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典范来教育的,她没有宝钗的广见博识,没有凤姐的聪明伶俐,王夫人将丧子之痛迁怒,贾母喜欢聪明的女孩儿,加上老人偏心常事,注定已经只能“从子”的李纨在贾府失去了上面的宠爱而过的不好,这是当然的事。
但是,从入住大观园开始,一定程度上失去了这些长辈的束缚之后,就能发现,李纨逐渐的变了。
能够看得出来李纨逐渐活跃了起来。诗社的时候,她主动请缨,后来又主动拉来了王熙凤,在诗社中起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主导作用,相当明显的表示自己的喜恶——她明说自过己不喜欢妙玉,她已经是完全主动的在带着一众姐妹们玩乐了。到了宝玉过生日,她已经可以和湘云、香菱这样的活泼的女孩子,强行的灌探春酒了!她那个时候,还和一个普通的姐妹有什么区别?
而在妯娌面前,她也逐渐放开,尤其是在和王熙凤之间,两个人相互取笑,李纨拿王熙凤开玩笑,王熙凤也拿她开过玩笑,这已经是相当友好的表现。
李纨会变成这个样子,能说她没有受到姐妹们的影响吗?那一群小小的姐妹,当然不可能说代她行教子之责,也不可能去管长辈的事情,但在她们逐渐长大的同时,如果没有她们如待姐妹一般待李纨,李纨怎会变得如此?而李纨对姐妹们的关心,显出了一种主动、细致的态度,我想,这其中应该还是有不少真心的吧?而如果不是姐妹们对她的态度够好,李纨会这样吗?不会吧?
但是,李纨的关心体贴,也就只表现在了园内。一旦贾家败落,李纨立刻就抽身自保,一切不闻不问了。别的不说,只有一点,她应该是过分了的。
李纨是一个相当守财的人,王熙凤就拿此来取笑过她——月例什么的甚至和贾母等同,还有自己的园子地,自己收租,年终分年例又是上等的,偏偏所有的吃穿用度又一应官中来,自己不要花钱。可以说,她其实应该挺是富裕的。
但是,话虽这么说,王熙凤还是自己掏了银子来参加他们的诗社。
王熙凤此人,你不能说她不狠毒,但是,她对家人是好的。探春两边受气,但在她管家的时候,王熙凤就特地交待平儿不可以违她的话。和李纨之间的关系也相当不错,作为管家的人,她至少待她是很不错的,姐妹情谊总有些吧?后来,贾府败了,是不是至少看在这些面子上,李纨至少救救她的女儿呢?男眷或处斩或流放,女眷发卖,这个时候,巧姐只是孩子,她真的罪大恶极?不想管别人,那也不需要明着救,暗暗的买了来,送到乡下去,这是刘姥姥都能做到的事,做起来,真的这么困难么?
但是李纨应该束手旁观了,好像这件事和她没关系。尽管巧姐儿在她和凤姐关系好的时候,她只怕也好好的待着过,她就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她落入火坑也不闻不问。
当然可以说,既然是父母有罪,贾府有罪,一切罪有应得,不救也是没问题的,但当她和那些人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之后,却还是不闻不问的话,就不免显得无情了。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所以曹雪芹才会说她,“虽说是,人生莫受老来贫,也须要阴骘积儿孙。”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
再说贾兰。这个少年在大观园中,闲暇时能够追着小鹿儿跑,拿箭去射的少年,他真的过得特别不快乐?虽然贾母并不怎么重视他,王夫人也不待见他,他只能依靠母亲,但是,外有朋友(贾菌),里面也至少是没人苛待他的,而且至少,他的爷爷,贾政还是相当重视他的。
家宴的时候,贾兰拗着脾气不来,贾政一点都不怪罪——他何尝这样对待过贾宝玉!后来从几次做诗来看,贾宝玉要做诗,贾政先恐吓一番,后来也不表丝毫赞赏,见贾母问才为了贾母勉为其难说了一句“难为他”,后面还要责他一句说他“到底不肯读书”。
贾兰诗才是不如宝玉的,这个时候本来没轮到他做诗,他自己站出来做了一首,不那么合礼,但贾政没恐吓他不说,看他做了还很高兴的向贾母夸奖他。
要说继承家产之类的,我觉得贾政不会薄待贾兰的。在这个时候,他表现出来的是相当常见的老人心理——对儿子疾言厉色,对孙子宠爱有加……
红楼梦行文简洁,看不到姐妹们是怎么对待李纨的,贾政的描述也相当的少。从李纨的行动看来,我觉得姐妹们至少待李纨是热情的,而贾政,更是十分看重贾兰的。如果贾家不败,贾兰的继承权也没有被剥夺啊……如此说来,贾家一败,贾兰对贾政的一族若是毫不过问,是否也有些过呢?
