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气大伤的事情。所以慕容风当初听殷雨啸的要求的
时候,并不认为一个赵禁能换来那么多。
苍无心有点悲哀地微笑了一下,点头道:「一个赵禁值苍寒堡,殷雨啸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看到苍无心点头,慕容风完成任务般地松了口气。苍无心暗想这等人根本不明白自己只是殷雨啸局里
的低等小卒而已,连如今看着赵禁的惨状都联想不到「兔死狐烹」一词。
苍无心觉得殷雨啸很聪明,聪明归聪明,却也没有想过世间确实是有人把赵禁当成一个人来看,而不
是一个能控尸的怪物。
「其实翠月殿要灭苍寒堡,唐瞬你也知道是迟早的事情,殷雨啸的意思是,他日你荣登帝位,翠月殿
虽不会像苍寒堡一样臣服于你,倒也不会找你麻烦,希望现在能达成共识,相安无事。」
苍无心知道慕容风只是背殷雨啸教他的台词而已,就点点头表示顺从,道:「你去取钥匙来解开铁链
放了他吧。」
「钥匙在殷雨啸手里,他说,你答应之后,让我去翠月殿拿。」
苍无心暴怒:「翠月殿?这里到翠月殿来回要十天以上!」
「我们风起山庄有足够的药,能拖上十天半个月的,」慕容风笑道:「我用冰玄铁锁他的时候也避开
要害了,死不了。不过殿主让我告诉你,你要是耍什么花样,控尸鬼必死。」
苍无心忍下满腔怒意点头道:「我不会。」
殷雨啸可能知道苍无心和赵禁之间的种种,却不会猜到苍无心从来没有想过利用赵禁的力量。在殷雨
啸的世界里所有人做事都是有目的的,在他看来苍无心只不过假借「爱」的名义,来骗取赵禁的信任
便于将来利用而已。
慕容风前脚踏出门,苍无心迅速召了风起山庄的仆人来。冰玄铁虽然砍不断,但是足够长,所以赵禁
被吊着的时候余下了一大段绑在旁边,苍无心吩咐下人小心地解开了那些,几人合力慢慢地把赵禁放
到地上。
赵禁四肢冰冷僵硬没有任何反应。苍无心急了,立刻吩咐下人把冰窖的冰能搬走的全部搬走,所有的
暖炉移到冰窖里,烧许多热水。仆人立刻动手,室内很快就温暖起来。等一切都布置好,苍无心让他
们下去,自己脱掉外衣,小心翼翼地用身体的温度暖着赵禁。
「小禁……」他蹭着他们额头,温柔他鼻尖的冰冷。赵禁的四肢还是没能温暖,嘴唇和脸色都如同死
人,要不是心跳还在,苍无心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抱着赵禁,坚硬冰冷的铁链隔着衣服就渗进阵阵寒意,想到它们正陷在赵禁的肉里,心都寒了。
绝不原谅殷雨啸,绝不原谅,绝不原谅,绝不原谅。
赵禁受了多少苦,有多疼,他根本不敢想。上次赵禁为了他被铁蒺藜所伤,他只能没用地哭,现在好
像是当时的情景重演一般。但是他怎么能不哭,看着赵禁这样他心疼呀。
「……原来你还是会为我难过的……」沙哑的声音若有似无,苍无心低头发现赵禁的眼睛已经睁开,
瞬时不敢再乱动,生怕一不小心碰疼了他,泪水不住地落,模糊了视线也不敢抬手去擦。
「原来事到如今……你是会因为我哭的……」赵禁有些飘渺地不知道在看哪里。听着他自顾自地喃喃
,苍无心大觉不好,轻轻晃着他道:「小禁,小禁,你振作一点,你等等,慕容风很快会回来,我就
帮你解开这个铁链……不会让你再受苦的……我……」
「解它做什么……我也死了不好么,反正大家都死了。我这种人活着……本来就没什么意思……」赵
禁笑得有点虚幻,苍无心被他的绝望吓得要死急忙抓紧了他喊道:「不准你胡说!」
赵禁仍没有看他,只是对着虚空淡淡问:「无心……我问你,倘若我死了……你会哭么……」
「你不要胡说啊……小禁,你会没事的……」明知道赵禁伤不致死,但是苍无心的心底被他明明白白
的绝望生生挖空一块,甚至觉得赵禁马上就会永远地离他而去一样。
「呵呵,你……你现在是不是后悔了……是不是也会痛了?无心……我有多痛,多苦,你知道么,苍
无心,你知道么?」
「我就是要你后悔……」赵禁眼里隐隐泪光一闪,竟伸手抓起嵌在体内的铁链狠狠一拽。
「啊——」惨叫和惊叫同时响起,一尺长的铁链沾满了赵禁的血肉被从体内生生拉出,新的链子从后
面没入,那已经干涸的血洞里鲜血汩汩而出,而赵禁已经完全昏死过去。苍无心浑身颤抖地死死抱着
他,看那血流如注的伤口,几乎没当场疯掉。
他自残……已经伤害到他要自残。
要是知道自己不负责任的所作所为已经伤害他到这种地步,还会那样选择吗?
