场作戏的事儿不少,可花费这么大个心思去讨好一个女人的事儿,这还是头一回。
所以许黎这可就把表情放在脸上了,
“大师兄,你这是真的想与那萧楚楚来个阳台之下?”
秦煜倒是没回答许黎的问题,只是脸上摆了个早告诉你了的表情。然后就指使一个小厮去前头送东西去了。
你还别说,不一会儿,还真有小厮再来,说是请秦大少香阁一会。
这可叫许黎惊掉了下巴。
秦煜先是过去拍了拍许黎的肩膀,然后装作十分可惜不能带你去,实则庆幸无比只有我能一亲芳泽地叹了口气。
再然后,就是秦大少将乌骨扇一打,三步一摇,五步一晃地往那香阁去了。
只是包间外头的都是些什么人呢?都是秦大少的手下败将啊!那一个个都将眼睛都睁得大大,生怕不能用眼神吃了秦煜。
可秦煜又是个什么主儿?这点视线的杀伤力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甚而秦煜在这些视线的刺激下变得愈发骚包,就差大笑三声来表现内心的愉悦了。
咱们再说说这香阁里头。
穿过门口这面水精帘,便是里头的云母屏风。屏风上画着的是美人红蕉,在明明暗暗的烛光下,这图案显得是要有多迷离就有多迷离。
而在这面云屏后头,则是一张红木雕花大床。
床上躺着的,就是风月水榭里头的第一美人,萧楚楚。
不过我们还是要充分肯定楚楚姑娘的职业素养的,这弹琴的功夫就不必再说,这换衣服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好。刚刚在台下时,穿着的还是左三层右三层的繁复宫装,现在躺在床上时,已然换作了肚兜亵裤外加轻纱蔽体的清凉打扮。
当真是不一般啊。
此时萧楚楚美目轻闭,身子斜倚,端是一副美到极致的美人合灯睡卧图。
可偏偏就有人要打扰这景色。
水精帘叮咚叮咚响个不停,门外的一人就进到了这惹梦香闺。
不过奇的是萧楚楚竟然半分不恼,刚刚睁开的美目里甚至还带着三分喜色。脚下也来不及穿上鞋袜,这便就赤着脚就奔到来人身上,
“你可曾想我了不曾?”
秦煜当下也不客气,揽着萧楚楚的手臂就越发紧了紧,唇舌更是毫不怜惜地就开始攻城略地。一吻终了,还不待萧楚楚回过神来,就说道,
“你说我想你了不曾。”
“我才不信,你尽会拣些好听的说。若是你想我了,怎么过去的二十年来,你就找过我四回!”萧楚楚嘟着小嘴,眼睛里满是嗔意。
听到这里,秦煜先是乐了,
“诶呦,我的小奴儿竟是记得这般清楚,莫非是天天掰着指头数着日子等我来?”
萧楚楚这下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了,这可不就是深闺怨妇的腔调么。当下脸就红得不行了,一把将秦煜推得老远,自己却是躲到了床上。
秦煜一看,这可不就是在往床上勾引我吗?当时就打蛇随棍上,在床上将萧楚楚揉搓了一顿,嘴里还颇是正经地说道,
“你既是不信我的嘴,我只好用我身体的其他部位来回答你啦了。”
萧楚楚如何能抵挡得住秦煜的无赖行径?除了一双美目还能负隅顽抗之外,其余部分都只有缴械投降的份了。
待得二人云雨已毕,萧楚楚才红着脸问道,
“怎的这次要我弄这么个身份?”
“因为你是我的秘密啊,我怎么能让你暴露在众人眼下?何况你我身份有异,现下局势又这么紧张,我不愿意节外生枝。”秦煜嘴里这么说着,手下的动作却是不停,弄的萧楚楚又是一阵婉转娇喘。
忽而秦煜对着萧楚楚的耳朵吹了一口气,一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尽拿着那个小盒把玩了吧,弄得身子这么软,一掐全是水。”
此时萧楚楚全身像是没了骨头,哪里顾得上回应秦煜的调笑?就连说出来的话也是断断续续,
“去,去你的。若是你日日,日日都来,我,我哪里用的着那小盒里的,里的东西。”
秦煜似是轻笑一声。
再然后,便就是一夜春宵正好。
作者有话要说:
☆、太一别院伤心客
所谓春宵苦短日高起,第二日秦煜幽幽转醒的时候,天已大亮。
秦煜先是缓了缓神,待到想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之后,才起床下地,从须弥芥里取了件袍子穿上。待到走到外间的时候,又看见了正在梳妆的萧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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