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她永远不会是他的。
她喜欢他,依赖他,信任他,如果他利用她的愧疚和他们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感情,她未必不会留在他身边,可是那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她开心,想要看到她发自肺腑的灿烂笑容,同时他也有自己的骄傲,他不喜欢将就和勉强。
她已经是陆竞的妻子,他还能怎么办呢?
即使心如刀割,即使万般不甘,他也只能祝福她,告诉她自己没事,让她宽心,卸下负担去追寻她的新生活……
他故作轻松地说:“年后我可能会去相亲。”
游曳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用觉得抱歉,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勉强,我不是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不会因为失恋就想不开的,放心吧……”汪平宇无声地叹口气,语气中流露出沉痛和伤感,“我去相亲也不是为了气你,我妈患了乳腺癌,最近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也许就是这两年的事,我已经二十六岁了,也是时候该结婚了,我想了了她这桩心愿,尽量让她走得安心一点……”
挂了电话,游曳木然地跌坐在沙发上。
她念中学时就见过汪平宇的妈妈,那时齐家明刚走不久,她整日活得浑浑噩噩。有一天被汪平宇捡回家去,他妈妈给她做了一大桌吃的,食物是否特别美味她忘了,她只记得汪妈妈挽着头发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样子,以及她给她夹菜时和善怜爱的笑容。
当时她还那么美丽那么健康,没想到她竟然会得这样的病。
地球上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以各种方式死去,每个人都是要死的,此时此刻我们安然地活着,谁也无法预料死亡何时到来,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后,也许是几年后,也许是明天,也许就是下一秒……
游曳曾经万念俱灰,觉得孤独地活着是种折磨,想要以死解脱。后来是为了亲人和朋友苦苦支撑着,不是什么时候起她彻底放弃了那样自暴自弃的念头。
她仍然爱着齐家明,她每天都想念他,然而她也爱这凡俗尘世,她才二十岁出头,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过,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过……不管曾经多么伤心绝望,她心中仍怀有梦想和希望,她还想试着去爱上一个人……
她还不想死,她想好好活下去,幸福快乐地活下去。
在屋里坐了很久,她拿起手机拨出了那个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嘟——
响了很多遍,陆竞才接起来。
他却没说话,在一片嘈杂声中等游曳开口。
游曳张了张嘴,在他的沉默中,心底突然无端生出怯意,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那边不知谁大声冲陆竞喊了一嗓子,“陆竞,在那干嘛呢,小璇还等你喝交杯酒呢,快点过来啊——”
交杯酒?!
游曳有点懵。
“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忙着呢。”陆竞冷冷地说。
游曳想也不想就合上了手机盖,呆了几秒,对着落地窗上自己的影子自嘲地笑笑,她在这担心他伤心生气,谁知人家早就释怀不在乎了,真是孔雀开屏自作多情!
他大爷的要找新人还拖着她干嘛,就不能先跟她离了再找?!他可千万别说他是在她这受了打击,才到那什么旋的美女那寻求安慰啊,恶……
胡思乱想ing,陆竞打了过来。
游曳忍着怒气接起,一言不发。
陆竞也不说话。
沉默对峙几秒,游曳听到又有人在叫他,这回是个娇柔的女声,估计就是那个什么璇的,她气笑了,学他刚才的语气,“有事吗,没事我挂了,忙着呢。”
“等等——”陆竞喊住她,顿了一下问,“你刚才打给我,想跟我说什么?”
“能说什么,小年快乐呗。”游曳故作淡然道。
陆竞静了一瞬,问:“你在哪?”
“外面。”游曳面色不改地回答。
“这么安静?”
“哦,在包厢。”
“跟谁?”陆竞问,不等游曳回答轻笑一声,继续说,“我也就随口一问,你别误会。没事了,小年快乐,挂了。”
游曳瞪着黑屏下去的手机,胸口突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
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过年,他倒好,拉帮结派在外面吃喝玩乐,还有美女相伴,交杯酒侍候……多么潇洒多么快活啊!
靠!