第二十四章
贾母说完了话,便是一阵气喘,又坐了下去,王夫人也气得浑身打颤。其他人便多半连大气都不敢出了。过了好一会儿,贾母才向晴雯问到,“怎么就这么些?撕烂了不成?”
晴雯的脸色比他们还白呢,身子都有些打颤,“不是,不是撕烂了。是在二爷床上,有一滩黑水,那床板都烂了,这些东西就在那黑水上,慢慢的化了……”
说起这样诡异的事,她也不由得十分害怕。
那边袭人也缓了过来,在他们面前跪下,哭道,“老太太圣明,若是不及时将这些劳什子找出来,过一会儿,竟连证据都没了!”
贾母也是一愣,忙扶了人进去看,黛玉也跟了进去,只见宝玉的床上被褥已经完全被掀开了,床板上确实是有一些残留的黑水,还有几个看来是被咬了或者潮腐出来的洞,便连上面的被子都受到了影响。若是日后来看,必然只会当作木头质地不好。只是,那些纸片竟也不知怎的,说是从黑水中取出的,却一点也不潮湿。
看到这一幕,贾母直气得跺拐杖。
但是,虽然生气,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个饱经风霜的老人也就镇定下来了,不如之前的悲痛,那却是伤身的。
“好!好!我倒要好好查查,是谁想要害我的孙子孙媳!”
袭人只在旁边饮泣,王夫人一样气得脸色发白。但在离开的时候,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黛玉一眼。
黛玉心里明白,自己刚才的镇定表现实在是不同寻常,而且,能够这么快联想到,简直就好像本身就和这件事情有关一样。不只是王夫人怀疑,等到大家回过味来,只怕都要觉得奇怪吧?虽然也会有称赞她的人……
不过,她本身懒得掩饰,虽然也懂得如何措辞托辞——比如说刚才和贾母说话,却不想说谎。
反正在贾府的境遇已经不可能再糟,别人怎么看,她也懒得管了。
果然,宝钗在贾母王夫人走后,就走过来笑着说她聪明,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黛玉随意应酬了两句,也就离开了。至于这种应酬的语句会不会让人认为她果然心虚,这个,她就同样懒得管了。
她心里只想着两件事。
一件事比较糟,贾母有了证据下定了决心要查,应该要查到还是很容易的。这样一来,她最开始的期望就达成了。但她本非筹划周密的人,虽然想惩戒马道婆和坐下这件事情来的赵姨娘,之前却忘了想,探春会不会受到影响?虽然她一向和赵姨娘决绝。黛玉现在才忽然想到这后果。
另一件事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不是很懂那个术,现在看来,拿走了那“魇术”的施展道具,也是没有效果了。这个术怎么解决?宝玉的玉能够起到效果么?她自己不害怕,对不知道的术,却有些莫名了。
贾母虽然气愤,但是现在最首要的事,当然还是治好宝玉王熙凤。太医来了没用,便又把几个相熟的道士一一请来,却也全然无用,一晃两天过去,却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大观园中,这几日也乱的了不得,平日里素来男子小厮止步,这几天为了宝玉,贾芸带着几个小厮日夜守着怡红院,像黛玉等姐妹想要去看看都不好去,便是潇湘馆也受了牵连,日夜都能听见喧闹之声。
到了第二日,宝玉并凤姐都不闹了,只是昏着。
