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
游曳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想也知道他千里迢迢来找她,肯定不是为了陪她过圣诞而已。
出了餐厅,两人并肩走在街上。
夜深了,天气很冷,似乎是要下雪了,街上的人们却兴致不减,四周一片闹腾。游曳出来时穿得少,被凛冽的寒风一吹,她一连打了几个凶猛的喷嚏。
汪平宇把他的咖啡色风衣脱下来让她穿上,自己只穿了一件薄毛衣,这回轮到他打喷嚏了。
游曳苦笑,“算了,我们打车回去吧。”
汪平宇摇头,“不要,我今晚想玩通宵。”
“可是你这样会感冒的啊。”
“我们可以先去商场给你买件厚外套。”汪平宇笑,“说起来,我们好像还没一起逛过商场呢。”
游曳黑线,他就那么想玩通宵啊……
平安夜还在开张做生意的商场不多,而且都在打折促销,商场里挤满了疯狂抢货的人,游曳也没心思逛,随便抓了一件羽绒服结账走人。
汪平宇一脸遗憾,“回国我们再找个日子一起逛街吧。”
游曳无语,“男人不都讨厌陪女人逛街吗?你怎么这么与众不同?”
“那也得看陪谁逛啊,如果是心爱的女人,我想大多数男人都会甘之如饴吧。”汪平宇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心爱的女人……
游曳心里很不好受,别开眼转移话题问:“你想去哪玩?”
汪平宇有点失望,心知不能逼得太急,想了想回答道:“我们去酒吧跳舞吧。”
似乎全城的人都没有睡意,大家都在外面活动,酒吧里人满为患,他们没有找到空桌,只好选择跟别人搭桌。那桌三男一女,一对是情侣,剩下两个金发男子都是单身,平安夜特地来猎艳的。
他们看到游曳这样的东方美人自然不会放过机会,完全不顾她身边的汪平宇,殷勤地帮她点了酒水,争先恐后地邀请她去舞池共舞。
“she is mine。”汪平宇亲昵地揽住游曳的肩膀,脸上犹带笑意,目光却是冷冷的。
两个男子被他看得讪讪地,连忙下舞池找别的舞伴去了,剩下那对情侣,把游曳和汪平宇当透明人,开始忘我地亲热。
游曳有些尴尬,汪平宇也不太自在,拉起她说:“我们也去跳舞。”
酒吧里灯光迷离,dj放了一首舒缓的曲子,舞池里的男男女女们亲密地搂在一起跳贴面舞。汪平宇轻搂着游曳的细腰,她的双手勾在他的脖子上,以前在乱色他们也经常跳舞,更亲密的时候多了去了,此时游曳却有种束手束脚的尴尬感觉。
汪平宇凝望着她,灼亮的眼睛里盛满□裸的浓烈情意。
他的眼神如此直白,游曳有些害怕,下意识闭上了眼睛。她努力地回想,自认这么多年自己从没给过他两人可能在一起的任何暗示。
他们在夏天认识,因为钢琴而结缘,后来她知道汪平宇和谢君宜是同班同学,关系还很要好,自然对他多了一分亲昵。
齐家明深得李念坤老师的喜爱,经常对他进行单独指导,所以虽然他们是一起报的班,却很少在一起练琴,连教室都是一南一北,游曳觉得无聊就只能找汪平宇聊天。
彼时游曳对大学生后十分憧憬,很喜欢听他讲大学里的各种趣事。当时她心心念念的都是齐家明,从没有想过他一个二十出头正值最好时光的男孩练完琴为什么不去找女生约会,而留在琴室耐心地陪她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东拉西扯。
齐家明的葬礼结束后,汪平宇经常和谢君宜一起去看望游曳。
在大家的陪伴安慰下,游曳的心情渐渐平缓过来,她和汪平宇的关系也越来越亲近,他就像一个知心哥哥,耐心温柔地陪伴她。她以为他是因为姐姐谢君宜的关系,以及暑假一起学钢琴的那点同窗情谊才对她这么好,没有往深处想,坦然地接受了他的关心和陪伴。
这几年来,他是她唯一的男性朋友,她把他当知己,哥哥。在他面前,她是最真实的自己,沉默,嗔,怒,快乐,忧郁,悲伤……
他们之间是一整天彼此相对,不说一句话都不会觉得尴尬的那样自然平和的关系。
现在,面对他这样直白的表现,游曳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么久以前他就喜欢上她了,原来他这么多年单身都是在等她。