靠靠靠——
第三九章
心情烦躁到极点,游曳换了一身衣服,化好妆开车下山,打算去热闹的酒吧喝点酒。深夜时分,街上没什么人,车辆也很少,夜空漂浮着厚厚的黑云,不时地响起几声闷雷。
看来,又要下雨了。
d市也有一家乱色,游曳怕会碰到汪平宇,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第一次遇见齐家明的那家酒吧,倾城。那里上至老板娘,下至驻唱歌手,伴舞,三陪小姐,服务生,调酒师……统统都是美女,就连女保镖也很有几分姿色。有这样的噱头,也难怪倾城开业七八年,一直是d市最受男士欢迎的酒吧。
跟齐家明在一起后,游曳曾经揶揄他说:“你老泡在倾城,也是钓美女去的吧?”
齐家明捏一下她鼓鼓的脸蛋,笑得很愉悦,“可不就钓到了你游大美女。”
起先是游曳担心齐家明会受到诱惑,后来是齐家明发现酒吧里的年轻男士们似乎都喜欢盯着他女朋友看,他也不高兴了,美其名曰要好好念书,不要把有限的时间花费在无聊的泡吧上,两人再也没去过倾城。
齐家明死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游曳又恢复了堕落生活,经常在各个酒吧买醉,可她再也没去过倾城,害怕触景伤情想起最初的那些快乐时光,自己会受不了。
现在的倾城跟几年前很不一样了,不仅重新翻新装潢,把店里的整体风格弄得很富丽堂皇,吧里的那些人也都换了,游曳走进去,一个认识的旧人都没看到。
时光匆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没有谁是不会离开的,没有什么是永远不变的。游曳抿着一杯酒,打发了几个前来搭讪的无聊男人,望着已经完全陌生的倾城,很是惆怅。
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特别容易醉,三四杯下肚她就有些晕了,付了帐准备离开,不经意地回头,她意外地看见陆竞和一群年轻男女从二楼走下来。
他喝醉了,脸颊一片酡红,眼神迷离,被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踉踉跄跄地下楼梯,嘴里还嘟囔着酒鬼的经典台词,“我没醉,我真的没醉……我们再喝——”
“行了,陆竞,别闹了,回家洗洗睡吧!”
“就是,陆哥我们改天再喝哈~”
……
游曳坐的位置刚好就在楼梯入口处附近,她双臂抱拳,淡漠地看一眼那个被陆竞搂着肩膀的长发女孩,再看向陆竞。
他看到她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眼睛眯起来,神色恍惚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打了个酒嗝,他扭头对另一个扶着他的男人说:“老三,我好像看到我老婆了……”
被换做老三的男人嗤笑,“还说没醉,说什么胡话呢,你什么时候有女人了?”
“谁、谁说没有,我老婆可漂亮了……”
身后一男人插嘴道:“陆哥你说的不是上次在t市让我们见的那妞吧?”
