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百姓开始鞭炮阵阵,烟花簇簇,连孤高的天墉城,似乎都可以听见鞭炮炸响,看见烟花光亮。辞旧年,迎新年,掌教真人开始给每个人分派红包,师兄弟们之间也开始互送礼物。
欢庆间,云雾从客席走到高席边,抱着一个宝箱,“贸然前来叨扰,没有空手而来的道理。”说着,便打开宝箱,只见满箱是通体莹亮,紫光璀璨的极品灵石。
对于修仙者来说,灵石是提升修为升阶的佳品,何况是极其少见的紫灵石。掌教真人涵素,自然是代门派欣喜收下。
“还有一件礼物,要单独送给百里少侠。”云雾拍了下手,云雷会意,呈上一个仗尺长的匣盒。紫胤真人点了头,屠苏站起身来。
屠苏走上前去,云雷打开匣盒,“这是历代相传的大巫祝法宝。”盒中,杖头是蓝色灵鸟羽毛镶嵌装饰的硕大蓝色宝石,法杖整体发出清幽的冷光。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屠苏并没有马上接过宝物。声音似这法杖的光芒清幽,面无表情,完全没有前一刻和陵越在一起来的开朗。
云雷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含情却是冷情,“我娘的法杖?”听不到感情的语气,云雷只注意到眼中所见的那张嘴巴,张合之时,勾勒出完美好看的弧度。
“是。”云雷答到,屠苏有些恭谨的拿起法杖,就在须臾之间,云雷突然推掉空了的匣盒,从腰间抽出匕首刺向屠苏。
屠苏眉目一敛,巧妙避开。
周围一片惊慌,惊呼迭起,陵越着急欲要上前出手,紫胤真人将他拦下,会意只看着就好。
云雷眼看被屠苏躲了过,便再次刺过去,站在一边的云雾同时发招,双手结印,凝气成刃,劈向屠苏。屠苏顺势手腕发力,轻巧扣住云雷匕首的柄部,将之抽离,继而后腾而起,以法杖抵挡云雾的气刃,就在气刃接触法杖的时候,法杖鸣动,光芒闪烁间变化了形态,化作了焚寂剑的样式,此焚寂非彼焚寂,蓝色灵气充盈环绕,清寒异常。屠苏惊觉之余,剑气煞指,骤然转身,紫袂翻飞间,一个虚空剑,直冲云雷而去。
四周又是轰动一片,云雷避之不及,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众人都惊的不轻之时,剑尖骤止于云雷的颈间,蓝色的剑气清和的散开,并无杀意。
云雾拉过云雷,“少侠身手不错,我和云雷并无真正恶意,只是想法宝能与你及早的产生共鸣。这法宝叫角西决,是当年女娲赐予我乌蒙族大巫祝,大巫祝血脉传人可随心变换其形态。”
屠苏听着云雾把话说完,转而望着手中的剑,光芒闪烁间,手中的利剑变化作一条柔和素雅的发带,“师兄,送你。”屠苏转身,将发带交到陵越手中。
“你!简直暴殄天物!”云雾无言,云雷看着屠苏没有丝毫舍不得的面无表情,就这么把代表身份象征的贵重宝物送人了。
“屠苏,胡闹。”陵越也觉不妥。但那发带灵性十足,飘到空中,飞到陵越的发间,捆扎住头发,原本那条紫色的发则带被冲断掉,掉落地上,屠苏满意的对这陵越笑了起来。阿翔也凑热闹的从屠苏的肩头飞到了陵越的肩上。
“你啊!”陵越没有办法的也回他一笑。
这闹剧就在这两人的回笑间,逐渐被冲淡。掌教真人继续分发他的红包。云雷看着屠苏只对着陵越才会有的笑容,冷哼一声,撇了撇嘴。紫胤真人留意到云雾若有所思的垂下眉头。
“二师兄,大过年的,你也不送我件礼物?”肇临眼睛眨了眨。
“也不见你给师兄我送点东西,还好意思伸手要?”陵端觉得被那系在陵越发间的发带,勒住了自己的脖子,堵得厉害,对着肇临甚是抱怨。
吃完年夜饭,领了红包,众师兄弟一起去空地放烟花。肇临爱玩,最先点燃一支,嗖的一声,红色的焰火在屋檐边炸开,欢呼间才见一人坐在屋檐边,烟花照亮他的脸庞,五官鲜明,突显出几分色彩来。
“屠苏!危险!快下来!”芙蕖惊呼,肇临手忙脚乱。
屠苏面无比表情的脸上多了些不解,第二朵烟花绽开之时,一个身影将人从屋檐上带到了不远处的树枝上坐下。
“师兄?”
