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使用灵气,就会被立即发现。”
孟竹闻言,更是疑惑:
“他们不过今日才得到这西山,怎会这般快的就布了阵?”
楚梓言摇了摇头,
“这西山早在半年前,就已是楚柳两家争夺的地方了。只不过楚家力所不及,在对这西山的管制中,不过是挂着个名头罢了,早已没了实权。而我又常年在外,若非此次生死局,我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这西山的古怪。”
说罢楚梓言便拿出几张符纸贴在了自己和孟竹的身侧,然后隔空在周围画了几笔。
赤如朱砂的灵气随着指尖划过的地方蜿蜒,在空中结出了一个三尺方圆的阵法。这阵隐隐泛着赤色,竟是将两人悉数包裹。
“这阵是锁灵阵,凡是包裹在此阵下的灵气,决然不会泄露出去,别人自然也就无所察觉了。”
“早知道楚师叔深谙阵法一途,想来楚姑娘必是已得楚师叔真传。”
楚梓言略略笑笑,
“处在这么个世道,总得要有点什么东西强于他人吧。”
二人说罢,便再不多言,专心在那赤色红光的笼罩下,往前寸寸摸索起来,直到在西山山脚处发现了一个矿洞。
孟竹与楚梓言二人堪堪对视一眼,双方都自觉地噤了声。楚梓言更是将那红色小阵撤了干净,换了几道照明符,但也不过是仅仅照亮前路三尺来许。
二人沿着那矿道一路前行,只见四周皆是斧凿痕迹,倒是与那平常矿洞并无二致。
忽而楚梓言顿步留在一处拐角处,以手扶石,仔仔细细勘探了起来。
孟竹见此,亦是顿下脚步,观察起此处来。
这处山洞左侧拐角灵石遍布,而右侧则是贫瘠不堪,可这路偏偏是开在了右侧,开在了一处注定不会有所收获的一边。岂非怪哉?
孟竹亦是发现了这处古怪,转过身子,就往那左侧那里走去,忽而人影一闪,竟是没了踪迹!
楚梓言看见孟竹一瞬间就不见了身影,一下就明白了。
障眼法。
这左边并非无路,只是我们看不见罢了!
思虑过罢,楚梓言也往那里走去,忽而人影一闪,也便随着孟竹到了那内里乾坤。
那里头却全然不似外头,通明的灯火将石壁映得通红,再加上空气中隐隐飘来的血腥气,生生让人在这么个明亮如白日的地方,泛起了森森冷意。
孟竹更是一步一步走得艰难。
子元,在这么一个布满鲜血的地方,你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孟竹和楚梓言二人各在自己身上拍了一张隐身符,一步一探地就往前面走去。
这里的矿道较之之前的更是蜿蜒曲折,洞壁四周更是每隔三步就有一颗夜明珠。若说这是一处矿洞,到不如说这是一座地宫。这矿道一直向下,直往那地底下而去,而随着孟竹与楚梓言越往下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亦是越来越重。
这浓稠的腥味扑面而来,直教人胃里翻腾,只想作呕。
待二人大约走了半刻钟之后,眼前突然豁然开朗。
只可惜等在前方的不是与世无争的桃花源,而是杀人索命的修罗场。
十丈来许的大厅中,雕梁画栋好不华美,可与那华美格格不入的,却是正中一处,那白玉所就的方池。
可这方池装着的不是洗汤温泉,而是满满的鲜血!
这鲜血不停搅动翻滚,冒出一个一个三尺来许的血泡,而在那血泡里,更是夹杂着无数人体身上的各式骨头!
这么多的血,要有多少人,才能凑得起?
氤氲的血气袅袅而上,渐渐汇聚而到了一个人的头顶。
莫子元!
孟竹见此不由目眦具裂,心中钝痛!
那个今日午时还躺在床上无法动弹的子元啊,那个本该待在飞阳峰上养伤的子元啊,面对这满室鲜血,你怎么可以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里,你怎么可以做到这般坦然自若!用这么多人的生命来换取修为,你怎么忍心!
