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也惊落在地,她站起身来,直视着屠苏,一只手抓住屠苏的手臂,抓得很紧,怀中的孩子哭得更是可怜。
“你可是四年前到了江都的那位少年?你的师兄……”
“师兄怎么会与你相识,至于江都?我从未离开过天墉城。”
这女子竟是从小与陵越有婚约的江都颜云焉,她看着眼前少年,红衣依然,只是拔高了身板,更显的出挑修长,气韵自现,眉目清灵,神采聚敛,成熟已变,披肩的长发也垂到了腰间。背后的孩子,抓着他的一缕头发玩耍。
时间匆匆,变化无常,而自己也有了改变,已嫁做人妇,盘起了鬓发,敛起了娇憨,何来四年前江都第一美人,娇颜如花,人如云焉的光彩?四年不长,但已经不见昔日亭前盼郎来,撑伞桥头恨薄情的那个决然女子了。
屠苏见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很不自然,遂挥开她的手,看着那落在地上摔得粉碎的碗,皱了皱眉。“这可是你的孩子?你想让他饿死?”
颜云焉看了看怀中幼小,脸上却无关爱“国君已死,他也没了父亲,我本就不想生他,更讨厌他的生父,此刻又何必关心他的死活。”
闻言,韩将军和众守卫皆是一惊,轻易暴露了身份不说,这先王对娘娘何其宠爱,尸骨未寒之际,她竟是语言决裂。
屠苏闻言,不明白一个女子因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背上的酒酒指着地上泼洒的豹子奶,咿咿呀呀的叫着,想来又是饿了。
屠苏二话不说,不去过问颜云焉,再次转身离开。
“慢着!”说着颜云焉,只身上前,拉过酒酒脖子上的红宝石项链看得仔细,这正是当年的订婚信物——步摇簪上的红宝石。因为摔碎了,被屠苏做成了项链,如今作为护身符挂在了酒酒脖子上。
“未曾到过江都?你作何要欺骗我?我要见你师兄。”颜云焉睹物伤情,眼角湿润,摇摇欲哭。
正在屠苏莫名其妙之时,门外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见了我,又能如何?”
不知陵越何时到的后院,也不知道刚才的情况清楚了几分,此刻淡蓝轻装闲适怡然,发冠卸下简单扎起,一副劳累了一天,回到家,要做一番休息的模样。
故人再次相见,自然需要私谈,于是云焉将怀中孩子交给韩将军,将他与其他守卫遣出,屠苏也被陵越绝于门外,屋内只余他们二人,各自百感交集,心中思量,一时谁也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陵越先开了口“云焉,当年父母订的婚约,阴差阳错命定无缘,如今你已嫁作他人,我亦已身为人(夫)…人父,往事不必追忆,且需向前看。”
“身为人父?我以为你一心修仙,不恋尘世,所以,四年前江都之遇,不愿与我相认,更不愿娶我,如今看来修仙也只是幌子罢了,你是心中另有所属,只余我一人常惦记,心心念念。
”
云焉看着眼前的陵越,一句一问“她是谁?是胜在倾城之姿,似水柔情,还是胜在对你的贴心关怀,无微不至?”
