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
同年在西方取得第一块殖民地,取名建安。
征和九年,国内多天灾,令官员赈之。太皇太后薨于大佛堂。
她既恨晴儿,又心疼晴儿,保护了她九年,去世时遗命将晴格格赐死。留给我一句,木实繁者劈其枝,劈其枝者伤其心。
她在大佛堂念了九年佛,临死也不愿见我一面。
征和十年,万国来朝。各地纷纷献祥瑞。禁之。
八月秋狩。
前夜下过一阵细雨,齐膝深的牧草青翠欲滴。清晨,围猎再度开始。察哈尔带兵引诱母鹿,继而野兽围聚。我张弓射死一只锦鸡后,众人便各自四散张弓。
克善是大清新一代的才俊。
绵亿已经十六岁,前年娶了福晋,成熟了不少。不论是打猎还是在朝堂,都不骄不躁,自有护卫和才俊心甘情愿跟在他身后。
绵懿十三岁,是个傲慢不逊的性子,除了他的伴读丰绅殷德,很多王公子弟都怕他。不过他与绵亿关系倒是很好。绵福十二岁,容貌秀美,和他额娘一样柔和恭善,好读书。另外五个小一些的阿哥在十年内陆续出生。
我自觉正是春秋鼎盛,故还没立储。
如今大清人才济济,福康安与福隆安、阿迪斯、多隆等人作为众多中坚力量的一员,并不显眼。
三月,日军占领台湾琉球,五月进驻辽宁。此时和珅与阿桂一起在辽宁缴敌。
和珅在政事上埋头努力,已在征和八年晋为尚书。骂他是二姓家奴的声音渐渐歇了。
老五自我登基后,便没有离开过我。我在禁宫,他就在禁宫。我出巡游猎,他也陪同在侧。
我将老五幽禁我的事宣传成我当时昏迷不醒,老五是为了保护我才出此下策。
这为我们赢得了重情谊的好名声。
他如今精神头好起来,才二十几岁,穿一身金蓝箭袖,看起来温润清爽,风华正茂。
不用回头也能猜到,他此刻定是气定神闲的骑马跟在我背后,微笑着追随我。
这一天收获太过丰盛。没到傍晚便满载而归。回到行宫,听说小燕子到了,我急忙去看她。
征和一年,小燕子已经为阿里和卓生了个儿子。因阿里和卓死了,她请求我接她回宫。
考虑到维持新疆和平,我令她改嫁给伊萨克。
她在新疆又撑了九年。撑到为伊萨克生了三儿两女,撑到伊萨克也死了,再度请求回清。
此时我派去新疆的官员已经把持了新疆大部分权利。新疆主只是名义上尊贵而已,不必再安排和亲。我便同意了,派人去接她。
使节一到,她当即收拾东西,带上儿女,乘马车赶往京中。
接着听说我在河南秋狩,又转途河南。
小燕子在无人依靠,只有大清的国力做她的后盾。
她两次改嫁,在怀孕不断的同时,还要应对各种从没经历过的私帷争斗,身体早就垮了。只是儿女尚小,她还挂念着要回京,硬撑了数十年。
现在一下子放松,竟至病体沉疴。
随行医官请她暂时休养,她不肯,坚决要来。
我早早辟了间秋和宫,仍改成当年淑芳斋的模样,一草一木,阁廊牌匾,宛然如旧。
到达的时候,正是夕阳涂地。我与小燕子十余年未见,再见时,她已经是成□人。
披金着翠,儿女成群。
几个小儿女一哄而上喊我舅舅。
小燕子躺在床上,看见我,忍不住微笑,让孩子们下去。
她眉目间已有风霜,脸比当年瘦一些,颜色有些憔悴,然而两只大眼睛,仍是那副单纯不通世故的模样。
“三哥三哥三哥三哥三哥三哥,我好想你。”她勉强坐起身,双目明亮喜悦。
我嗤然一笑,奴才搬过只凳子,我坐在床畔,握着她的双手,说:“你儿女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
她眯着眼睛笑得开心,却鼻尖发红,眼泪珠子一串一串的往下落。
两人携手谈起当年,说到她在宫里的荒唐事,说她每个月都偷溜出宫去玩,说她把福尔康打得见不得人,说她和老五成天吵架。
问到福尔泰,我说他去西藏的路上就病死了。
气氛低沉了些许,我想起她的第一任丈夫皓祯,便说:“可惜你那年走的太急,三哥本来把那皓祯和吟霜抓起来,准备送给你玩,还没送出手,你就走了。三哥把他们养的活蹦乱跳的,你回京便可以见到。”
小燕子黯然了一瞬,继而笑道:“好,如果可以回京,我一定去看。”
我笑道:“你这傻孩子,三哥这里有众多太医,定能将你治好。你且放心便是。”
提到多隆,我说:“他如今早已建功立业,然而身边侍妾颇多,始终未有正室。或许是在等着什么人。他今日便在围场,你们当年也算情谊深厚,患难相交,可要见他一见?”
