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张经理在例会上怎么吵的,说了哪些话,还有那些人参加,会议记录记了没,咱们今儿一条条一项项都给摆明白了。”
会场又是一阵静默,张经理和刘助理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有说话。
父亲重重哼了一声,“够了,海醉,不要再说了。不管怎么样,这个工程是你负责的,出来这么大纰漏就该你担着!就按你说的,尽快办交接手续吧。海越,你先把她手上的工作接一接。”
“不行,这件事弄清楚以前我是不会走的。”我说。
爸爸怒道:“海醉,你怎么总是这么不懂事!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我冷声道:“什么叫懂事?让别人把口水吐到我脸上,然后唾面自干?!对不起,办不到!”
爸爸脸色铁青,狠狠瞪着我,我也就那么直挺挺和他对顶着。
会场鸦雀无声,连那个号称“王大炮”的王董也没有说话。
哥哥开口道:“好了,海醉,我们回家再说,不要在外人面前闹笑话。”
“这就不是回家说的事!这是公事,公事公办。张经理、刘助理现在就请两位证明一下你们所说的话。这么大事总有个书面报告吧?没有也行,有什么人证、物证的尽管拿出来瞧瞧。张经理,你是具体负责建材验收的。说说看,为什么收了那么多次品都没有发现?!究竟是失职还是有什么内幕交易?哦,兴许是我与鑫业有什么内幕交易。我看这事得报警好好查上一查!”
张经理脸色发白,“你、你怎么倒打一耙?我明明……”
“明明向我报告了是吧?对了,就在上周例会上。行,咱也别在这儿一个个找人对质了,直接报警。你放心,虽然这事证据不足经侦大队可能不大乐意管,不过咱们海林这点面子应该还是有的。麻烦归麻烦一点,不过相信最后一定会帮咱们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张经理脸色更白,瞪着我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这事他们告诉过我。”这时,旁边突有一个声音传来。
我的心猛然一沉,真的是他!
我回过头看向他。
哥哥平静地说:“上周老张专门来找我反映过鑫业的问题,我当时把王经理也喊过来核实了情况,然后打电话到财务部把马上要付给他们的一笔款子扣下来,否则的话海林的损失比现在还要大。”
张经理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脸上又有了生气,嚷嚷道:“海经理,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到底给你反映了多少次鑫业的问题,我也是没法子了才直接向副总汇报。唉,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说。”
说着,他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会场出现一阵窃窃私语和轻微的骚动。
王董嗤笑一声:“海总,果然是虎父无犬女啊,我今儿算是大开眼界了。”
父亲脸色铁青,强压怒气道:“好了,海醉,你闹够没有!你先出去准备一下交接的工作吧。”
我没有说话,目光从刚才起一直没有离开过哥哥的脸。可惜,在他的脸色一丝我想看到的神情都没有找到。
他还是那样的镇静,看着我的眼睛流露出坦荡的歉意:“海醉,对不起,虽然你是我妹妹,不过做错了事情我也不能一味袒护你,我们海家也要给股东一个交待。这件事情哥哥也有错,不该贸贸然就推荐你,你虽然聪明可是毕竟还太年轻了,我尽忙着自己的事没能多照看照看你,没想到……事情到今天这一步我也有责任,是哥哥不对,我向你道歉。”
说得多动听!多宽洪大量宽厚友爱的哥哥!周围的人听到他的话纷纷露出赞许的神情。我也笑了:“海越,不用道歉,你就告诉我一句吧,鑫业的老板到底有没有女儿?!”
哥哥脸色微微一变,目光变得冷硬,“海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的眼睛。
会场出现一阵诡异的安静。
我抬眼看了一下四周,他们有的满脸漠然、有的蹙眉观望、有的目光犹移。
就在不久之前,我刚刚接手这个工程时,还是这个办公室、还是这么些人,这里是一派多么其乐融融和善友好的场面……明白了,全都明白了,原来是如此。
其实刚才刘助理一说话,我就已经有了隐约的预感,他们不会真有这么大胆子合起伙来让上司背黑锅,更何况我再怎么不受宠也是海家的女儿。
把前前后后的事情一窜起来就再清楚不过了。
只是,我没想到他真的会这么做!
我笑起来,长身而起,“海越,你放心,这件事我认下了。不过,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我的哥哥!”
他的目光稍稍一暗。
我“哗”地一声推开椅子,转身朝门口大步走去。双手一把拉开大门,正准备迈步走出,却一下子愣在当场:“奶奶!”
——许特助正推着奶奶坐在门口!
***
奶奶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重地看着我。
会议室里的人涌出来,纷纷叫着“董事长”。爸爸也赶过来,他们给他让开一条道,“妈,您怎么过来了,这几天不是身体不舒服吗?”
