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这句话让我陡然犹豫了一下。
确实如此,即便自己有多喜欢那个人,但却从不希望他看到现在的自己,所以相见的话,从我身体深处就抵触着。
我默不作声,而他的声音却又一次响起:
“相比他,现在的你也更了解我。我喜欢你,这样的心情从未变过。而你的心,阿蜜你要细想一下么?”
“……”
我说不出话,黑暗中,这样的语言让我忽然间醒悟了什么。
什么都在变,时间让我们不得不正视周围与自己的改变。身边时过境迁,而自己的话,在四年中也早已不是从前的自己。也许只是空泛的将想法寄托在从前,连那种执念都显得很假。不是常常有人在得到很多年都想得到的东西后,才忽然间发现自己早就对它没有兴趣了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的心确实动摇起来……
身边的手机突然传来急促的铃声,上田老师催促的电话终于中止了我们的谈话。但这次夜谈让我即将回归东京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vip最新章节 62chapter 62.往昔告别
这个冬季异常漫长,在失去依靠的同时又必须迎来新的挑战。对于人生的期待在很多次斟酌中终于定下。本就顺理成章的事情,却因为一点小小的变化而转变为类似梦想成真才会有的惊喜心情。
「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雪莱《西风颂》中的这句话,在这一年的冬天,总是屡屡被上田老师提到。不知何时,她爱上了诗歌,也常常会介绍一些给我读。一位画者同样需要内涵,亲身体验固然是最好,但思想上的积累与蕴含,则常常躲在书本之中。某一页的某一句话,在某天忽然带着令你动容的力量,将你逼得泪流满面。
幸村几乎整个冬天都呆在大阪,将时间置放在这样一个地方,即便在那一次夜谈中漂亮地得知了我的过去,知道那些将我折磨了四年的往事。而他却在灯光重新被点亮后微笑着看向我,巧妙地避开了那些敏感的事情,将他与我的未来摆放在一个平面上,期待着发生什么偏折,发生什么有利于我们的变化。
而我的话,虽然对于最后一个问题总难以释怀,但却因为忙于考试而第一次体验到一沾床就呼呼大睡的生活。除了绘画之外,文化学科的考试也很重要,我的成绩很一般,在这方面甚至也常得他指导。他在高中的成绩很优秀,即便上了大学,从前那些东西也没有丢掉多少。
我们在下着雪的窗口学习,有时会想起那天隔着白纱,那位栗发的少年站在门外,看着我,看着并不那么明确的我,就像是彼此在确定心意,就像是在通过这样的对视追忆过去的那些往事。他与我之间隔着的东西比我想象得更厚重,也许这种感觉只有在彼此离开后才能体会到。
……
当今年的樱花再次将枝干染成粉白,推着轮椅的那个人也终于从父亲变成了上田老师。坂道上的风景更像是一轮告别,越是美妙越是显得悲哀。
武藏野美术大学的入学通知寄到家的时候,藤木先生甚至打电话确认了这件事情,我明白自己又将迎来新的人生。从东京来到大阪随后又回到东京,所以这一次多少带着回归的意味,但一不小心,这种回归的感觉就演变成一种离别。
大阪也有值得珍惜的人,懂事后与父亲最亲近的四年生活便扎根于这里,包容着我缺点与不足的朋友在这里,他们说着有意思的大阪话,而我在这四年也被石田兰、被白石兄妹逼着学了不少大阪方言。所以当离别又一次来到,当自己不得不又一次面对这样的事情时,他们才会笑着说:学到大阪方言的我,已经成了半个大阪人。
或许是这样吧,又或许我更愿意相信是这样的。
石田兰在毕业的那天,拿着四天宝寺的毕业卷轴,哭着同我在学校的樱花树下照下照片的时候,总会让我想起那年青学摄影部,西村学姐靠在樱井学姐肩上抽泣的模样。而现在,这个人却成了我和兰。我趴在她怀里哭了很久,即便没有声音,即便看似平静,我无法抑制的泪水都染透了她的前襟。
人生太过无常,即便今年的我只有十九岁,但尝遍这一切的我早已深深看清它玩世不恭的模样。每一次见面都可能是诀别,患得患失从来都像是一种病,扎在心中最隐秘的角落,总在此刻小小发作。
太多可以说可以做的,太多想要说想要做的,可一张小小的入学通知便可将我们分隔。
她在走出学校后便遇到了忍足谦也,他们不知在何时已经形成了胜于朋友的关系。他们本就青梅竹马,甚至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的下一句话是什么,默契的相处早该将双方推向更近一步的关系,但缘分有时会比想象来得更晚。纵然旁观者有多早发现这一切的合理,当事人却还是呆在层层迷雾中。必须要经历过大的风雨,才能重新审视这一切。
最关键的是,这一次,他们终于找到了正确的出口。
他们终于能重视起对方。
樱花坂道上,在离别的前一天回忆起这些,眼睛终究有些湿润。阿八还跟在我身边,它有时还是会和白石家的哥斯拉闹别扭,但他们的关系已经好了许多。就像是那种总是抬杠的好友,看似水火不容,但从未将对方划入敌人的范畴。可它似乎也隐隐明白了我的即将离去,所以才在最近显得异常乖巧。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想要用自己的乖巧告诉你它的挽留。所以有时,看见他耷拉着脑袋蹭着我的双腿时,心中那种淡淡的依恋以及不舍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出现。
