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吧。”
“谢王爷成全。”寒秋松了一口气。
笑意又浮上宁子宸的嘴角:“这么多礼做什么?我听皇兄说,你有意参加今年的科举,他还许诺,若你能中得进士,便让你进入翰林院。那里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皇上的眼光向来不会错。我等着早日跟你同朝为官。”
既然答应了慕容寒秋保她宁静,她也确实不似想要多生事端的样子,他也不能自食其言。
正文 第四十二章 琴箫
那晚之后,宁子宸几乎夜夜宿于秦渺渺处。见他如此待自己,秦渺渺也懒得再去找飘落的麻烦。只是她绝色的容颜却依旧是她心头的一根刺,教她无法释怀。
而宁子宸,已经将那幅画和那支紫玉钗收了起来。他是想断了自己的念想,所以对秦渺渺也极尽宠爱。但常常午夜梦回,梦里的人,却依然是她。或许,是心里还有一丝期望,期望以后还能再见到她吧?
那一夜,他梦中萦绕的依旧是她清丽的容颜,醒来后,看见身边熟睡的秦渺渺,他顿时睡意全无,索性披衣起身,来到了后花园中的临辰亭中。临辰亭位于园中的渌水湖上面,坐于亭中时,四面皆水,头顶繁星,自是别有一番风情。
亭中的石桌上摆着他的琴。他轻轻坐下来,手抚琴弦,一首熟稔的《蝶恋花》流水般从指缝中泻出,在静谧的夜空中,流向各个方向。
寂静的夜,让他的琴声传得很远,也传入了因手上的疼痛而无法入睡的飘落耳中。手烫伤也有好几日了,每日敷药,好的倒也快,只是偶尔依旧会泛起火烧般的疼痛。
这一夜便是如此。她起身走到窗边,刚推开窗子,那首《蝶恋花》便随着夜色流了进来。
“伫倚危楼风细细,
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
无言谁会凭澜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
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
为伊消得人憔悴。”
飘落静静倚在窗沿听着,手上的灼热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宁子宸静静抚着琴。月凉如水,他的心随着飘荡的琴声,也不知飞到了那个角落里。
一曲终,但觉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飘落轻轻叹了口气,关上窗,回到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如此宁静的夜,如此凄然的曲,或许让心如止水的她,也无端端生气了一股愁绪吧。
一夜无眠,第二天早晨竟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飘落起身穿戴完毕,推开窗,一股湿气和着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画屏推门而入,见她立在窗边,便道:“王妃仔细受凉……”
飘落回转身来,道:“这场雨下来,便是真正的春天了吧。”
画屏点头称是:“想必阆苑的梨花也都开满了。”
阆苑?好熟悉的名字。飘落回想,忽然忆及第一次见宁子宸的时候,就是在阆苑外,而院内的几株梨花也确实让她映像深刻。
“阆苑可有人住?”飘落突然发问。
“这……”画屏略一迟疑,还是道,“本来总管是要让王妃住那个院子的,但不知为何又选了这个园子。那里并没有人住。”
飘落淡淡一笑:“是么?可惜了那几株梨花。”
“王妃喜爱梨花么?”画屏问。
飘落点了点头,忽然想起自己的名字——飘落。娘说,她出生的那个时节,恰好梨花翻飞,铺天盖地,所以得名飘落。爹曾经嫌太凄凉,娘却说应景就好,因此也就随了娘。而自此,她也是爱极了梨花,那不染尘埃的白色,清新淡雅却又不失高洁的品质,是她最爱的。
想起娘,忽又生出一股寂寞之感,面对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不禁有些伤春。飘落取过玉箫,立在窗边吹奏起来。吹的是秦少游的《浣溪沙》。
“漠漠轻寒上小楼,晓阴无赖似穷秋。淡烟流水画屏幽。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宝帘闲挂小银钩。”
离府的时候,她只带了几样重要东西:玉箫,娘的画像,以及寒秋所赠的玉石。此刻吹起玉箫,忽然更觉得惆怅,箫声中也带了丝丝哀愁。
远远地,箫声穿过雨帘,传进了立于阆苑的宁子宸耳中。他本是信步走到此处,忽见满树的梨花,复又想起当日在此门前相见的情景,心中正感慨万千,忽听得缕缕箫声传了过来。起初他还疑心自己听错了,但渐渐的箫声越来越清晰,他听出吹的是《浣溪沙》,一首伤春的曲子。此情此景,再加上耳边的曲子,让他不觉随着箫声轻吟:“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一曲终,箫声戛然而止。他这才清醒过来,俊朗的眉目间写满疑惑:谁在吹箫?他不曾记得府中有人会吹箫。
出了阆苑,一路问来,所闻之人却都不知道是谁吹的。他只得作罢,又疑心自己做了一场梦。
正文 第四十三章 生辰
时间日复一日淡淡的过着,飘落住在清冷的清浅园内,鲜有外人打扰,她也乐得安宁,日日读书写字,与画屏的相处也不再似从前那般疏远,主仆间亲近了许多。画屏见她喜欢在院内坐着看书,便着人置办了一张躺椅放在院中那株高大的榆木下,有阳光的午后,飘落便坐到那里,一杯清茗,一本诗集便能度过一整个下午。看似平淡无味的日子,她也乐在其中。
不知不觉到了暮春,那一日午后,她照例坐在树下看书。眼光透过树叶间的细缝落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斑点点的阴影。读的累了,她便搁了书,闭上眼睛假寐。
管家走进院子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午后美人春睡图。躺在椅子上的她表情安静的仿佛置身于尘世之外,世间的凡俗喧嚣似乎全都远离了她。
管家忍不住暗自叹息。如果她不是慕容观止的女儿,那跟王爷,该是怎样一对璧人?