到了第四日,黛玉发现,虽然请来的及个道士也不乏几个有些力量的,只是这道法显然诡异,他们均不能破去。也派人请了马道婆的,但她却说是病了,并不曾来。黛玉不知她最后是否回来解开这道法,也在发愁——本并没有那跛足道人了,宝玉的病怎么好?她自己却是基本不懂法术的,尤其是这种针对性的法术。
幸好,也就是在这一天,事情有了转机。
北静郡王水溶带了一个年轻的书生到贾府来拜访,出乎预料的,他居然也知道了宝玉的事情,而且声称那读书人能解决问题。
贾政原本不信,更觉得那书生不务正业,怎奈贾母早已经能治好宝玉便什么都好了,哪里会拒绝?当下斥退了贾政,便请了那书生进到大观园内来。
姐妹们均有听闻,也不由得十分纳罕,聚在贾母那里,纷纷打听消息,唯有黛玉相信一二,只因为刚才从园子里面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那股磅礴的生机。正是她在北返的路上,曾经感受过的。
果然,过了一些时候,便有丫环来报讯,欣喜的说道,“好了好了,宝二爷和琏二奶奶都醒过来了,要吃的呢!”
探春大奇,连忙问到,“可知道是怎么做的?”
丫环忙比手划脚的说,“我在外面看见的,那公子拿了二爷的玉,摸了一下,二爷的玉就发光了!那光照到二爷和二奶奶的身上,过了半刻钟,他们就醒过来了!那公子说了,二爷的玉本来就有祛邪的功效,只是无人引出罢了。”
“竟有这样的事?”探春越发惊奇了。
丫环兴高采烈的继续说,“就是这样呢。那公子还说了,那做法的人,必然是和他们两个都熟悉的,不久前才见过他们的。道婆尼姑一类人,从他们身上拿过贴身之物的。这才能施那样的邪法,幸而把那施法之物毁了,否则多耗个几天,就要让人没命。”
黛玉听她这么说,早松了口气,笑道,“这几天都不能吃不能喝了,再过个几天,不说别的,人不会饿死渴死不成?”
“阿弥陀佛。”李纨连忙喧了一声佛,阻止黛玉,“好不容易好了,你怎么又咒他们?”
惜春想了想,却说道,“那个做邪法的人,莫不就是前两天来的那个马道婆吧?这些时间我们府里可也没来过其他道婆尼姑了。……谁知这出家人,竟也有这样坏的。”
宝钗叹道,“这佛道两门,亦可成为藏污纳垢之所,自古皆然的。一些人要做坏事,顶了佛道两家的名字,便不易惹人怀疑了,又更容易进这样的深宅大院来。府中也是太心善了,竟没防着这一点。”
惜春点头称是,又恨到,“这些人可是玷污了佛道两字了。”
迎春再想不到这样的事,也跟着叹息了一声。
李纨又问了那小丫环几句话,忽然“咦”了一声,“那纸人却是谁放进他们房里去的?”
从刚才起,好一阵子没作声了的探春听见这句话,顿时脸色煞白。如果说马道婆准备了很多人的“贴身之物”——多半是从人那里用佛祖的什么名义骗过去的——随时可以施法,但若是没有缘由,又怎么会去无故害人?
自然是有人用钱财请动的。
在这里等消息的几个人多半都能想到这一点,于是竟无一人去看探春的脸色。人人都知道赵姨娘憎恶宝玉,之前又因为贾环烫伤了宝玉的事,母子俩都受了王夫人好一顿训斥。至于凤姐儿将赵姨娘管得死死的,只不肯作声,这就更是众所周知了。所以一下子便不免都怀疑到了赵姨娘身上去。
也都不忍因为赵姨娘的事,对探春有什么连累。
李纨自悔失言,忙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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