子元啊,子元,我可曾真真正正地认识过你!
一道意识自楚梓言处而来,
“这是天罡地煞修罗阵!”
天罡地煞修罗阵,第一层,取三十六童男,七十二童女的生气收归自身,运转七七四十九日后即可炼化成魔修修炼所用的魔气,修为更是可以直逼金丹。第二层,再取那三十六童男,七十二童女的皮肉炼化成丹,至此,魔丹已成。第三层,将那三十六童男,七十二童女鲜血的精气吸入丹田,炼化成婴!
如今莫子元正是在炼化那鲜血的精气!这是直逼元婴的修为!
可令这天罡地煞修罗阵最为出名的,不是这阵法的厉害,而是他的主人,魔修右使无天!
孟竹此刻心中已是一团乱麻。
那个笑的灿烂无邪的子元仿若还在眼前,可这血淋淋的现实却又在不断地告诉孟竹,那一切不过是莫子元演出来的假象!莫子元的真正身份是魔修右使无天,那个传言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大魔头!
就在孟竹不知所措之际,一道神识出现在孟竹脑海:
“孟师兄。莫子元的修为非你我可及,一切来龙去脉还得等莫子元束手就擒之时方才能弄个明白。还请孟师兄即刻回到正阳宗,将此事禀告老祖宗和诸位长老,以便捉拿莫子元。”
孟竹此时身形一顿,目光看向楚梓言。
若将此事报告给诸位长老,莫子元焉有命在!可若任由莫子元为祸世人,自己又如何能心安?
楚梓言见孟竹只是看着自己却不答话,便又传去一句神识,
“孟师兄?”
孟竹缓了缓神色,略微点了点头后,就大步往外头去了。而楚梓言则是盯着孟竹的背影出神,莫非今日,不该带孟竹前来?
所谓因因果果,前尘后缘,皆是冥冥之中天意所定,无论是谁都奈何不得,更是猜测不得。如若今日与楚梓言同行的人不是孟竹,而是其他任何一人,也许最后的结局都将不同。
那么现在我们所要讲的这个故事,大概也会换一副样貌吧。
再说孟竹。
孟竹出了那地宫,离了那满室的血腥气后,不由大呼一口浊气。
此时夜凉如水。繁星满目。
那夹杂着青草泥土气味的冷冷空气让孟竹清醒了不少。
而此时孟竹的脑海却是被昔日的莫子元占据了个满满当当。
那个在自己面前插科打诨肆意玩闹的子元,那个在自己面前取巧耍赖贪吃爱玩的子元,那个在自己面前伤心痛哭感慨身世的子元。
满满的,都是子元。
最后孟竹心神一定,无论如何,自己决然不能去找师尊和诸位长老。至少,该给子元一个改过的机会。
孟竹看了看快要泛白的天色,运起法器就往前头去了。
只是那方向,不是正阳峰,不是飞阳殿,而是秦煜的山野小住。
作者有话要说: 小师弟是大魔头。
☆、种种前尘出迷雾
秦煜自闭关以来,日夜修习,倒是勤奋得很,只是奈何那三股灵气皆是不服管教的性子,直把秦煜五脏六腑扯了个七拐八扭。
如今那九转雷火占据着丹田大本营,可谓是雷打不动,谁也不让进。而那情种则是扎根于左手腕而伸展于四肢百骸,一副要给秦煜纹个全身挑花相的架势。要说三个里头最乖的,还得是咱们亲亲老爹给的焚如心经。好歹还受着秦煜的支配不是?没有跟着做出什么占地为王的动作,这让一直被那九转雷火和情种欺负的秦煜,有了点老怀安慰的感慨。
这日秦煜打坐完毕,走出房门,却看见孟竹站在月光下,一身萧索。
孟竹听见声响,转过头来,望向秦煜,
“大师兄,小雀儿回来了。年年三月,它总是不见,就好像是安排好了一样。”
秦煜皱起眉峰,这没头没尾的话,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孟竹苦笑一声,转过头去,仍抬头望向那轮明月。
“要有多喜欢一个人,才会时时刻刻追随着那人的身影?也才会那么不小心的,发现了那人不可为人所知的秘密?而又有多喜欢一个人,才会在知道他犯了弥天大错的时候,仍要替他隐瞒?”
