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狼藉_分节阅读_6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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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样:满腔悲愤。这不仅因为他把我锁在屋子里,更因为二叔的货轮今天就要出海了,他答应过我要带我一起出海的!虽然后来我知道,他是随口糊弄我,可当时我却当得顶真。

    所以我越想越愤怒,再也按捺不住,提起原子笔刷刷刷就在英文试卷上写下几行大字:

    生是中国人

    死是中国魂

    要我学外语

    绝对不可能!!!

    然后把笔一扔,爬上窗台。这时,门开了,进来的却不是我哥,而是唐晔。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几个在楼下打牌,约定好谁输了谁上来给我补课。结果,那天本来是常胜将军的唐晔手气出奇的背,输的一塌糊涂,只好愿赌服输上来给我这个黄毛丫头补课。

    谁知他一推开门,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海醉——”他大惊失色,边喊着我的名字边扑向窗台。

    我唇角微微一撇,纵身跃下,利落的落在楼下的草坪上。

    “海醉!”他在上面又大叫一声,我抬起头冲他扬眉一笑,只见他一向清俊镇静的脸上出现些许迷茫的神色,怔怔的瞧着我。

    我不再理他,飞快翻过半人高的院墙,往港口方向跑去。

    十年前的一幕今天又再次重现了,可是我却忘了:十年前我是身高一米六二体重四十五公斤身轻如燕的小萝莉,现在我是身高一米六五体重一百一十二斤从来不穿露脐装的小胖妞。

    这个该死的唐晔自从和我好上起就以催肥我为己任,随时随地都带着让我胃口大开的零嘴,每次带我出去消食最后都变成宵夜。

    所以,十年前我身手利落的降落在草地上,现在我“啊”的一声跪倒在草地上。

    下一刻,唐晔已经从窗台上纵身跃到我旁边,他脸色发白的握紧我的双肩:“海醉,你怎么样?”

    我不顾脚上的疼痛,狠狠一把推开他:“滚开,别碰我!”

    他怔怔瞧着我,人像呆滞了一般,脸色渐渐灰败下来。我从未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神色,仿佛精气神一下子都被人全部抽走了似的。

    屋内的保镖们闻讯赶到,却在不远处顿住,不敢靠近。

    空气像被凝固了似的让人绝望和窒息。

    过了很久,他慢慢站起身,缓缓道:“阿信,送海小姐回家。”

    阿信一怔,过了片刻走了上来。他将我轻轻扶起,脚部又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阿信略一犹豫,将我打横抱在怀里。

    顺着下垂的视线,我看见他的手一瞬间握紧。

    阿信将我放到车上,发动汽车,开出院子,开上马路。

    我不禁回头望了一眼,他依然,静静的站在那里。

    8第三个男人

    我静静的坐在车上,看着道路两边的白杨树一片一片的倒退,山间别墅渐离渐远。

    阿信突然沉声开口道:“海小姐。”

    没想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会突然和我说话,我回过头看着他。

    他敛眉看着前方,静默一会儿,说:“他很爱你。”

    我偏头仔细打量一下他,这个年轻人多年来一直如影子般的跟在唐晔身边,耳濡目染神情气质间竟有几分和他相似,特别是此刻冷峻沉默的神态。可惜唐晔永远是唐晔,谁也及不上,哪怕你再像他。

    我回过头看着前方,说:“是的,我知道。”

    ***

    这两天整个海宅一片惨雨愁云,特别是我哥,看着我就像看着被唐明皇送回娘家的杨贵妃,整天里痛心疾首、惶惶不可终日。我试图说服他们,我和唐晔的事情应该不会影响到唐海两家的关系,也不会影响到海家的生意。我爸直接把我骂的个狗血淋头,在他看来我这辈子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被唐晔看上,现在还被退回来了,简直是奇耻大辱、是百无一用的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倒也无所谓,反正他从小就看我不顺眼,他们该骂的骂、该怨的怨,我还是照吃照喝照呼呼大睡。不过灵异的是在我这么憨吃傻睡几天之后,居然还瘦了好几斤,我那失踪已久的腰线居然又奇迹般的回来了。

    另一方面,唐家居然一直没有宣布婚礼取消的消息。我爸和我哥由此断定:唐晔一定对我余情未了,还是在等我回头。在第n次劝我回去给唐晔磕头认错不果后,我爸指着我的鼻子大骂“给我滚出去,再也别回来!”

