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乱相逢时_分节阅读_8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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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好好休息吧。”

    门一合上,杜悦的眼圈忽地就红了。

    罗秉伦在会上难得表现得心平气和,在听取某些部门汇报时,脸上还流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许晖知道,这得归功于本季度的销量又上了一个台阶。

    坐在他旁边的高纯突然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他,同时把一份报表挪到他面前,这是她等会儿要上台展示的部门报告中的一部分内容。

    许晖俯头飞快扫了两眼与本部门相关的数据,又转脸跟高纯对视了一眼,彼此都流露出会心的笑意。

    一小时后,许晖跟高纯面带轻松地并肩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那份报表做得很漂亮。”许晖笑着恭维高纯。

    高纯甜甜一笑,显然听出他话语里的一丝感激。

    他们俩关系一向不错,高纯刚升为经理时,作为协作部门的领导,许晖不仅没有为难她,还对她帮助良多,所以,她习惯了抓到问题先跟许晖通气,而不是直接往上捅。两人合作颇为默契。

    但有一点许晖始终搞不懂,像高纯这样聪明世故的女孩,怎么会甘心跟戴高阳那样的花花公子混在一起,而且人人都看得出来,她是玩真的。

    “数据方面,应该不是你自己选的吧?”许晖打趣地问道,他当然清楚报表的作者是谁。

    果然,高纯笑道:“还能有谁?杜悦都快成我们部门的数据筛选专家了。”

    许晖也笑:“对了,我最近也有两份数据要出,需要一点……呃,技术性处理,能不能找她帮一下忙?”

    高纯捂着嘴直乐,觉得“技术性处理”这一措词实在太有才了:“没问题啊!”

    许晖难得向她张口,她巴不得卖个认清给他,只是,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有些为难地问:“急吗?”

    “当然越快越好。”许晖信口道,其实没那么急,他只是忽然很想见到杜悦。

    “杜悦今天请假了。”高蠢一边说一边跟着许晖踏入他的办公室。

    许晖的脚明显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心里有些不安。

    “听说是失恋,一晚上没睡好,今天早上就发烧了。”高纯的口吻既像同情又像幸灾乐祸。

    许晖已经走到自己的椅子前,却半天没坐得下去,强作镇定地问:“失恋?怎么回事? ”

    这回轮到高纯惊讶了: “啊?你不知道呀?她不就是和你们部门的齐正磊 吗?两人好了有一阵了吧?结果齐正磊最近又跟曾雨露好上了。他跟杜悦昨天还在四号楼的小仓库门口大吵了一架呢,好几个人都看见了。”

    苦涩在许晖心头蔓延开来,他很想自嘲地笑笑,可惜没能成功,只是面无表情地坐下,僵硬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他的确孤陋寡闻,对就发生在身边的“情变故事”竟一无所知,更让他觉得羞耻的是,自己居然还在这场风波里充当了一个隐秘的角色。

    他算什么呢,替代品?

    他忽然感到胸腔里溢满了愤怒。

    “她这一请假,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上班呢!”高纯对他激烈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她是真把他随口一提的要求当回事了。

    “不然我找小汪帮你吧,汪寒,记得吗?你还夸过她聪明的那个。”

    许晖根本不记得汪寒是谁,他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糟糕的心情露馅,在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之后才淡淡地说:“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杜悦高估了自己,她这一病竟然就是一星期,刚开始她还想强撑,后来是夏楠硬拉她去医院挂了水才有所好转。

    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毛病,做了全身检查,都没大问题,就是发烧,最后医师当成普通感冒处理了。

    等她完全康复,人却急遽瘦了下来,仿佛蜕掉层皮。

    这期间,曾雨露回来收拾了行李搬走了,她跟齐正磊在外面另找了一处房,正式同居了。

    夏楠觉得这样也好,她跟杜悦平时就针尖对麦芒,互相不对眼,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还不得天天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到时候她帮谁都不是,分开是最好的办法。