奶奶面沉如水,冷冷瞧着爸爸。
爸爸面上出现一丝尴尬,说:“妈,我知道您担心公司和海醉,不过海醉这孩子办事也太胡闹了,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行了!”奶奶打断他:“我还没有老糊涂。”
她回过头面容严峻地盯着我:“海醉,这件事情你认不认?”
我看着她目光深处的暖意,看看她身后面容肃穆的哥哥,又看到她额上的白发,低声道:“我认。”
她目光中有些东西骤然一松,语气严厉地继续说道:“海醉,你让我很失望,你居然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对不起,奶奶,对不起。”
她的声音稍稍变得和缓,“不过,我很高兴你能认下来。错了便是错了,有再多的理由也改变不了。能够面对和承担才是我的好孙女!海醉,犯错不要紧,不过一定要弄清楚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以后再也不要犯了。”
“是。”我哽咽道。
她握住我的手,柔声道:“好孩子,先出去吧,奶奶等你回来。”
我热泪一涌,强自忍住,抬眸对奶奶一笑,说:“奶奶,我先走了。”
她的目光一瞬间变得柔软而悲伤。她在替我难过,她也经历过至亲的背叛,她想保护我,却又知道无能为力,有些事情注定无人可以分担。
在这一瞬,这个强大的女人也只是个悲伤无力的老人。
谢谢你,奶奶,这就足够了。
我转身离开,泪水滴落在地上。
身后,听见爸爸的声音,“妈,您身体不好还是先回医院吧,公司的事情您就放心吧。”
奶奶怒道:“放心,放什么心!一个个别的本事没有,争名夺利倒是一套一套!那个鑫业怎么回事你给我查清楚,想坑了我们海林就这么脱身?没那么容易!”
爸爸称是道:“妈,知道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许助理,你先送董事长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够了,我一下还死不了,接着开会吧……”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声音渐小。
我等了好半天电梯还没来,便从旁边的楼梯一层一层走下去。这样也好,虽然慢一点,但好过电梯失事一下子从高处跌落。
等我慢慢走到一楼,却看见一辆救护车呼啸而至,停在公司门口,几个白大褂抬着担架冲了进来。
我抓住最后一个问:“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当然是有人生急病了。喂,你们等等我,是22楼。”
22楼!我刚下来的会议室!
32变幻
我手脚冰凉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下来了——真的是她,真的是她,担架上那个瘦小白发的女人!
***
手术室外,一片寂静。
许特助恍恍惚惚站在墙边,突然喃喃自语起来:“我没有想到……我不该告诉她,不该告诉她的……”
爸爸眼睛发红,瞪着他道:“你不知道她的身体!如果我妈有什么事,我让你好看!”
他置若罔闻地转头看着我说:“她让我看着你,如果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她。我跟着她身边快四十年了,从来没有违背过她……我不该对她说的、不该对她说的……”
这个平日里清癯精明的男人一下子仿佛苍老十岁,老态毕现。
我抓住自己的头发,把头埋进膝盖里。
这时,手术室的灯突然亮了,医生走了出来。
我、爸爸、哥哥和许特助一起扑过去,“怎么样!!”
主治医师取下口罩,面容严肃:“情况很不乐观,命是暂时保住了,不过不知道还能不能醒得过来。唉,她这个情况怎么能出院呢……”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茫然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把她推出来,然后茫然地跟着他们走进病房。
***
病房里,我们围在病床边无人说话。
她浑身插满导管和仪器,我第一次发现她竟这样的瘦小,身体陷进病床里几乎看不见。以往就算她坐在轮椅上,给人的感觉依然是个强大威严的女人,而此刻,她看起来竟这样苍老而脆弱。
过了许久,爸爸说了一声:“我们先回去吧。”
我回过头劈头一拳打在哥哥脸上,“你高兴了?!你开心了?!你让我离开海林说一句就是,干嘛非要这样做?!”
他面若寒冰,冷冷瞪着我,“海醉,你是我妹妹,这一拳我可以让着你,不过你做错了事,我不能总是包庇你。”
他还在装、还在装!瞧瞧他那个样子,我都忍不住要击节叫好了,葛优一个指头都比他不上!他干嘛这样?成心要把我逼疯?喔,对了,爸爸还在这里。
我笑道:“哥,不去当影帝还真可惜了你,爸怎么能给你取名叫海越呢?该叫你海不群才是!”
哥哥的脸色更加难看,咬着牙关沉声不语。
爸爸怒道:“海醉,你到底闹够了没有?不是为了你,你奶奶也不会弄成这样。难道你还要在她的病床前再闹一场?!”
我顿时万针锥心。是的,不是为了我她也不会弄成这样,归根结底是我自己做错了事,我愤愤打人又什么用?该打的是我自己!
***
我伏在奶奶床前,不知何时,他们走了,不知何时,有人进来。
他把手轻轻放在我的肩上,很温暖,我却身体微微一僵。
回过头,只见那双深茶色的眼眸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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