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子。七八月夜飞,害人尤毒也。姑获鸟有时会变成夏获鸟,姑获鸟抱走孩子,而夏获鸟收养孩子。——【古剑奇谭妖怪图鉴】
陵越离开房间,一路直奔后院井池处,打了几桶水,从头上浇下。胸口的疼痛蔓延,他只好抱元守一,将清气行驶周身,不想行至心脉处,却适得其反,脑中全是屠苏的模样,骤然血气上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正在此时,妖气袭来,一只体型硕大的姑获鸟,从空飞过,向陵越发起进攻。闭目调戏的陵越睁开眼睛,端坐不动,背后八道剑气化为虚剑,凌然齐发,困鸟兽于斗转剑阵中,锁住妖兽的妖力,最后八剑统为一剑,飞回陵越手中。
陵越站起身来,准备一剑解决无还手之力的姑获鸟,剑式出招直逼鸟兽颈间之时,一道光芒闪过,姑获鸟竟化作了屠苏的模样。
陵越的剑招顿时收住,明知道是要杀害自己的妖,对着那副样子,却迟迟下不去手。仔细观之,才发现此妖的气息和屠苏床上的妖蛋如出一辙。而且属雄性,并不是姑获鸟,是极其罕见的夏获鸟。
“你作何变成一颗蛋的模样,对屠苏有何居心?”陵越见他身无血气,应是未曾加害于人。
“我初见他时原本就在鸟蛋里,倒是你,为何害他苦恼不已,煞气难平,以自残抑制。”夏获反参了陵越一本。
陵越闻言,霎时一震,强作镇定,抓住了胸口,装作丝发无伤的模样,站直了身子,手背抹去嘴角的血迹,吞了吞口中的血腥,赶回了房间。
“屠苏!”陵越一回房间,只见屠苏周身黑红的煞气从四肢头部溢出,眼眸的红色忽隐忽现,
看见陵越焦急的要接近自己,“别过来!”屠苏咬着牙的说出这几个字,努力克制体内的煞气。
陵越闻言,依然上前,手上结印,不顾消耗修为,直点屠苏脑间灵台,注入一丝清明。
大约一刻钟,紫胤真人感受到凶剑异动,赶到两人房间,只见屠苏一口鲜血吐出“你为何过来。”说完直接晕靠在陵越的肩膀,而陵越强行将又涌上来的一口血,吞之下腹,修炼境界失了一阶,显然这三年的修为尽失。
紫胤查看了屠苏的情况,又观之陵越:“以后我不在之时,不可如此冒然,还有,断不可继续修炼至纯的守元心法,心已动,如何守心,守元,以达至纯之境?”
陵越听之,迟迟不肯答应“师尊,我修炼不了你的功法,以后如何助屠苏抑制煞气?”
“即使你继续修炼此种功法,也是百害而无一利,世间功法千千万万,不是只此一条,望你自行摸索。”紫胤真人说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便又离开。
而这一切,都被庭院的夏获看了去,夏获躲躲藏藏的一直关切着房间里的情况。
紫胤真人站在院中,显然察觉此妖,嘴上念了句咒法,夏获躲避不开,任符咒缠身,被符咒带着凌空飞到了紫胤面前。
“见你身无血腥,并无杀孽,此次不杀你,你离开这里,以后好自为之。”说着,紫胤真人解了符咒,夏获双脚落了地面。
“我不走,我不明白他们之间……”夏获不解,陵越和屠苏,受伤皆因对方,舍命也要保全对方的这种做法。
“他们自己已不明白,你又何必明白?”紫胤望了眼两人屋内的点点光亮。
“我是不完全明白,但是我知道他们应该是相爱的,既然相爱,为何不爽快的在一起?”夏获听过很多故事,故事中爱永远是最崇高的,为了爱,可以不做神仙,可以抛家不顾,可以不爱江山,而这些只为与所爱之人长相厮守。
紫胤看夜幕星空熠熠,“事与愿违,两情难全,成大事者,心高志远。”悠悠说了十六字,独留小妖夏获在庭院中。
古往今来,情一往而深,但成就一段情缘各有难处,因为世间阴差阳错的事情太多,纷扰阻碍也不计其数。或是女子待长发及了腰,等得花颜渐老,盼得卷帘西风,人比黄花瘦,也未能见得故人归,又或是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但有何用?也不见得郎心似我心,始终如一。
小儿女情缘已不得心愿,更何况两个男人?
夏获不会明白,妖的思想有时候很简单,不似人的复杂,不顾红尘纷扰,不论恩恩怨怨,只要爱了,便在一起,那该多好?