    周一,杜悦重回公司,熟悉的同事们看到她改头换面的模样,当面不说,背后都对她指指点点,她能感觉出来,但对此毫无办法,又不能去堵人家的嘴,更不能揪着别人吵架,只好来个沉默是金。

    这一沉默,就更加坐实了传闻,一时之间,她成了世铭的名人,走到哪儿

    都能提高回头率。

    闲言碎语虽然让杜悦厌烦,但更让她难受的是自己还得跟曾雨露在一个部门继续共事,虽然她们现在很少碰面——两人个在同一个班上,雨露又已经搬出去住了——可一到部门开会或者偶然在车间里狭路相逢的时候,杜悦要抵御 露脸上微妙的胜利表情,还要生生扛住来自周围的诸道看好戏的热切目光。

    可是,除了忍气吞声地避开,以保持最后一点颜面,杜悦想不出其他的对

    应良策。

    下午三点半,她从生产一线上收完货下来,迎面就看见曾雨露从走廊那头

    款款过来,身旁还跟着个工程师,杜悦记得那是齐正磊的一个铁哥们,两人不

    知道在谈论些什么,笑得很开心。

    杜悦利索地转身,改走另一条走廊,反正在这个四通八达的车间里,条条

    大路通大门。

    她没想到,为了躲避是非而进行的这一路线改变却让她陷入另一个更大的

    尴尬之中——许晖就站在离她五步远的角落,双手抱胸,用一种她看不明白但

    绝非友善的眼神望着她。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偶遇,杜悦很难会在白天想起他来,当然,她是刻意的。

    她无法在朗朗乾坤下回忆那晚自己的放浪形骸,而他是唯一的见证人,要

    想把这个羞耻彻底忘记,只能把那该死的记忆连同他这个人一并抹杀。

    所幸,相比较曾雨露,许晖要低调得多,在杜悦休假和重新来上班的这些

    日子里,他没有主动去找过她,也没有什么恐怖的传闻从公司哪个角落里突然蹿出来袭击杜悦。

    当然,她很清楚许晖的为人,他不可能把那晚的事说出去,不是为她,而是

    为他自己。所以,撇开难堪不谈,杜悦对许晖的人品还是放心的。

    此刻,他站在她对面,那般斯文且疏远,用冷漠的眼神遥遥看向她,她的脸竟刷地—下红了起来。

    她可以控制自己的理智不去想他,却无法阻挡他如同鬼魅—般时常光临她

    的梦境。

    在梦里,她常常跟他纠缠得喘不过气来,又觉得十分痛快淋漓,好似长久 艰郁终于得到发泄的途径。

    醒来时,一想到梦中的情景,她会再度被惶惧和羞耻包裹住,觉得自己真不要脸,难道仅仅有过一次肌肤之亲,他就在她身上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痕了么?

    她慌乱地收回目光,生怕自己的眼神泄露了内心的秘密,一番东张西望之后,她不得不艰难地原道返回,她宁愿跟曾雨露短兵相接,也不想撞到许晖的网里,她发现自己有点怕他。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跨步逃走,就听到身后传来他的脚步声,稳而快,这加剧了她的恐慌,连曾雨露的身影在她前方飘过都没能引起她任何轻松的意识。

    很快,杜悦的胳膊被他抓住,她的身子被迫转了个向,正对许晖,他这才松手放开她。

    “你跑什么? ”他冷哼了一声,声音很低,有浓重的鼻音。

    杜悦无路可逃,只得低着头不吭声,像个犯了严重错误的学生。她消瘦的容颜让许晖的心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生疼。可他知道,就连她的消瘦也不属于自己。

    他本来没想跟她说话,在得知她跟齐正磊的事后,他就决心要把那晚的记忆统统抹去,让他们两人重新回到最初的状态——没有交集,互不干涉。

    他可不想当傻瓜,一点儿也不想。

    然而,刚刚看到她在自己面前乍然流露出来的惊恐和慌不择路的举止,他忽然来了气,他就这么惹人嫌?