“我以为总有一天你会忘记他,慢慢喜欢上陪在你身边的我……我不想趁虚而入,所以一直没有开口,呵,也许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胆怯吧,你能想到吗,我有多害怕被你拒绝,更害怕的是你会因为不自在而疏远我……这些年,我一直在等待一个成熟的时机,你却将我忽视得彻底,一次又一次去那些像他的人身边……等得太累了,我也曾灰心失望,想过放弃,想过不再管你让你自生自灭好了,可是我舍不得……小曳,我爱你,可能是第一眼见到你就一见钟情了,也可能是日久生情……我第一次这么在乎一个人,每次看到你悲伤难过或者强颜欢笑的样子我都很心痛,只要你能开心起来,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汪平宇的手轻抚游曳的脸庞,声音温柔至极,“我现在已经不奢望你能忘了他,爱上我,我只是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永远陪着你,照顾你……答应我好吗?”
游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魏家乐,瞿家明还有顾惜南,想起他们三个离开她时说的那些恶毒狠绝的话。他们都恨她,诅咒她。因为她不爱他们,付出真心的他们觉得上当受骗了,因爱生恨。
那些都是她自作自受,他们的反应很正常。他们爱她,也爱自己。
汪平宇为什么却这么傻,明知道她不会爱上他,明知道她念念不忘齐家明,明知道她的心已如死灰,还想要跟她在一起。
“小曳,和我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好,永远不会离开你……”汪平宇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蛊惑她,“我们的人生还很漫长,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们就当是朋友,知己,兄妹……互相作伴平静快乐地过一辈子,好不好?”
游曳不停掉泪。
她到底有什么好,汪平宇会这么喜欢她?他才二十五岁,家世背景个人条件都很好,只要他愿意,多的是女人等着他,为什么要守着她一辈子?
他是白痴吗!
如果他半年前就跟她说这些话,也许她会感动得答应。那时她和顾惜南分手后已经打定主意一个人生活,再也不去招惹男人,让别人痛苦,自己也难受。
她喜欢汪平宇,和他在一起她觉得很舒服,很自在。即使不爱他,他们也一定能像他所描绘的那样平静快乐地过完一辈子。
可是,她会觉得亏欠。
汪平宇猜出她在想什么,他刻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一些,“不要觉得对我不公平,你不答应我才是真的辜负我,你不爱我我已经够可怜了,你忍心连一个让我照顾你的机会都不肯给我?”
游曳低下头沉默良久,“阿宇,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汪平宇失望地问。
游曳举起右手,让他看她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缓缓说:“我已经结婚了。”
汪平宇愣了一下,失笑,“你就算要找借口也别这么拙劣吧,我知道那是你买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这是我买给自己的,可是,我结婚了也是事实。”游曳别开眼,不忍看他的表情。
汪平宇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声音有些颤抖,“什么时候的事,那个男人是谁……”
“今年七月二号,我二十岁生日的第二天,我和陆竞结婚了。”
第三三章
七月一日,是游曳和齐家明的生日,她二十,齐家明没死的话二十二,他们刚好一起到达法定婚龄。
没想到那天也是陆竞的生日。
从餐厅回到景明山,喝了酒的游曳在泳池里泡了很久,夜空如墨,没有星星,也看不到月亮。她心中一片悲凉,有一股想要沉入水底的冲动。
门铃响了一遍又一遍,别墅里除了她没有别人,她不得不披上浴袍,晕晕乎乎地去开门。陆竞站在门前的路灯下,身上笼罩着一层暖色的光纱,他的脸却隐匿在树荫间若隐若现。
“家明,你回来了吗?”她明知不可能,却忍不住低喃一句。
那人没听清,俯下脸来问:“你说什么?”
