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让他做出决定了吧?”千岁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
我依然没有吱声,我明白他的意思,因为现在,我决定将手交给不二,所以他也可以坦然地松开那些执念,将目光转向他的理想。
“他已经…走了?”我抬起目光,看向他的时候,眼里写着焦灼。
“今天晚上的飞机。”千岁望着我,“大概现在,已经在飞机场候机了。”
“他屏蔽了我的电话。”我说得很坦然,“千岁,可以的话,能帮我拨个电话么?”我说得很是肯定,让他甚至没有拒绝的机会。
“……”这次换成他用一种十分吃惊的目光看向我,不久,他还是拿出了手机,替我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我几乎是抢过那手机,当嘟声被切断,对面便传来一个少有惊讶地声音:
“喂,千岁?”
“幸村!”我咬住了嘴唇,但喊出这个人的名字后,却又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
对方迟疑了一秒,或许是也沉浸在吃惊之中,但很快,这种沉默便被他的一个轻笑所打破:
“果然还是……”明明话语中满是无奈。
“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我明明知道理由却还是任性地问道。
“刚刚好。”他说了三个字,“你能打电话给我,这是最好的结局。”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来机场的话,我怕自己会走不了。”后半句话,他说得极轻,但我能听懂那其中的意味。
我咬住嘴唇,明明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自己,却还是贪心地希望他能留下。但我知道,如果自己说出这句话,那么自私如我,我们的结局一定会变得不够圆满。
——当然对幸村而言,这本就是个失落的结局:
“保重。”所以最后,我从齿缝漏出这两个几乎听不清的字。他从一开始就自由而平静,像是一只会飞的鸟,在落于你肩头的时候,他会用一切美妙的歌声让你快乐,但若哪天离开,他也一定会不留下任何痕迹,在人海之中不见踪迹。
而现在,他便准备退出我的人生轨迹,因为咖啡厅的对面,栗发的少年已经等在那儿。
“谢谢。”他笑着说完,背景之内,机场嘈杂的人声愈来愈响。他沉默了很久,那段时间,听筒里似乎只有他和我的呼吸声,“还有,”他的声音有些干涩,“不要忘记幸福。”
不是祝福,而是提醒。
就像那次夜谈说得那样,现在的他比不二更清楚我的现状,我在与他的一次次接触中,总在习惯性的遗忘幸福,习惯性的自怨自艾。
那是他的提醒,他希望我能永远记住幸福的样子,这样才能永远幸福。
所以我重重地「嗯」了一声。
他说了一句「那就好」,便断了电话。
从今天开始,他彻底离开了我,而我们的故事则被画上了永恒的休止符。
短音在耳边徘徊了很久,当我把电话挪下,心情沉重地递给千岁的时候,对面的少年却撑着脸颊望向窗外。
黑夜渐渐侵蚀白昼,对面街道,抽出绿叶的樱花树下,不二正双手插着口袋,眺望着我们。
“千岁,我是不是很…糟糕?”手机被挪到了他的肘边,而他也终于因为我的这句话而回过神来。
“你指什么?”他却出人意料地没有反应过来。
“对幸村的……”
“没有。”他很简单地说道,我从没想过能受到幸村的祝福,甚至连千岁的都没有。但现在,他的回答却并非我的料想,“这…本来就没有对错之分。”他很认真地看向我,我知道,又是我虚弱的心在作祟,“他所谓的受伤,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在安慰我,可我却说不出话。
深蓝的天渐渐转为浓黑,一直都没有笑的千岁,却在路灯亮起时微笑起来:
“也许只有这个人才最适合你,阿蜜,自责什么的根本没必要。记住,幸福有时就是一件自私的事情。”
他说话向来直指要害,在让人觉得霸道的同时,却又很有道理。所以我不说话,我点了点头,他则加深了笑意。
伸手在裤兜里摸索了一下,不久,他将一串钥匙放在了桌面上,移给了我:
“幸村公寓的钥匙。”他望着我,说得很淡然。
“诶?”我吃惊。
“他说有些属于你的东西不能带去巴黎,所以留下来由你处理。”
我不解,我不曾有什么东西落在他那里,即便有,又怎么可能是什么大件物品。所以我满面疑惑望着对面的人,可千岁也只是耸了耸肩:
“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幸村说这个月底公寓房费就到期了,要你尽快处理。”他说完,终于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我望着桌上的钥匙,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下。将它揣进口袋后不久,我们的谈话便走入了尾声。
不二从他手中接过了我,我与他,从重逢那天起,便拾起过往,相互依靠。他早已知道我的情况,在四年时间里,不二甚至主动去翻阅过照顾我这样的人的书籍,在许多事情上,他甚至有着超乎我想象的专业。
我们与千岁告别,初夏的街道上,他成为了我的拐杖。当我在将手伸入口袋时,却忽然摸到了那串钥匙:
“不二,我想让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vip最新章节 71chapter 71.光的未来
「有一个想要去的地方。」
说出这句话后,身边的不二轻顿了一秒。初夏的夜晚,六月的雨水已经渐渐止住,墨黑的苍穹之下,蝉躲树叶下,振动羽翼时不见酷暑的嘶吼反倒有些湿润的气息。
也许是小心翼翼的态度,毕竟那关系到已经准备远飞巴黎的少年。而他则捕捉到了那一点微弱的犹豫,看到低垂的眼帘时,他便扭过头,这让愈发窘迫。没有看他,只是将视线落向前方:
“可以吗?”已经是拿出十二分的勇气,才会用一种不容反驳的态度问道。
“当然。”他的语言中竟然有一点微妙的笑意,但不是真正的笑,大概是的紧张让他不得不用一个笑来蒙混过关。也许或多或少,他已经摸到了一点不寻常的东西,同样是他所害怕的东西。
们和好后的某个夜里,们曾坐着电梯去过一座高层的楼顶。
风高处总会肆虐起来,将的长发吹得呼呼乱飞时,他则站距离不远的地方。望着东京遥远的城市景色,光明、黑暗、繁华、寂寞,一切尽收眼底,他却说自己有些害怕。
总是站矮处面对与自己齐平的事物,看似波澜不惊,其实每一个大风的夜晚都寂寞得像是一只野猫。自己丢失了一样重要的东西,明明知道她哪里又不敢打草惊蛇,想要去伸手抓住她,却还是不得不忍耐着将手缩回。害怕她渐渐忘记自己,害怕她愈来愈长的时间路上遇见愈来愈美的东西,即便本身忧愁的像是一朵深夜的百合,却总会遭遇夜莺的示好。他害怕百合会爱上夜莺,更害怕自己从此再也见不到那朵百合。
所以他窗台上的仙掌这四年内越来越多,伸手去触摸那些或硬或软的刺儿时,他总会想起那朵百合,并且怀疑自己还是否能见到她。
而现,坐轮椅上,即便百合落掉了一片花瓣,视线里却依然闪着柔美的光。望着熟悉的东京,望着他,这让他感到充实,也让他这多年来的怀疑被打消。
他本不是个缺少信心的,甚至女生中颇受欢迎,但他一直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这有一个优点和一个缺点,他能时刻都把握梦想却不能得到它时感到比常更落寞的心情。所以他这四年内总怀有这种落寞的心态,明明知道想要什么,即便好不容易去认真面对,却还是不得不面对得不到时的落寞。
——对于一个被冠以「天才」光坏的而言,心变幻与命运交叠的无奈才是最失落的。
未曾想过不二周助四年中会有如此心思,那时的只不过坐轮椅上,那带着轮子的椅子则被置于一片空中广场上。报以一种惊讶以及感动的视线,以高矗的红色东京塔为背景的这个男子则显得愈加寂寞。那种神情是从不曾见识过的,四年对他而言的煎熬,也许不比少一分。
而们,则活互相折磨中。
现,的手臂绕过他的手臂,踟蹰着前行的路上又想起了那次天台会话。他害怕百合会爱上夜莺,害怕四年内会接受其他的示好。这让对与幸村的纠葛不敢多提一字,也让现的们陷入沉默。
生出了折返的想法,那个公寓里的神秘礼物让紧张得心跳加速的同时,却也让害怕得无以复加。这样矛盾的心理让于目的地近咫尺时停下了脚步。
他也不得不停下脚步,正奇怪的举动,却昏暗的路灯下抬起了脸。眼睛对向他,空无一的街上,初夏的风让身边的树叶沙沙直响。
“很矛盾,不二。”大方说道,“不知道应该继续往前走还是返回们的家。”
“……”他不说话,望着的表情是他一贯的微笑。
“继续走的话,害怕会不高兴;但打道回府的话,害怕自己会欺骗。”
但的话说完时,他却轻轻笑出了声:
“从前的好像从来不会对说这种话。”他突然回答道,风将他栗色的头发吹起,搅拌着残留空中的晚樱花瓣,让着迷。“从前的一定会把矛盾永远放心里,然后随便找个借口折返回家。”
“……是么?”这回轮到,奇怪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嗯。”他看向,然后挺肯定地点了下头。“这代表们的关系又进了一步呢。”
“……”竟然因为他的这句话而不自觉地红起脸来。
“至少愿意把的难受拿出来给一起分担。”他的声音柔了下来,当看到他浅蓝色的瞳孔被蒙上路灯的浅黄时,心里那种不确定似乎渐渐被瓦解。
所以朝他眯了眯眼睛,也许心里很信任他,所以才会愿意去依靠他,才会将自己的事情交予他承担一半。就像们重逢的那天,初霁的天光下问他「重不重」,只是想要他替接管一部分重量,让不必总被这样或那样的事情压得透不过气。
“那么不二,不管会不会生气,都要陪去那个地方。”声音坚定了一层,是比之前更加任性地态度,但面前的少年却表现得相当乐意。嘴角上扬的弧度加深,他握着的手,带着向之前的方向继续走下去。
们一座公寓楼停下,向保安简单交代了自己的情况后,便走了进去。他们的交谈中知道了这个地方的真相,手中的钥匙还会丁玲作响,他的表情依然是之前的模样,但却比来时显得更为沉默。
心中的不自是可想而知的,不能够去强迫他快乐地接受幸村生命轨迹中不可磨灭的痕迹,但却依然想让他知道,知道这四年的生活是如何度过,是如何一步步走上渐远的那条路却最终回头向他走来。
慢慢爬上楼梯,幸而他的公寓就二楼。
曾来过一次,是为了那张被他仿佛涂上命定悲剧的画像。到头来,他却并没将那张画送给,甚至连完成的模样都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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