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很不屑,他们太肤浅。
日落黄昏,最后那抹橘色释放了自己所有的光芒后,逐渐消失。
夜晚十分,南宫原骑着车子回家。他刚上完家教,不是他去上家教,而是他给他妈妈朋友的孩子补习,那孩子马上就要中考了。反正他现在也不觉得课业的压力有多大,就当是帮忙了。
夜晚的风很明显比前些日子凉了下来,风吹在身上不再是恼人的温热了。
因为弱冷空气的降临,天上飘着零星的细雨。
南宫原穿梭于大街小巷,绕着近道,雨越下越大,他的额发已经被沾湿。
车轮飞速地转动,南宫原越骑越快。
只是猛然间,他刹住了车。
“六月六日”眩目的招牌在朦胧的雨夜里越发招摇。
下午,左言默的声音配合着身后缓缓而下的落日静静响起:“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不了解我这个人,也不了解我的生活,你什么都不了解,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伤害我。”
她的背后没有了光芒,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离开的时候,回音迭起。
南宫原锁上车随手往边上一扔,然后一把推开酒吧的大门走了进去。
第二十六章 惊艳
南宫原进到酒吧的第一感觉是,很有艺术感。
“六月六日”里分了上下两层,店内的风格是美式乡村式的,木制的吧台,木制的桌椅,木制的围栏,给人一种亲切的怀旧风格,却又不显得生硬刻板。店内的灯光是暗黄色的,古朴得让人心醉,仿佛那涓涓的过往在你耳边沉淀又溜走。吧台的后墙上全是照片,其实不止是吧台的后墙,这儿四面墙上全挂有照片,左边的墙一律是黑白的,右边的墙一律是彩色的,前边的墙黑白彩色的都有,很奇怪的组合,但是让人看了非常震撼,温柔却不张扬。在那面墙前有一个小型舞台,两边放着很高的立体音响,一排眩目的黑色鼓架立在中间。舞台的前后左右安装了许多灯。往上看去,二楼里的左面墙上全是油彩壁画,而且内容全是西部牛仔,很有意味;右边的墙上则不规则地挂着各式各样的领巾,数目惊人,琳琅满目,乱花了人的眼。
不过,最为醒目的是整个酒吧都缀满了红色的玫瑰,娇艳欲滴,燃烧着怒放,一排排彩色小灯齐齐打在玫瑰花身上,乍一看简直像是一团团烈焰,灼烧人眼,引人遐想,诱惑致极,和酒吧大门上的黑色玫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南宫原四处打量了一下,虽然现在还不是太晚,但是这儿已经快要座无虚席。气氛挺安静,没有南宫原想像的狂乱和妖媚,比如有一群疯狂的新鲜人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在迷乱人心的五色灯光下扭臀摆腰,贴身热舞。大家像是在等待这什么一般,很有默契地静候着。
唯有那淡淡的烟草味和浓烈的酒精味昭示着这儿是酒吧,不是咖啡吧。
南宫原走到吧台前,那儿也只剩下一个座位了,他马上坐了上去。吧台里有两名调酒师,一胖一瘦,他们已是大汗淋漓,忙得不可开交。他们旁边站着个胖老头,看上去嘛还挺和蔼的样子,他倒不做什么事,只是不停地跟周围的人打着招呼,他笑起来很大声,豪爽得不行,高兴起来会猛拍对方的背,南宫原很担心那个人会被他的熊掌给拍到内伤。由此看来,这人应该是这儿的老板,不是老板,也应该是这儿管事的了。
“小子,要喝点什么?”那个比较瘦的调酒师看了眼南宫原例行公事般地问道。
南宫原一愣,他可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说实在的,他还真不知道在这儿该点些什么或是有什么可点,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应该多问些温岭这方面的问题。没办法,南宫原硬着头皮模模糊糊地说道:“你们这儿招牌的来一杯。”
那个调酒师奇怪地打量了一下南宫原,然后转身到后面的柜台上拿出几个大小不同的酒瓶。南宫原现在非常庆幸自己回家换过一套衣服,不然穿着高中校服来这儿招摇不是找抽吗?