孟竹的声音很轻,可偏偏在这清凉如水的夜里,一声一声的,都入了秦煜的耳。秦煜好似明白了。
那个人,莫子元。
孟竹的声音接着传来,
“听说魔修一门秘法,专门用来培育传信用的灵鹤。说是如果在这灵鹤还在蛋内的时候,就用魔气滋养,那么等到灵鹤长大之后,就决然不会叛主。”
“后来我总是想起那一日,你我师兄弟四人一起去浔阳城的那一日。那日小雀儿不小心从壳里掉出来的时候,露出来的羽毛,好似是黑色的吧?”
听到这里,秦煜心头更是亮堂。
那个不可为人所知的秘密。
“子元总是爱玩爱闹,一刻也闲不住,所以总是偷偷地溜下山去。而每次下山,总要往那如意阁那里买几斤绿豆糕。”
“我见子元吃得欢喜, 便也念头一动,去那如意阁买了来,尝了尝。只是那味道嘛,还不及飞阳峰上头的大师傅。”
“大师兄,你说子元,真的是为那糕点去的吗?”
“还有两个月前,大师兄从子虚城寄来了平安信的那天,子元却突然说要出去历练。我欲跟随,却被子元拒绝。而就在大师兄归来前几日,子元也才堪堪回到飞阳峰。”
“这世上的事,真真有这么巧的?”
忽而孟竹转过身来,对着秦煜,这才又说道,
“可这一切我都可以当做是巧合,当做是我想的太多,即便是子元以筑基初期的实力两次打败筑基巅峰的楚枫下的时候,我都可以跟自己说这只是偶然!可当我看见子元端坐于血海之中,以百条生命为祭的时候,我才明白,我骗不了自己,更是不能对不起自己的道心!”
“原来这一切我早已知晓。我早已助纣为虐太久!”
孟竹此时双眼通红,眼角处满是晶莹。
不过一瞬,孟竹突然掀起袍子就跪在了秦煜面前,
“可即便是如此,我仍不能坐视他身死道消而不顾,仍不能将他送入刑堂受那种种刑罚!大师兄,我们再给他一次机会可好?若他愿意自毁魔修道行,我们便将之前的一切一笔勾销,可好!”
秦煜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孟竹,自是明白像孟竹这般正直的人物做出这样的请求是如何的挣扎。
自古情之一字,最是磨人心性。
不过秦煜显然就没有孟竹那么挣扎了。
所谓道俢魔修,有何不同?至于杀人放火,在这么个修真、世界里,又有什么不能?
秦煜将孟竹从地上扶起,
“我亦不愿子元误入歧途。我们便一齐去劝说于他。”
孟竹闻言,不由大喜,
“子元如今修为大抵在金丹巅峰,还望大师兄带上凤染小友,方可完全。”
秦煜闻此,不由又是一惊,好一个魔修。
之后秦煜凤染孟竹三人便一齐去了西山那处地宫。
此时天已大亮,一轮红日便从身后露出头来,将那三人的背影拉的老长。
三人在弯弯曲曲的矿道里左拐右转之后,终是在那富丽堂皇的地宫之中,看见了莫子元的身影。
四人两头,就那么堪堪对望。
莫子元见了这情景,自是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既不惊慌,也不胆怯,甚至还笑了笑。只是映着那满是鲜血的背景,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几番对视之后,莫子元开了口,
“我从未在人前说过我母亲。因为我恨她。我恨她只是一个婢女,只能给我一个庶子的名分。”
孟竹听此,不由说道,“那是你的母亲,你……”
“二师兄!”不待孟竹说完,莫子元便高声打断了他,“先听我讲完可好?”
“母亲还在世时,总是温柔的抱着我,将我纳在她的怀里,然后说起那年,柳清月下吹笛的样子。”
“小时候的我,只觉得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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