“什么妞……怎么说话的你!敢对你搜子不敬……老子抽你信不信——”
陆竞嚷嚷着,抡起拳头作势要回头去揍说话那人,结果那人嬉笑着一闪身,陆竞没保持住平衡,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他身边的女孩连忙勾住他的腰,软声道:“阿竞,你别闹了,咱回家吧啊。”
那娇滴滴脆生生的声音,游曳听了都有些发麻,别说男人了。
“得了吧,陆竞你前两天不说你和那美女掰了嘛!被甩了才借酒浇愁的吧?这样黏黏呼呼的可不像你啊!”陆竞的朋友起哄道:“你看人小璇对你多好,你就别抻着了,赶紧的从了我们璇妹妹吧。”
“不行……老子是有家室的人了,不、不能爬墙……”陆竞晃晃脑袋让自己稍微清醒了一些,撒开挂在小璇身上的爪子,整个人伏在老三身上,“老三啊,你送我回家吧……”
老三看一眼小璇,怪笑道:“哥几个还打算去按摩呢,还是让小璇妹妹送你吧。”
陆竞没出声。
“陆竞?”老三叫了两声他都没反应,就把他交给了小璇,暧昧地眨眼道,“璇妹妹,把握好机会哟。”
“三哥,你胡说什么啊!”小璇嗔怪地瞪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小璇你就别矜持了,谁不知道你这些年都暗恋陆哥啊,陆哥眼看都二十五了,我可听说他家老太太前阵都押他相亲呢,还有我们上次在t市见的那美女,陆哥对她好像真挺上心的,虽然不知道他俩怎么闹崩了,但保不齐哪天陆哥又回头找她去了,你再不抓紧,以后可别后悔……”
游曳每次去酒吧都习惯化很浓很艳丽的妆,今天也不例外。她穿了一条很显身材的灰蓝□吊带鱼尾裙,乌黑如瀑的直发披在肩后,露出牛奶般白皙的脸、肩膀、锁骨和四肢。
之前被人搭讪烦了,她特地换了个位置,坐到灯光照不到的角落。陆竞一行人说说笑笑,直到游曳主动走上前他们才看清她。
被一层迷离的灯光笼罩着,她美得惊人。
包括老三在内的所有男人看到她都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小璇也呆呆地看着她。
几秒的静默后,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大的男人笑着开口道:“嗨,美女,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你看着有点面熟啊……”
游曳微微一笑,“确实见过。”
“诶?”男子愣住了,从她的神情中分辨不出那是她对他无聊开场白心照不宣的回应,还是自己是真的见过她。
“十二月,t市,xx饭店。”游曳轻声说。
“是你?!”参加过那场饭局的几个人不约而同惊呼道。
在场只有老三和小璇不明就里,疑惑地齐声问:“谁啊?”
“呃……”在游曳似笑非笑的注视下,那几个人呐呐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合适。
游曳没理他们,走过去拍拍陆竞的脸,“喂,醒醒。”
“他醉了,你干什么啊!”女人都有直觉,看到游曳对陆竞的态度,小璇本能地意识到危险。
游曳凉凉地看她一眼,用更大的力气继续使劲拍打陆竞,声音也变得有些冷,“醒醒。”
杵在一边的人看着她的手势都汗毛直立,妈呀,那是在叫人醒过来吗,明明就是在打人耳光嘛……
小璇来气了,一把推开游曳,“你谁啊你?!”
游曳看也不看她一眼,礼貌地对老三说:“老三是吗,麻烦你把陆竞扶到我车上行吗?”
“行行行。”老三抹汗,不顾小璇的瞪视飞快地把陆竞接到手上往店外拖。开玩笑,那位美女美则美矣,那气势,那眼神,太吓人了啊,他要是敢不听从美人的命令也被掌掴怎么办……而且她明摆着和陆竞关系不浅嘛……
“喂,你到底是谁啊?!”小璇怒气冲冲地拽住游曳的胳膊,不让她离开。
“小璇,别闹了,她就是陆哥在t市的那个女朋友……”陆竞的朋友小声劝道。
小璇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我道谁呢?你不是和阿竞分了吗?怎么,想吃回头草了?也得看阿竞还要不要你啊,死乞白赖地扒上来算怎么回事?”
她的话说得难听,游曳非但没生气,反倒甜甜笑了,“谁说我是陆竞女朋友了?”
“不是?那你……”
“我是他老婆。”
第四十章
凌晨三点多,陆竞头疼欲裂地清醒过来,口干舌燥,迷迷糊糊地掀开身上的被子想下楼找水喝,穿上棉拖他的动作一滞,啪一声打开床头柜上的台灯,刺目的灯光让他的眼睛十分不适,过了两三分钟他才睁开眼睛。
屋里的装潢、摆设太熟悉了,和t市他睡的那间房一模一样。
陆竞一下子明白过来,自己在游曳d市的公寓里。
窗外下着大雨,他木然地坐在床沿,无端想起那个意乱情迷的夏夜,那天晚上也是下着这么大的雨,只是半年过去,他的心境已经完全不同。当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9_19825/366566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