    这话正合我意!我立刻一瘸一拐头也不回走出大门。

    ***

    门口车来车往,不过我出来的匆忙钱包也没带。狐朋狗友倒也不少,不过现在一个都不想见。我想了想,往旁边的一条小路上走去。

    脚踝处还有些疼痛,不过不碍大事,我在路边拾了根树枝正好当手杖,跛着腿慢慢悠悠、走走停停走了个把小时,来到了一处废弃的河堤。

    这里人迹稀少、清幽安静,我小时候常和朋友一起来堤角下的河边摸鱼。当然,我只带我当时最要好的朋友来这里,开始是展昊,后来是唐晔。

    现在上流的水源早已被截断,这条河也干涸缩小为一弯小小的池塘,水质混浊、几株野荷参差其上,不过堤坡上的绿草倒是如故茵茵。

    我躺在那上面,闭上眼睛,感觉浮云一片片从我面前飘过。时光慢慢变得悠长。不知何时起豆大的雨滴开始滴落在我脸上,而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雨声中渐有脚步声传来,我微睁开眼睛,如雾般的水帘里有一个人从远处跑来,远远望去像是一个男人的身影。我继续闭上眼睛。

    脚步声由远及近,从身边响过,而后又折了回来,在我身旁停下不动。

    我睁开眼睛,上方一个年轻男人正饶有趣味的盯着我看。

    我坐起来,“你干什么?”

    他说:“这么大雨你躺在这里做什么?”

    我说:“这么大雨你跑来跑去做什么?”

    那男人想想,一笑,露出白生生的牙齿,“也对,反正都是淋雨。”说着他就施施然坐到我身边,然后席地一躺,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还是这样舒服。”

    他这样子倒弄得我坐也不是躺也不是,我瞪了他半天,暗道一声倒霉。站起身往堤坝上走去。

    “你走什么?”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没搭理他,一瘸一拐的继续往上走。

    他嗤笑一声,“刚才瞧你还有点洒脱劲,现在怎么扭扭捏捏。你躺你的,我躺我的,你怕什么?”

    我回头打量着这人,只见他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较高、轮廓很深,相貌也勉强算得上英俊,但是脸上懒洋洋的笑容让人很不喜欢,直棱棱的眼神更是无礼,不过目光倒是一片坦荡,没有什么猥琐的痕迹。

    其实我常年练习跆拳道和长跑,个把普通的男人倒是不惧,不过眼前这个男人身形矫健、猿臂蜂腰,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肉饱满紧实、蕴满力量,显然是经过常年训练的会家子,我应该不是对手。

    不过就像他所说的,有什么好怕的呢?反正我现在是个跛子,如果这人真有歹心,跑是跑不了的,不如留下来兵来将挡水来土堰,大不了就是个先奸后杀先杀后奸。如果我死了正好把海家的大麻烦给解决了,唐家的气也消了,皆大欢喜。唐晔或许会伤心两天,不过还是一样会娶妻生子、妻贤子孝。等他到了七十岁的时候没准有一天会和他的孙子偶尔谈起我:孩子,那个女孩不适合你,我年轻时也喜欢过这么一个自私任性的姑娘,那是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啊……

    一声“噗”的笑声打断我杂七杂八的思绪,那个男人坐起身正色瞧着我道:“你干嘛瞧着我直发愣,莫不是看上我了?是就快些说,我可以考虑考虑。”

    这个笑话实在太冷,我理都懒得理。回过头走到更远些的地方坐下。

    过了一会儿,那个男人又开口了。

    他朗声道:“海醉,你怎么在这里?”

    我猛然回过头,“你怎么认识我?”

    “怎么会不认识?”他轻轻一笑:“现在满大街的报纸杂志都是你的照片,全城都在谈论你和唐氏太子爷的世纪婚礼,那架势都快赶上王室大婚了。明天不就是你的婚礼?你怎么会在这里淋雨?”