游曳听出他的声音,他是陆竞。心里一片冰冷,她看了他一会儿,突兀地伸出手去拥抱他,亲吻他的嘴唇。
“喂,你——”陆竞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她。
她恍若未闻,偎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一个个吻像羽毛般轻柔地拂过他的额头,眉心,眼睛,鼻上,脸颊和下巴,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唇上长久地流连。
“你别闹了,醉了就去睡觉吧……”陆竞艰难地想推开她。
“不。”游曳固执地又一次扑上来抱住他。这个特别的日子,她不想再一个人静静地呆着,沉浸在往事中,她快疯了,“陆竞,你不是喜欢我吗,那为什么不愿意?”
夜风中,陆竞与她静静地长久对视,他在挣扎,而她渐渐清醒。不,她不能这样堕落,她不能卑鄙地利用陆竞对她的感情……
她想要对陆竞说她只是跟他开了个玩笑,她想说祝你生日快乐,晚安,慢走不送。可她还没得及开口,陆竞就把她拉入怀里,一个滚烫的吻落了下来。
“陆竞……”这回轮到她想要挣扎。
陆竞强势地把她抱得更紧一些,她僵硬了一会儿渐渐不再反抗。
今夜的她格外软弱,陆竞的身体太温暖,她拒绝不了他的诱惑,沉醉在陌生的感官体验中,跟着闭上了眼睛。
窗外下起了暴雨,屋里一片静谧,只剩下两人急重的呼吸声。墙上的壁灯被调得很暗,四周一片朦胧,他们看不太清对方的脸,只能凭身体感觉到对方,一切恍恍惚惚,像是梦境。
两人都没有经验,游曳疼得差点昏过去。
结束后,陆竞搂着她哄了很久,她还在哭。
“有那么难受吗?你别哭了行不行……”他挫败地嘟囔道。
游曳不理他,继续哭自己的。
“你是不是后悔了?”陆竞眸子微暗,握着她细腰的手猛地一紧。
游曳吃疼,恼怒地把他踢下床,“滚蛋!”
“我错了,我混蛋,我说错话了,你别哭了……”陆竞委屈地蹲在床边,握住她的手,“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不哭啊?真那么难受的话,要不要上医院啊?”
“……”
陆竞见她不回答,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n年前陪老妈看过的某部狗血电视剧,剧里男女主角的情形貌似跟他们差不多,女主角也一直哭,然后男主角说……
“小曳,你放心,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床上裹紧被子的游曳听到差点吐血,她刚开始确实是疼哭的,后来却是因为想起了齐家明。她厌恶自己,她曾经以为她的一切都将给他,她还在怀念他,现在却和他以外的男人发生了这样亲密的关系。她想起他的死,想起他们许许多多的美好约定,想起那些永远不可能再实现的梦想,心痛欲绝夹杂着自我厌弃,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陆竞犹在学狗血电视剧里的男主角那样诉衷情,游曳哭累了,冷冷地打断他,“你怎么对我负责,你会娶我吗?”
陆竞愣了一下,“只要你愿意……”
游曳安静了几秒,“好,我们明天就去登记。”
“啊?”陆竞傻了。
“我困了,你自己找间客房睡吧。”游曳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啊?”
游曳不再说话,累极的她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陆竞穿上衣服蹲在床边,呆呆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若不是空气还残留着某些暧昧的气味,自己背上的抓伤还有些灼热的疼痛,他真要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春梦一场。
可是她说明天去登记?
她是讽刺他?还是逗他?
他没有去找客房,就那么趴在她的床沿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二天,陆竞是被游曳戳醒的,她穿戴整齐,化好了淡妆,神色淡漠地对他说:“走吧,我们去登记。”
她那种表情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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