苍无心抱着他泪如雨下。
赵禁在昏迷中疼得直抽。医者处理完毕后摇摇头说如今只能控制伤口发炎腐坏,冰玄铁性太寒凉,会
给人的身体造成巨大的损害,更不知道以后拔除的时候会痛成什么样子。
链子固定在石壁上,苍无心用尽各种方法也无法断掉它。赵禁就只能凄惨地躺在暗室的地上,苍无心
成日成日守着,看着他痛苦的梦呓和抽搐,在两三天内迅速地憔悴下去。终于赵禁醒了,却痛的嘴唇
都在抖,苍无心倒宁可他一直睡着,起码不会被折磨成这样。
他把他双手绑了,为了防止他再度自残。
「我不想看到你……你走……」赵禁痛得迷迷糊糊地看见苍无心布满血丝的眼睛,丝毫没有一点感念
。他厌倦了,苍无心此刻的心疼看起来很像是一个笑话,讽刺着他曾经的所作所为。
「我不走,小禁,我不会走,我陪你……」苍无心抱着他温柔地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赵禁开始挣扎,把自己弄得痛到死去活来。苍无心泪流满面求他别折磨自己。
「苍无心……你杀了我……你最好现在杀了我……」赵禁的眼里愤怒已经燃成了死灰,变成清冷的自
嘲,突然头一侧昏了过去,一口鲜血顺着唇角流下。
苍无心吓得要命,抓着赵禁的手腕,发现那脉搏渐弱像是垂死之人,立刻大声叫进医者,在医者执起
他的手腕的时候不停地问他:「你不是说过他能撑过十天的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啊?」
医者不语,拿出银针在赵禁身上几处大穴扎下,终于在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赵禁的脉搏平稳了下来,医
者收了银针道:「暂时无碍了。这位公子内息紊乱不得,希望您不要随意刺激他。」
「还有,他似乎一心求死这样下去,能不能撑过十天相当难说。」
苍无心听到医者这么说的时候整颗心都像被人狠狠捏住了用力拧一般,沉重的悲伤和无尽的恐惧压得
他无法呼吸。眼前的这个人惩罚他的无情的方法,竟然是想要永远地离开他。
进退两难无法收拾。才知道聪明一世终究了错了,错得太离谱。苍无心跪在赵禁身边泣不成声。
赵禁一睡就睡了五日,这五天苍无心就是偶尔撑不住了睡一下,也是紧紧握着赵禁的手,生怕他一放
手就什么也没有了。明明知道他听不到,苍无心还是会伏在他的耳边细细低语些什么,仿佛亲密情人
间的悄悄话,也只有在他没有意识的时候,他才敢这么做。
赵禁醒了之后没有再发疯,只是沉静着,有时候呆呆地看着屋顶,有时候就闭着眼里。那双暗淡的眼
睛里,就再也没有苍无心一丝一毫的影子。苍无心什么也不敢说,只握着他的手。现在只要赵禁不寻
死他就什么也不敢奢求了。
之后的几天,他都悉心照顾入微,每一点都小心翼翼。赵禁任他做什么,呆得有如一只坏掉的扯线木
偶,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其实他什么都没在想,事到如今苍无心的脉脉殷勤,对他来说终于没有
一点意义。
殷雨啸遣了别人送了钥匙来。苍无心拿到钥匙暗暗咬牙,殷雨啸这个狐狸把慕容风留下了,如果是慕
容风带着钥匙回来,自己一定把他治死。
解了铁链,赵禁终于可以离开刑房,苍无心极为小心地把他抱到温暖客房的床铺上。
那几条铁链,还有很长的部分嵌在他肉里。
「他身子太虚,加上冰玄铁的性子本来就和麻药里的一味想冲,如果用了麻药就不一定能醒来了。」
苍无心听得的脸色惨白,看向赵禁,赵禁示意没事。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微微张口发出了一声模糊的
声音,苍无心把头低下去,听到他在轻声叫着:「无心……」
「什么,你想说什么?别说话了。留下力气,等你伤好了再慢慢和我说好吗?」
赵禁却挣扎着凑近苍无心的耳边低声说:「无心……当年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苍无心握着他的手抖了一下,赵禁看着他惊恐的样子,痛苦地笑了。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否认?为什
么要是满脸的后悔和自责?
慕容风说的话原来是真的。他真的不曾爱过他,他真的不曾……
所有的一切,全部只是因为他犯下了罪,他害了自己一辈子。不是爱,从来就不是。
赵禁突然就哭了,他实在受不了了,所有一直以来支撑着他坚强下去的东西被打得粉碎,无论如何也
年粘不回来了。如果一切根本就是假的,为什么还要那么残忍地温柔着,为什么还要救活他让他了无
生趣地面对这个空荡荡的世界?
苍无心,我恨你……
医者拉起六条冰玄铁链,示意苍无心抱紧赵禁。苍无心抖得像风里的叶子,仿佛受刑的人是他一样。
医者没有预警地猛然用力,苍无心亲眼看着那么粗那么长的铁链穿过赵禁的身体,身子抽搐扭曲抑制
不住地疯狂挣扎。眼前一片血沫混着碎肉从他爱的人身体里被生生拽出来。
这么疯狂的痛,赵禁居然没有昏过去。铁链离开身体时大量鲜血涌了出来,一时无法堵住,赵禁的脸
很快变得惨白,接着印堂变暗,开始因失血过多而抽搐,苍无心死命抱着他喊道:「小禁,小禁,求
求你,坚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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