夏获一边想,一边思考以后自己要去往何方,想来想去,也是无处可去,最后终是行至后山翡翠谷,那个自己初遇屠苏的地方。
翡翠谷,这片谷林,枝繁叶茂,当他还是一颗蛋时,他在就百万树中毫不起眼的一棵上,白昼看着几只小松鼠穿梭在树林之间,消失在远处的青石路。午夜看着无数的妖灵发出点点荧光,轻盈翩跹,在黑暗中留下唯一的光迹。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不知道这种场景重复看了多少次,亦不知道在这棵树上呆了多久,好像从还未破壳而出便被抛弃的一刻起,自己就在这棵树上,看日升日落,听风来雨去,等待着这浑浑噩噩生命的结束,等待着终将来临的毁灭。
这片林,就这样绿若翡翠,这个谷,就这样尽染浓翠,荣荣生机,这般盎然的深处,却是落叶随溪流,鸟鸣空悠悠,寂寞清冷,除了一眼望不尽的翡翠绿,不再有其他的色彩。
所以,夏获永远忘不了那日的屠苏的屠苏一抹红色,打破了这沉寂阴翳的灰绿,信步而来的场景,阳光斑驳的映在他的鬓发,眉毛尖、毛上,脸颊上……他不知道是否是自己抽了一口气,才导致整个蛋动了动,在树上发出动静。
屠苏警觉,抬起头来,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婆娑的照出他的脸,夏获喜欢这张脸,喜欢这个救了自己的人,单纯的喜欢,他喜欢屠苏将还是蛋的自己抱在怀中悉心照顾的模样,喜欢屠苏在翡翠谷练剑凌厉的飒爽,喜欢屠苏将蓝色的发带系在自己圆滚滚的蛋身上,喜欢屠苏对着自己失神唤着“酒酒”的悲伤,喜欢屠苏对名叫陵端之人的狠厉……
夏获还沉浸在回味中,不远处有所动静,闻声望去,只见一人,眼神轻蔑的走了过来,来人正是陵端。夏获还记得就是此人辱骂屠苏不要脸,下贱,屠苏却不与他计较,面无表情离开的数次。也还记得此人辱骂到了陵越,屠苏第一次置气,动了手,将对方打得半死吓得节节后退,直逼对方做出“以后再侮辱陵越,就天打雷劈,永不成仙”的毒誓,才放过与他。
想来这个陵端在翡翠谷第一次遇到屠苏之后,就屡次伏击在翡翠谷,频频出现,找屠苏的麻烦,真是闲着没事干的,很蹊跷……
见陵越挑衅找事的嘴脸,说道:“屠苏,大师兄出关的第一晚,你居然在这里出现,难不成”说着,贴身上前到了夏获耳边“大师兄满足不了你?”陵端哂笑起来,这让夏获感到十分讨厌。
夏获现在是屠苏的模样,难怪陵端会认错,所以脑中灵光一现,想要戏弄一番陵越,于是对着陵端的耳朵轻说“你每天都在翡翠谷转哟,就是为了与我不快?师兄满足不了我,难道二师兄你也想来?”
陵端听了,一个哆嗦,退了几步,活见鬼的样子,咽了咽喉咙“百里屠苏,你别胡说八道,我挑明的说了,可是喜欢芙蕖师妹的,才、才不是什么断袖。”说着看着夏获往前逼近了几步,惊慌的转身逃开,途中还撞到了一棵树上。
“草包,离这么近,都没发现我是妖。”夏获看着逃跑的陵端,出了口恶气的心里畅快,却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黄衣飞来,手抱瑶琴,直对着夏获,奏出几个带着灵力音符。夏获抵挡不得,被对方的琴声所困,束手就擒,最后被收在了一个宝葫芦内。
第十八章故友重来
明日更!像电视剧一样,风晴雪艄公要来的,和姑获鸟的大战也是要来的,苏苏被肩部抓伤,也是要来的,各种……要来的都要来的,╮(╯▽╰)╭,但是没关系,楼主读书少,所以楼主的才是正剧(谁也不要把我拍醒,让我沉醉在这春天里)
作者有话要说:
☆、故友重来
碧潭色,深渊蓝,沉睡的寂静之海,一夜斓梦。
睡梦之中,眉目晶莹的你,拉着小小的我,并肩坐在那落满海棠花的庭院。
睡梦之外,我已长大,小小的酒酒却再也不会长大,而你一扇闭关石门深锁,三年间独留我一人从海棠观到糜荼花开。
如果,每天清晨睁开眼睛,就意味着人还活着,意味着新一天的开始,屠苏宁愿清晨的光亮不要穿透这一夜斓梦,永溺在这一潭碧潭色、深渊蓝的睡梦之海中。