正想着,她已经睁开了眼睛,清澈的眸子看到他时,忙起身来。
管家这才走上前来,恭恭敬敬的道:“王妃,慕容府有人到访。”
飘落微微有些吃惊:“谁来了?”
“是六公子。”
飘落心中一喜,忽又想到了什么,道:“王爷在府中么?”
“王爷去了宫中,还未曾回府。”
飘落定下心来,如此,她便可以放心去前院了。她轻轻点了点头:“我随后就到。”
见到寒烟时,飘落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的确,出了那个家,离了那些熟悉的人,周围尽是生面孔,乍又见到一个如此熟悉的人,让她心中升起淡淡的感慨。
寒烟见她进来,一下子冲上来拉起她的手。飘落不着痕迹的振开他的手,对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旁边还有人。
寒烟不满的道:“我们是亲兄妹,还用避忌这些!”
飘落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回来?”
寒烟凑近她的脸看了看,道:“气色不错嘛!精神也应该很好啊,怎么这么没有记性?”
飘落有些迷茫的看向他,忽然想起来了,淡淡笑了笑:“日子过得太舒服,都忘了时间了。”
“再怎么忘也不该忘了自己的生辰吧!亏我还记得这么清楚!”又是一番牢骚。
“你难道是特地来向我发牢骚的么?”飘落头疼道。
寒烟吐了吐舌头,又道:“吃过寿面没?肯定没有是不是?幸好我有准备!”说完提起放在脚边的一个篮子,掀开盖,里面一碗面还冒着热气。
飘落的眼睛忽然就湿了,扭过头去。
寒烟一把拉住她:“怎么?忘了我们说过的话吗?有什么要一起承担!转过来!”
飘落听了,这才又转过脸来,讪笑道:“我还以为,娘去世后我就不会再有寿面吃了。”
寒烟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头:“傻丫头,不是还有我吗?快点吃,吃完你就十六了!”
飘落这才端起碗,挑了几根面条来吃掉。寒烟满意的笑了笑,忽然想起了什么:“王爷他对你好吗?”
飘落想了想,道:“算是很好吧。我每天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也没有什么人来打扰。”
寒烟撇了撇嘴:“这就叫对你好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啊!”飘落笑道。
寒烟这才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明媚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怎么了?”飘落敏感的察觉到他的变化。
寒烟叹了口气,犹豫了很久,才道:“这事,也该告诉你一声。前两天,四哥他……”
飘落心中一紧,等着他往下说。
“他收了清风做侍妾。”
“砰”的一声,飘落手中的碗落到了地上,摔成几块,面也撒了一地。她不相信的问了一句:“他……收了清风做……侍妾?”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侍妾
“砰”的一声,飘落手中的碗落到了地上,摔成几块,面也撒了一地。她不相信的问了一句:“他……收了清风做……侍妾?”
寒烟艰难的点了点头:“我劝了他很久,他就是一意孤行。四嫂在府中大闹了一场,又闹到了宫里。”
事情竟然闹这么大?飘落禁不住脸色发白。
寒烟见她的样子,忙道:“你别急,皇上已经出面把事情镇压下了。”
“皇上?怎么说的?”飘落急道。
“能说什么?出嫁从夫,虽说她是公主,但收妾室的事还是男人说了算的。”
飘落心中又气又急:“他怎么这么糊涂!这样一来,清风的日子该怎么过?”
寒烟面露忧色:“我也是担心这个。四哥倒是没什么,四嫂一心一意的待他,可清风,四嫂是必定容不下的。”
飘落急得差点落下泪来:“他答应我护她周全,我才将清风托付给他的,他就是这样护她周全的吗?早知如此,还不如带了清风过来!”
“落儿,你冷静一点!四哥这个决定做得如此突然,你不觉得奇怪么?四哥从来都不是好色之人,又怎么会突然想起纳妾?”寒烟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飘落不停地摇头,眼泪摇摇欲坠:“不知道……我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我不知道……”
眼见她如此,寒烟顿觉后悔告诉她这件事,忙道:“你不要太担心,毕竟木已成舟,无法挽回了。我会帮忙照料清风的,再说了,家里还有爹坐镇,出不了什么事情的。”
飘落苦笑,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送走寒烟,飘落心神不定的返回清浅园,不想却迎面遇上了秦渺渺。秦渺渺见了她,脸上尽是得意的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个头:“王妃。”
飘落不欲与她多说,淡淡应了一声。谁料秦渺渺又道:“听说王妃娘家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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