小燕子笑着摇摇头:“三哥,我现在都有几个孩子了,再见面有什么意义。只是紫薇,我还想再见她一面。如今皇阿玛已经去了,我在新疆,十多年来,念念不忘的,就只剩你和紫薇。”
“好好好,紫薇也在,三哥去叫她来见你,莫哭莫哭。”我给她揩掉滚滚的泪珠子,匆忙转身。
在门外平复了一会,才命人传唤淑妃。
晚上我批着折子,紫薇送上夜宵,说小燕子和她聊的很开心,问了我的近况和一些皇阿玛的事,现在睡着了。
我点点头。
紫薇偎在我身边说:“爷,小燕子让我给您传一句话,说她始终不恨你。”
我看着那碗甜汤,怎么都入不了口。
紫薇说:“爷,紫薇若不是跟了您,是否也会和小燕子一样,为大清的和平献出一生?”
我抚摸她的背,有很多话想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是道:“莫要想多了,去睡吧。”
小燕子在路上已经是油尽灯枯,三天后就去了。
她对紫薇说,她是紫薇的义妹,却从未去过夏家,一直引以为憾。希望死后可以葬在山东,权当叶落归根。
但自令妃变卖夏府,夏家祖坟早已被人侵占,界限无法分辨。
便令多隆护送还珠格格葬于大明湖畔。
八月底秋狩结束,我接到辽宁吉报,起驾回京。
辽宁的日军已经全部剿尽。这已经是日本一半的兵力,傅恒福康安阿桂带水军即将登陆日本岛。
和珅先回来报喜,下午便到。
深秋时节,黄叶铺地,凉风习习,天高云淡,大雁南飞。
远远的看见一行人到了,京城百姓立即夹道相迎,舞狮舞龙,锣鼓震天。
和珅身着厚重铠甲,看见我立即跳下马,匆匆至我跟前跪下,与众将齐声道:“参见皇上。末将等得胜归来,幸不辱命。”
他身后十余名将领中,有两名女将,四名西国将领。皆忠诚勇武。
“好!”我将和珅扶起,“诸将随朕回宫,论功行赏。”
一时间钟鼓齐鸣。
征和十年未尽。
虽然很多计划才进行了一半,有的甚至刚刚开始,但大清繁荣的未来,没有任何人会怀疑。
我额娘是汉人。满朝官员,汉人居多,满人次之,西人又次之,女官最少。我取消了汉人不得为后,满汉禁止通婚的祖命。反对之人寥寥。
也许再过五十年,一百年,两族血脉便会混为一体,不分轩轾。
至少二十年以内,不会有什么事会让我烦恼了。
紧绷了十年的心神,终于放松。
从筵席上出来,天色微暗,我带着赵弘英,慢慢散步到景山。
踏过青石小径,顺着溪水红叶,不知不觉来到一处竹舍。暮光中,竹影横斜,水车溅玉。
我让赵弘英停下,独自进去。
这条廊道不知走过几千回。
空旷的大堂半明半暗,一个青衣中年背对着我,伏案写字。
我安静的看着他的清癯背影。
曾经的痛苦,压抑,绝望,愧疚,祈求,希翼,早已被时光磨灭。心里只余淡淡的茫然。
那多年徘徊于唇尖的三个字脱口而出:“皇阿玛——”
他笔尖一颤,停下动作。
良久,始终没有回头。
我默然转身,行至门外,凭山眺望。
远处钟鼓回响,松柏如波,角楼峥嵘,初上万家灯火。
永琪番外 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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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和八年五月,绵亿大婚。[书客居网友自行提供更新 ^.shukeju.]
傍晚的宴席,和硕亲王爱新觉罗永琪坐在主位,看儿子身着大红蟒服,笑吟吟的四处敬酒。
绵亿虽眉宇间还带着少年的稚嫩,却气质沉稳,手腕娴熟。一群皇子皇孙围在他身边祝酒起哄。
气氛喧闹热烈,永琪却像个看客。
他这一生仿佛在不断的错过。少时因令妃而忽略了母妃,之后为伴读忽略兄弟,继而因小燕子忽略侍妾,最后因三哥忽略了皇阿玛,福晋,以及绵亿。
不知不觉,那个襁褓里的小小婴儿,已经成长至此。但他跟三哥都比跟自己亲昵。
永琪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
宴后搭起戏台,二胡与铙钹响起,他模糊的听着。
先是,良辰美景奈何天……朝飞暮卷,云霞翠轩……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又听得,今宵勾却了相思债……我红娘成全他们鱼水和谐。
只觉荒诞不经。曲终人散,青衣小旦曳水袖退场。
绵亿早已入洞房。他起身离开时,宾客纷纷告辞。
堂外圆月高悬,又是十五。
院子里满是来来往往的奴才,靠墙还堆着不少结红绸的箱子,估摸是绵亿福晋的嫁妆。那女孩子叫什么来着?
他仔细想了想,还是苦笑。
算了,他的心从来不在这里。
既然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的,何需自怨自艾,悲春伤秋。
他往东南方向眺望,那里曾经是纯郡王府,现在空置着。听三哥说,等绵亿成年后,就把这座府赐给他。至少在绵亿入住前,让他继续把这宅子当个念想吧。
福晋规规矩矩的请他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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