屠苏觉得,记忆中的流沙,在睡梦中,随涟轻晃,漂漂冉冉,有的刻在了眉间心上,烙进血肉骨髓,有的却被冲散消逝,无迹可寻。
一梦醒来,十四岁那年,屠苏第一次无病缠身,步履轻灵,清辉照衣,想着终于可以和师兄去仙府捉妖,陵越却离开天墉城,弃了一春红翠,下山历练三年。
一梦醒来,十七岁那年,屠苏第一次知道何为云雨,恰逢酒酒出生,想着师兄对自己、对酒久究竟是何想法有何打算,陵越却时时抛俗事,一心只问仙。
一梦醒来,依然是十七岁那年,屠苏第一次接受酒酒已早殇夭折,世间永无酒酒的事实,想着不管怎样,还有师兄在身边,而陵越闲门向山路,山林幽幽闭关了三年。
如今,煞气侵身晕倒,被紫胤真人加固封印后的屠苏,再次睁开眼睛之时,一缕缕的月光,在不眠的窗前徘徊,遗留下的满床悲伤,白光戚戚的照在守着自己的师兄脸上。
师兄,你又为何愁眉不展?屠苏用指尖将陵越眉间的紧皱揉平。看向床边,发现那颗自己捡到的鸟蛋已没了踪影。
陵越只是浅眠而已,察觉的屠苏的动静,睁开眼睛,撑起身来:“他不是酒酒,一只夏获鸟而已。”看着屠苏转过脸来,却是肃如秋霜,满面寒凉“师兄说过休要再提酒酒,如今倒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陵越错开屠苏较劲的目光,承认道:“是我的错,你若不愿提,我便不再提了。”
屠苏不满于陵越的回答,循着陵越的目光,与之继续对视,“由始至终,只有师兄一人不愿提酒酒而已,你不愿提,亦不愿面对我,所以在青南之事后,逃入了深山,闭关了三年。”
陵越闻言,第一次强烈地意识到屠苏不再是三年前十七岁的心态,如今的屠苏已有了自己的见解与看法,心智成熟起来,对于屠苏的顶撞,陵越未有丝毫的生气,倒是满眼弥漫着清逸,拍了下屠苏的肩膀,说道:
“酒酒死后的这三年,我是忽视了你。但绝不是逃避,这几年,我的所作所为已让师尊失望,随着你的成长,你的封印也将越来越弱,我不增加修为,如何帮助师尊抑制你体内的煞气,你说,我还有什么时间不去努力,唯唯若若的计较着过往?”难道还要再失去你不成?陵越语气坚定,陈述着心中所想的事实。
“不计较过往?师兄心胸坦荡,屠苏自认没有这般气量,所以师兄屡次与我做那种事情,又有了酒酒,这三年来,我一直难以释怀。屠苏不是什么大英雄,但到底也算是堂堂男儿,师兄到底是如何看待我,又将酒酒置于何种身份?”屠苏说出多年所扰,多年来,他可以对陵端的挑衅找事忍气吞声,可以对其他师兄弟把自己当怪物对待,不去计较。
但,唯独师兄不行,唯独忍受不了陵越这般对自己。
“如何看待你?”屠苏已将话挑得明了,陵越知道最终还是到了隐瞒不了的时候,到了屠苏终于成人,他有权利知道一些事情的时候。
思考片刻,陵越蓦然直了直身子,认真谨慎的与屠苏面面相视,似乎又回到多年以前的江都客栈内,屠苏小小,十四岁之时的场景还在昨天,那时,屠苏天真单纯的问着陵越“师兄,我们成婚吧?”
六年后的天墉城,且不问这之间有多少的爱恨纠葛,阴差阳错,天不遂人愿,此刻,还是这两人,还是昏黄的灯光,还是在一个床榻,一样的面对面,换做陵越轻问:
“屠苏,可愿与我成婚?”
屠苏只觉心中的大片地方,如一桶蓝靛,漂流了整个春川,满是色彩,一时被震惊到了放空的境地,迟迟无言语。
陵越得不到回应,勉强的一笑“所以,我现在就告诉你,你遗忘了一些往事的十四岁那年,早已与我成婚,而且信誓旦旦要永远和我在一起。”陵越站起身,不去看屠苏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心下了然,背对着屠苏,缓缓的继续说道:“我如何看待你?自然是行夫妻之礼,以夫妻之实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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