    我发了下呆,没有说话。

    那个男人继续不识趣的说:“说说看嘛,相识不如偶遇,我看你这样子也没人可说,不如告诉我。放心,我保证不会卖给报社的。”

    放心?我凭什么放心?我斜着头打量着他,哼了一声,“想知道豪门内幕啊?不过要当心,好奇心太重的人通常都活不了太久。”

    他闻言哈哈大笑起来,整个长堤上都回荡着他豪爽的笑声,好像听到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似的。

    我非常恼火,我希望别人能稍微严肃点对待我的话,因为此刻我实在没有心情跟人打趣。我打算起身离开,不过想想又不愿意在这雨地里漫无目的的瞎走,索性躺下闭上眼睛不再搭理他。

    过了一会,笑声渐止,无人说话。

    这场雨一直下到黄昏时分方才停歇,堤下的池塘又蓄满了水,对面的天际出现如锦的彩霞。我站起身来,四肢冰冷僵硬。

    他依然躺在那里,微眯着眼,取下口里长长的野草,问:“要我送你吗?”

    我淡淡说了声“不用”,转身往回走去。

    ***

    回到了家,一屋子人都在客厅里。

    我一愣,对着正对面轮椅上那个身材娇小、目光坚毅的老妇人喊了一声:“奶奶,你怎么回来了?”

    爸爸冷声道:“你奶奶听到你的消息气得提前出院了。”

    “奶奶……”

    “哼,你现在高兴了,硬要闹什么分手,刚才唐家已经宣布取消婚礼了!我们全家都得跟着你丢人……”

    “行了,”奶奶打断他,“分便分了,既然海醉已经这么决定了那就用不着再后悔。”

    我抬头怔怔看着奶奶,她的目光虽然仍和寻常一样冷淡,却一片平和坚定。

    我心口骤然一酸。

    爸爸有些急切的说:“可是唐家……”

    “够了!”奶奶眼中怒意渐生:“没出息的东西!我当年一拳一脚创下海林可没指靠唐家,难不成你现在要告诉我,你只能靠卖女儿巴结唐家才保得住?!”

    爸爸脸色涨的通红说不出话来。

    奶奶接着说:“他姓唐的真要为了这件事翻脸,我也不怕他。哼,只有瞎破的胆子,没有经不起的风浪。”

    一室无语。

    奶奶偏过头看着我:“海醉,既然结不成婚就好好做点事情。你从明天开始来海林上班。愿东,那个陈经理不是要辞职吗?让海醉顶替他。”

    大家都吃了一惊。

    爸爸说:“她一点经验也没有,一下子让她做那个位置不妥当。我先给她安排个别的职务。”

    我也说:“奶奶还是让我先干点别的吧。”

    奶奶哼了一声,“有什么不妥,你不也是学证劵金融的?呆在唐晔身边那么多年,他手把手交过你吧,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两年你都跟着他操作唐氏的股票。”

    是倒是,不过我那是都是闹着玩,有唐晔看着,我可以随心所欲的瞎胡闹。

    我还想说话。

    奶奶接着说:“海醉,你有胆子甩了唐晔那样的男人,难道没胆子当个独当一面的部门经理?”

    我把要说的话吞了下去,说:“好吧,我去。”

    其他的人面面相觑。

    奶奶说:“好了,就这样吧,大家都回房休息。”然后她又看了我一眼:“海醉,你洗完澡到我房里来。”

    ***

    晚上,我敲门走进奶奶房间,她已经躺在了床上。

    柔和的灯光下,她的眼神好像平时比更加温和一些,仿佛还有一些类似于慈爱的东西,暮色的容颜还依稀可以看到当初的秀丽。

    记忆里她一直是个不苟言笑的女人,个子很小,却仿佛有无穷的威严和能量。她和我不算亲近,和哥哥也不算亲近。不过不知为何,这个家里,我觉得她最让我感觉安心和信赖。

    她看了我一会,招招手,“过来,走近些。”

    我走到她的床边。

    她平静的说:“现在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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