    他走近她,既陌生又熟悉的气息连同生产线上的机油味儿一并飘入杜悦的鼻息,她一下子有窒息的感觉,双手紧攥住工作服,徒劳地想抵御什么。

    “晚上九点,在上次那间酒吧,我等你。”许晖低沉的嗓音冷酷无情地向她发布了命令,最后又冷冷加了一句,“你必须去。”

    杜悦还在懵懂之际,许晖已经擦着她的肩部,越过她,径直大踏步远去了。

    第二杯咖啡上来的时候,许晖有些不耐烦地抬起手腕扫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半了,杜悦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其实,连他自己都没想好该跟她说些什么,他只是觉得在那件事之后,两人就这样形同陌路有点不明不白。

    现在,他已经从生气过渡到丧气了,猜想她大概是真的不会来了。

    可不是,她凭什么要来见他?她喜欢的人也不是他,她更不是在他这儿受

    的伤。

    他自嘲地笑了笑,伸手把桌上刚买的烟盒抓过来,三下两下拆开,抽出一根来点上。

    他抽烟的姿势很酷,用拇指和食指夹住烟,身子斜靠在椅子里,眼睛在灰蒙蒙的烟雾中中半睁半闭,有点沧桑,又有点邪气,与他平日的温文尔雅截然不同。

    做在他对角线上的两个女孩刚才还自顾自地在笑侃什么,此刻却频频回过脸来看他。

    许晖不喜欢抽烟,从来都是,只在感觉烦躁的时候才来上一根,尼古丁有明显的缓解神经的功效。

    —支烟燃尽,他觉得自己的状态比刚才好一些了,忽然对周遭的一切都起了厌恶,大概是因为他曾经从这里带走过杜悦,而现在,她爽约了的缘故,这里成了他失败的见证。

    起身离开时,他想他以后不会再来。

    出了门,初夏清凉的夜风拂过面颊,有种说不出的舒爽,许晖缓步向停车场走去。

    没走多远,一棵用来装饰的塑料椰子树下有个熟悉的身影忽然映入眼帘, 他的心没有任何征兆地一跳,脚步停顿下来。

    是杜悦,原来她还是来了。

    他不知道该用欢喜还是悲伤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杜悦一个转身就看见了站在建筑物阴影里的许晖,她迟疑了一下,鼓起勇气向他走去,双手习惯性地攥紧了背包带。

    她今天穿了件白底碎花的短袖衬衫,式样有些老了,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她人不高,但双腿修长结实,很有美感。

    当她一步步朝许晖走过来时,他感觉自己周身的空气逐渐稀薄。

    他无法理解自己的感受,她不过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而已。

    杜悦在他面前站定,她依旧是那副低头认错的模样,许晖只能看到她乌黑的扎在脑后的头发。

    他有点恼恨她这副模样,真想伸手毫不客气地把她的脸扳直,然后狠狠问她:“你那天晚上的勇气都到哪儿去了? ”

    但当他开口时,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疲惫,有点外强中干:“为什么不进去? ”

    “里面……太贵了,我怕我……付不起……”

    杜悦嗫嚅着解释,再次挑起他的愠意,原来她就这么想跟自己撇清,连杯饮料的钱都不愿意再让他付。

    他紧抿双唇,用阴霾的眼神盯着她:“那么,你还到这儿来干什么?”

    杜悦仰起苍白的脸,嘴唇有点儿哆嗦,目光刚跟许晖的对上,他就飞快地别转脸。

    他不想看她这副可怜相,他本来有理由讨厌她的,可她总是弄得他很心软。

    “我,我就是……想来跟你说……那天晚上的事,是……是我,不好,对 不起……”她结结巴巴地说着,许晖感觉她似乎马上要哭了,但他忍着不看她,也不作回应。

    “请你……忘了它吧。”杜悦说着,又把头低了下去。

    两个人在光线微弱的停车场附近相对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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