陵越见她满是关切,也不是要无理取闹,所以回道:“四年前你见过他,刚才你也是见过,至于你说的姿色,温柔,关怀,”陵越似乎想了想,无奈的嘴角勾起“这些姑且算作一般,因四年之前因情形所迫,如今他更是忘记与我的红烛之约,海誓山盟。”
云焉闻言,惊愕转作不可相信,最后心下了然“原来,你也是个痴儿,真真可笑。”
“你觉得我可笑,我也觉得你可笑,确实是真真可笑。”陵越回道,云焉难得数日愁眉不展,如今也开怀起来,两人笑了几声,似只是年幼时的表哥和表妹。
门外屠苏只听见笑声传来,也不知道什么滋味,倒是韩将军抱着孩子左右为难,屠苏看他抱孩子的姿势也是鲁莽,于是帮他一把,从他手中把孩子接了过来,由自己抱着。
这交接之时,韩将军惊异于眼前自称从未离开过天墉城的少年,长得更是清秀俊雅,面泛金贵,想来也是两手不沾阳春水的像仙人似的的被供着,养着,不想刚才察觉少年手上执剑部位不乏手茧,非一日之功,应是平时勤于修炼,剑法当是不低。
如此努力,有所造化,为何从未离开天墉城,韩将军虽然不了解修仙门派,但也知道修仙弟子多常出没于寻常百姓家,为民除害,为民解忧。
“少侠,为何从未离开天墉城?”见屠苏不回应,并未搭理他,继续说道:“身为男儿,自当行走于万里河山,领略北方的雪飘、雪妖高歌,南方的烟雨、精灵密布,西边的大漠,骷髅高坡,东边的海岛,神龙显现……自当结交八方好友,云游四方,仗义天涯,心系苍生;或是忠于家国,居于庙堂,保家卫国,心忧天下。”
屠苏听他一番豪言万丈,心下最细的一根弦被拨动,言道“我身有隐疾,你说的这些,我只能等他日康复了再做打算。”屠苏一想到煞气,就落寞几分。他又何尝不想下山,去看一下外面的广阔天地。
“哈哈,你这想法未免消极,今朝有酒今朝醉,若是疾病一日不除,你就一辈子躲在山上?又若是哪天不幸一命呜呼,岂不是抱憾此生,死不瞑目?大义之人有大义之举,哪怕只活上数日,也重于泰山,死得其所。”
屠苏听他说着,将手中的孩子还给他,身后的酒酒也吧唧着小嘴,咿咿呀呀的抓着屠苏的头发,要求着什么。屠苏看日暮黄昏,天色不早,起身,去找陵越。刚走到门前,只听屋内陵越说道:“此生,专于修仙,定是不娶了。”
闻言,屠苏心下却是一沉。
“师兄,酒酒找你。”
陵越开了门,接过酒酒看了看,嘱咐了屠苏几句,去给酒酒准备吃的。
只剩下云焉和屠苏两人,有些尴尬,屠苏面无表情,并不打算和她说话,反倒是云焉洒脱了许多,自顾自得说了起来“幼时与表哥一面之缘,得他救护,便此生念念不忘,执着于他,如今醒悟,才知国君才是真心相待,原来四年日日相伴,不纳其他嫔妃,关心自己,迁就自己的枕边他,才终是难得。”这次云焉倒真的泪流满面,悲悲戚戚,“望你记得常伴之人的好,切莫走我的错路。”说着,竟是人已逝去,回头已晚,她接过韩将军手中的稚儿,哭的凄惨
。
屠苏并未在意云焉的话,脑袋里全是陵越刚才所言。看日色昏昏,为时不早,也不多做停留。练剑、培元、用饭、沐浴、焚香、休息。
夜间,花间一龙延,沉香静燃,酒酒在本是要分床而睡的陵越床上,帘帐拉下,由着他在床上爬来爬去,一个人玩耍。
而对面的一张床,天雷勾动地火,整张床摇摇晃晃,床内一只手更是忽地紧紧抓住了帘帐,没几下,整个帐子都被扯落,只看清,屠苏将掉落的帐子随手丢在床下,随着陵越的发力起伏,他喘着气的看着陵越,陵越愈卖力他心中愈是不快,陵越愈舒爽心中他愈是不爽,随着陵越加快了速度,此时却撑起上半身,对着陵越的耳朵就是一口咬,突如其来的动作,痛的陵越捂了下耳朵。
屠苏,见机踢了陵越一脚,抽身出来,简单披了白色单衣,就趁机翻身下床,随之抽出青剑。陵越全当屠苏是气愤自己做的狠了,从床上下来,只身上前。较之屠苏衣衫尽出,他倒是仍然衣冠楚楚,中衣还套在身上。
不想屠苏剑气凌然,剑刃直指陵越。
玩真的?本来销魂的可以,马上就可以乐极的陵越顿感自己才是应该生气的那个,你想玩,就陪你玩的心态,也抽出了自己的剑。
剑光闪烁间,两人像小时候一样玩闹,打的不可开交,空间太小,也顾不得用法术灵力之类的了,纯剑法的原始对抗,不多久,屠苏腿上酸麻还未恢复,稍有不支,剑被击落,败下阵来,陵越立时擒住他,屠苏已经受制,仍是不服输,肉搏也要给陵越好看,难让陵越得逞,无奈,陵越只好将人整个反扣在窗台上,不容他反抗的撩起衣服,以后背姿势进入。
“啊!”屠苏承受不住的叫了一声,陵越赶紧捂住了他的嘴,心想后院如今可不只有他们二人。
经过这一番折腾,在窗台,这么个姿势,屠苏想反抗也是不能,只能在陵越翻过他的脸亲吻时,瞪他,顺带一口咬住他的舌头。
再次被狠咬,陵越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非要这么玩?身上更是加快速度,让屠苏反抗的空闲都没有。从窗边又做回床上,两人一直做的狠厉,不明所以的较着劲儿。
直至夜半三更,龙延香也已燃尽,满室清香氤氲。
两人结束后,同枕共眠,都是疲惫不堪,这般激烈的,想来还是第一次,屠苏即使疲倦,也是难以入眠,脑中全是陵越的那句话“此生,专于修仙,定是不娶了。”
想了想,还是说了话,“师兄,以后我们不要再做这种事。”说着费力的撑起身子,拉上了衣襟,系上了斜边的衣带,继续说道:“师兄不是说要修成仙身?这般像什么样子?”