“等一下。”老爹阻止了调酒师的动作,走到南宫原面前仔细看了看他,他大大的肉脸上两颗小豆子似的眼睛在南宫原身上打着转,那精明的神态让南宫原感到毛毛的,不一会胖老爹笑道,“中学生还是不要逞强的好,我们这儿的酒精度数挺高的,你吃不消的。来,可乐。”
可乐?
南宫原有些气恼,他不觉得自己长得有嫩到这么快就被人看出是高中生,愣是不肯接过那杯可乐。
“小子,我没把你扔出去已经算好的了。”
老爹一副你爱喝不喝,不喝就滚的样子。
正当南宫原齐气结想要顶回去两句时,旁边来了个超级美女。
“老爹,丫头还在睡。”施华接过大胖给她的杯子,对老爹说。
“她不舒服吗?”老爹皱眉。
南宫原偷瞄了一眼施华,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女,难不成温岭说的是她?
“没有,”施华喝了一口杯子里淡金色的液体,说,“好像情绪不高的样子。要叫醒她吗,时间已经迟了。”
老爹摇摇头,说:“她起不来就别叫了,让她睡这儿吧,反正房间还给她留着。给她家里打个电话就好。”
施华好像发觉南宫原在看她,转过视线看向南宫原,马上笑开:“呦,今天来了个帅哥嘛。”她冲南宫原挑挑眉,带着点□意味地抛了个眉眼。
南宫原一阵北风过境的感觉,石化在那儿。
“你别逗他了,小男生,今天应该第一次来。”老爹笑哈哈地看着南宫原坐在那儿,整张脸都被气绿了。
“施华,快,丫头醒了。”从里头又出来一个男的,很酷。
施华又饶有兴趣地看了眼南宫原,随后跟着air走了进去。
“哇,是施大美女。老爹,难怪我们等了这么久都没见开始,原来主唱在睡觉,太不给面子了吧。”南宫原身边的一个人貌似是这儿的常客,他边喝着冰啤边用不满地口气说着,而眼神却追随着进去的那个女人的背影,。
“那你可以回去啊。”老爹无所谓地回答道。
“不行,我非得等到演出。”
“那你就少罗嗦。”
“今天是silence成立五周年,应该会搞得high吧?”又有一个人凑到吧台来,满脸热切。
“就四首。然后,丫头就退场,其他人会继续。”
“不是吧,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这么扫兴?”这话不是一个人说的。
“她身体不太好。”老爹很认真地回答,“不能太累。”
南宫原从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谈话中大致了解了一些,今天是他们乐队叫silence,成立五年的纪念日,也就是说他来得正是时候。然后,乐队主唱好像很受追捧,酒吧的老板似乎很疼她,看来温岭没说错,她晚上只唱四首歌。这么说来,刚才那个美女应该不是温岭口中的那个。南宫原看了看手表,还不是太晚,既然来了,好歹要看到乐队出场,要不然岂不是白来了。他调整了一下姿势,百无聊赖地开始等待。
吧里的一直循环放着非常老派但绝对经典的爵士乐,人群开始按耐不住,大概都等得有点不耐烦了,三番两次前来询问情况的人逐渐多起来。再看看那个老爹,气定神闲。
这时,吧里所有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了。
楼上楼下都是一片惊呼。
南宫原也惊了一下,眼睛一下子非常不适应,酒吧现在是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正前方的小型舞台有那么点幽蓝的背景灯光。
看来,演出要开始了。
南宫原眯起眼睛,仔细地看着台上的任何动静。
此时,先有一个很高的男人的身影出现,看那体型非常有型,挺拔修长的身姿,紧随其后的是一个女人,黑暗中仅在那隐隐的蓝光中看出她穿着紧身衣,身材曼妙。然后,又是一个男的,很高,走起路来很随意,不似第一个男的走路的姿势比较正经,他好像扎着一个小辫子,手里拿着一把吉他。
他们都站定了,把自己的乐器都稍稍调了一下,之后便不动了。
最后,一个身影隐隐出现。
正可谓千呼万唤始出来。
只当她的身影刚露出个三分之一,全场便掌声雷动,口哨声,呼喊声此起彼伏。
南宫原被这气势吓了跳,但他的视线依旧随着那个身影缓缓移动。
是个女人,及地的长裙,她的身影看上去很纤瘦,尤其是腰身,细若拂柳,她的头发很长,大概有到腰际,打着波浪大卷。她走上台的时候,站在左边的男的接过她的手,扶了她一下,然后她步态优雅地走到中间,站定在话筒面前。
四个人的身姿轮廓都很美,除此之外,完全看不清他们的样貌。