也许正是这样的关系,才会在离开前那么留恋,因为接下来我准备将它托付给上田老师。东京的生活想必会有很多艰辛,会有许多令我难以预料的事情。
总在做着重新适应的事情,这让失去依靠的感受一直与我相伴。漂泊无依的感觉渗入骨头,也许某天,站在明亮的阳光下仍会喟叹自己像片漂泊无依的树叶。
一次次与他们告别,一次次投身入新的生活,却始终都不知道终点在哪里。正是这样的感受才让我的画显得奔放而开阔,因为没有可以害怕的事情,因为不知道明天会身处何地,才会缺少对于一切的牵绊。
永远活在追忆里的人,大概才是最勇敢的。
当这一天必须来临的时候,我将阿八交到了上田老师的手上,远处的幸村替我将箱子拖来。家门紧闭,父亲曾经在这里研究相机的模样仍会在樱花划过时在玻璃内、我的脑海中时隐时现。
想起白石曾经的青梅竹马,这间目睹过和服美丽、摄影美丽与绘画美丽的房屋,终于在早春时节又一次见识孤单。
阳光在花缝中染上粉白,当我转身离开它的时候,阴影将我圈入了一片颓然的境地。心中默念着那两个字,酸意便渐渐蔓延。
最后一次的告别:
「再见。」
vip最新章节 63chapter 63.回忆之城
「如果给一次重生的机会,还愿意最开始的时候认识么?」
「当然愿意。」
……
也许就像很多首歌里唱的那样,受到命运指使的,终于四年之后重新回到东京。
像是一个久未谋面的老友,可现的感觉则生涩许多。面前的一切显得极具怀念又稍有不同,风景、建筑、街道、群,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到达东京的那一天,松本一家也来接。松本阿姨的脸明明是才哭过的样子,此刻却强忍着那种苦楚。来到面前时,那种表情已经转变成了一种强迫的笑。她走到身后,虽然之前已经说过会住到藤木先生家里,但松本阿姨还是替准备了一个房间。
没有拒绝,知道自己之前的那些决定多少有些不近情的意味里面,多少有些幼稚里面。所以默然接受了这样的安排,当然也知道藤木先生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导师或者朋友,是如何也不可能比松本阿姨来得更亲近的。
只是现的她,那种来自内心的自责,反而折磨得愈发要疏远她。
大阪的四年对来说是一次重生的机会,但对这个女来说,这更像是一次漫长的煎熬。害怕看到那样的她,总是将自己设置有罪的地位,将自己囚禁那个并不是她的牢笼中。
害怕看到这样的她,所以才想要躲开她。
宏哥哥也赶到了车站。
他已经不是四年前的模样,即便为父亲送终的时候也曾见过他一面,但那是的缺少思考和观察的能力,直到现才觉得这个已经是个可以担负起家庭的样子。不再是刚出大学时略带青涩的社会,现的他甚至让看到了父亲年轻时的样子。
但即便这样,他扬起嘴角的模样依然没变多少,笑起来还会眯着眼睛,让一下便时间长河中寻找到他的影子,然后伸手拾起。
他们将送回了松本家,幸村简单做过自介绍后,便也跟同前行。
他本打算带下午去参观即将进入的大学,但当看到松本姑妈那期盼又含着忧愁的表情后,他终于车上小声提议「还是明天去吧」。
望着他,结末点了点头。
……
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将目光对向了跨过一个街的,那个深灰色屋顶。
这反应甚至比面对曾经生活了九年的面前的这栋房子还要敏锐。
“他们还住那里哟。”说出这句话的是宏哥哥,猛然转过头,看到他平静的脸颊后,猜想他究竟对此刻的心情有多少了解,“不二阿姨和叔叔都还住那里,不过由美子已经搬出去了,周助的话因为大学比较远所以学校边租了房子,只有裕太还住那里。”
“……”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而他似乎并没准备躲避的视线。只不过那种严肃的眼神心烦意乱就快无法招架的时候,终于重又带上了淡淡的笑意。他低下头,走到车后打开车厢盖时,终于缀上了一点微妙的复杂。
也许他真的知道什么,只是知道的理由,不愿去思考一下。
“原来蜜酱还记得他们!”松本姑父已经从门里出来,当他接过宏哥哥手上的东西时,便说出了这句话。“如果愿意的话,下一次可以去拜访一下他们。”
“……嗯。”敷衍似的点了点头,这才发现幸村正替拿着画板:
“是邻居么?”
“嗯。”点点头。“不二周助……也许幸村君还记得这个?”事已至此,向他提起这个也是迟早的事,所以试探般的,终于说出了这个的名字。视线不小心对向了将行李拿进房子的宏哥哥,他并没有再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
“……”而幸村则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脑海中寻找着这个的踪迹。那是已经一年多前的事情了,他与他又不一个学校,赛场上的相遇也少之又少。幸村是绝对的主将,而不二则常常喟叹自己认真不起来,即便常常给「天才」的印象,缺少些什么的他也总愿意微笑着成为第二。
说到底,他们的区别就这里,他因为经历过生的巨大挫折以至做任何时候都会显得奋不顾身。而那位少年呢,他身上的游刃有余是因为他做任何事情之前都已经给自己设计好了后退的空间。
“啊,是青学的「天才」不二周助么?”幸村找到答案后终于带着一丝笑意看向。
“嗯。”点点头。对方这才有些吃惊:
“原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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