良久,陵越才看似平静的回了一句。“你的意思是,一心修仙,做回以往,只是师兄弟?”
屠苏并不完全明白陵越的话里有话,只想着不能因为自己拖了师兄修仙的后腿,自己亦是如此,堂堂男儿,他日定要剑指山河,挥之天下,怎可这般……这般……不知廉耻,不知好歹。
所以说了句“是。”
只见陵越翻身下了床,走到酒酒那张床上,抱着酒酒睡去了。屠苏一夜未眠,抑制自己也想跑那张床上的冲动。
作者有话要说:
☆、青玉坛青玉司南佩
天下之争,江山之变,无非枭雄充霸,佞臣当道,当局昏庸,内乱纷争,外敌入侵。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国之气运,朝之命数,如人一般,有其运转的法则,修仙之人心系苍生,这苍生是芸芸众生,小到三千流沙,大到苍穹之宫,而非一朝一代这般局限,但有些帝王是斗星天命,必定身负大任,造福于黎民百姓,修仙之人助其一二,功德在身,自是有助于升仙封神。
风起云涌,晨阳初升,水雾迷山,天墉城外,将士集结,破军阵排列,士气大振。阵中之人青衣盘绣,双袖宽大,随风飞扬,青丝绕檀簪,闭目凝神,周身三清之气,凡眼可见,一颗定月珠,环绕其侧。显然是启阵之人。
天墉城守门众弟子,摆阵进攻出剑,只见那定月珠清气萦绕,展开屏障,将进攻数人阻于一丈开外。
高人前来,必是高手际会。
掌教真人携坐下关门弟子数人,前来交会。
“青玉坛主,堂堂国师,为何来我天墉城?”修仙到了元婴期,离化神期一步之遥的,放眼天下,只有寥寥数人,掌教真人自是识得眼前这位修仙界的天才——青南。
“交出昨日来投靠的妇人和孩子。”青南并未说话,反倒是他身边的乱臣之首,狂傲的敢和天墉城谈条件。
“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居然还敢平白无故的来我天墉城要人!”肇临不惧,义愤填膺。
“谁是乱臣?我等是为先皇报仇而来,交出颜云焉这个魅主的妖姬,敢说和你们天墉城无关?天大的笑话!颜云焉这个荡妇拿着你们天墉城弟子的画像,茶饭不思,恬不知耻,红杏出墙活活把先帝气死!”
“你信口胡说!”肇临反驳,只见那人拿出一副画像,看笑话似的展开。
画中,着墨之处,烟雨浓重,桥头之上伫立一人,蓝衣清淡点墨,潇洒跃于纸上,侧偏转身,五官神态画的十分细致,连那身仙风道骨也扬洒画间,可见作画之人是一番倾羡之心,入了画,右侧云诗一则‘春波桥下伤心绿,天墉城外几重寒?曾是惊鸿照影来。’落款之处,名为——颜云焉。
芙蕖见画上之人竟是陵越,很是气恼,欲要向前,掌教真人,阻止住她,对着一名弟子说道“去叫陵越前来。”
而此时的陵越正与屠苏,云焉一同用早饭,他一边给屠苏介绍云焉是她表妹,一边对着云焉介绍,屠苏是……是他的师弟,希望热络一些。
酒酒喝光了自己的那份奶,坐在陵越怀里,嚷嚷着指着云焉怀里小太子的那份。屠苏起身又给酒酒重新拿了两份,他把酒酒当阿翔养,要养成另一个胖子才肯罢休的节奏。
陵越也不阻拦屠苏的举动,一片还算和乐的‘亲人’团圆饭,轻松的氛围,但就被这掌教真人派来报信、说明情况的小弟子打破。
闻言,云焉满是自怨“这事错全在我,如今国君已走,我也自觉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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