幽蓝的灯光下,中间的女人纤细的右手轻轻拎起裙边,展开裙摆,向大家微一欠身。
又是一阵掌声。
她挪步到话筒前,伸出双手握住话筒。
南宫原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快,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拨弄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
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
……
天籁,真的是天籁。
优美空灵的清唱破空而出,美丽得让人忘了呼吸,配合着老歌曲调天衣无缝,唯有人心底最寂静的那根弦被轻轻撩动,才恍惚地感到自己的存在。没有伴奏,那低吟婉转的歌声似一波波碧蓝清澈的海水静静拍打着金色的海岸,连空气都清新了起来,时间却沉淀了下来。细碎的阳光铺洒在眼前,当散落在脸上时才惊觉有滴滴的雨水清凉落下。歌声神圣得让人膜拜,却又带着抹抹悲凉惹人心怜。
灯光渐亮,音乐响起。
入眼的先是那似雪的白裙,拖地的裙边缀满了点点碎钻,层层的蕾丝,如烟如纱。
灯光的光晕逐渐扩大,她的身姿逐渐清晰。
柔顺的卷发,似大海的波浪,长及腰间,自上而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晕;凝脂般的肌肤在聚光灯下恰似无暇的美玉,白玉如雪还胜雪,毫无瑕疵;她雪白的脖颈带着一块闪闪发亮的紫色水晶,泪珠的形状,这也是她全身上下唯一一处有色彩的地方。
而她的脸。
南宫原明显感到自己的呼吸窒了窒,心跳如雷。
纯净如水的脸庞小巧精致,光洁的额头,尖尖的下巴。她的面容似钻石般晶莹闪耀,绣挺的鼻梁彷若皑皑的小雪山,优美静远;如樱花般的嘴唇只上了点淡粉的唇彩,却那么动人心魄。
她安静地闭着双眸,睫毛微翘,长长的,密密的,轻轻颤动,像两把工艺上乘的精致小扇,在她洁白的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
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安逸宁静,周身散发着高贵又冷淡的气息,恰似幽莲只可远观。她只在唱到□时微微蹙眉,就是这么一个细小的表情,竟也优美得让人叹息。她看上去是那么缥缈,全身上下被透彻的光芒包裹,就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再临。
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使。
南宫原被自己这么少女的幼稚想法吓到,但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台上的那个女人,不对,她应该还是个女孩。
只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给他的感觉那么熟悉,熟悉到他的心跳不停地加速,快到他以为自己无法承受这样的速度。而这般的心跳,只在他凝视左言默时才会有。
音乐逐渐舒缓,慢慢变轻,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完美收尾时,她的睫毛稍稍抖动,双眸缓缓睁开,她睁眼的那一刹那,万物无声,光芒四耀。
原以为已经很美了,但是当她睁眼的瞬间,才知道这样的美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了。明明是黑如玛瑙般的眸子,却蕴着海水蓝的光泽,眸子里似有若无地藏着银河里淡淡的星光,清透明净,沁人心脾。彷若她的匆匆一瞥,便是胜却人间无数,让人为此百转千回,恍若梦境,深陷其中。
她的神情淡漠,不过眼神里带着柔柔的笑意。
台下的掌声在那一曲之后久久没有停歇,像是有回声一般回荡在耳边,南宫原身边的鼓掌鼓得极为激动。
忽然,她朝大家清浅一笑,石破天惊,惊艳如同瑞雪寒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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