“嗯。”
两人没再言语,静静地避开众人,在树上看着焰火,直到屠苏靠在陵越的肩上,睡着了。陵越试探了下屠苏的额头,很烫,果然是一天都在强撑着。
山上山下都是一片喧嚣,月色被焰火比下光彩,天空再是白亮之时,屠苏发现师兄还没有醒来,看见床头全新的结界铃铛,心满意足的翻个身继续睡下。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事将近
过了年初,回乌蒙一事,被提上日程。云雾云雷万般不乐意的以“外人不可以进谷”的祖训,阻止陵越一同前往,皆被屠苏“师兄不是外人”一句话堵死。
从天墉城绕过琴川,屠苏远远地看着琴川的炊烟袅袅,想象着寻常百姓家,安居乐业的场景,陵越知道屠苏心中所想,从天墉城出来,便一直只顾着赶路,身体也吃不消,所以到了江都之后,陵越提议进城采办食物药材,休息几日。
江都地处偏南,气候温暖,比之琴川更有一番地域风情,买卖贸易也很发达,花满楼的扬州瘦马,竹西茶社的蛤纰蟆酥,扬州酒馆的松鼠鳜鱼,瓷西施的青花白瓷,笔墨书香的颜州府,待思莲的胭脂水粉,宝石珠钗……江都落脚的第一日,云雷云雾和陵越屠苏分开去采购添置。陵越与屠苏去采办药材,去往药铺的路上,路过桥头西,待思莲的胭脂珠宝店铺正在叫卖,引来无数男女,竞相拍价抢买,只为自戴或是赠予佳人。
“这支步摇簪,鸽血红碧玺良将打造,红艳无双,纯净无瑕,要的叫价了。”
惊鸿一瞥,步摇簪?记忆里的步摇闪闪,也似这支红艳。陵越下意识的走到前面,屠苏诧异,但还是跟了过去。
只见陵越一袭青衣,不似寻常百姓,几分仙风道骨,清华自然,身后赶过来的小少年更是模样绝好,风姿深蕴,不知几年后更是何等风华。
“少侠,可是家中还有似身后这位少年一般,模样极好的妹妹?”待思莲拿着那支步摇,笑问。
陵越轻笑,看了一眼屠苏,似想到了什么,释然了般,摇了摇头“走吧,屠苏。”
“两位且慢。”闻声忘去,两顶软轿落地,前面一顶轿帘卷起,锦鞋绣面轻踩,一华衣浓艳,粉黛佳颜,即使中年,也韶华不减的妇人走出软轿,来人正是江都的颜州府夫人。
“少侠,可是柳州人士?姓柳,小名龙儿,还有个幼弟唤作虎子?”州府夫人迈着娉婷小步,笑容温暖走近,仔细端详陵越。
“在下陵越,这位夫人怕是认错了人。”陵越面色平静。
“这世间的好皮相不少,少侠这样的,我只见过两人,偏巧你又和另一人如此相像。”妇人继续说道。“更何况,你看那支步摇的表情,应是睹物思人。我有一位自幼与小女有婚约在身的外甥……”
“夫人,是认错了人。”陵越强调。
“娘,他若不认,又何必强人所难呢。”后面那顶软轿,颜府的千金,颜云焉揭帘而出,吴侬软语,声音细甜,看那模样更是娇媚可人。恰好少女头上也有一支步摇簪,红色的步摇簪比待思莲叫卖的那只更精美。
“他若执意不承认自己姓柳,我们又能奈他如何?我也只能当做表哥的确死在了那场大火中,我和他的婚约也早就不作数。”少女心性,自尊高傲,哪容这般几次回绝。
奈何陵越完全不解风情,真的与己无关的不再言语,转身离开。
“师兄。”屠苏正要追上去,少女拉住他,取下发间的步摇塞进屠苏手中,“你把这个订婚之物交给他,告诉他今天,我会在东桥边的云水亭等他。”说着,咬了咬红唇,上了轿。
屠苏跟在陵越身后,有默契的什么也不过问,只沉默的跟着到了药房买了药材,然后回到住处。直到中午吃饭时,屠苏才拿出那支步摇,看着着陵越的脸色,递到他面前。
“我说了,不要收……”
“我知道不要收芙蕖的东西,但她又不是芙蕖师姐。”
“你还学会顶嘴了?”
“你叫我不要招惹女人,你自己反而到处招惹。”
到处招惹?陵越一个眼神过去,屠苏赶紧垂下眼帘,避开视线。“她说会在东桥云水亭等你。”
陵越没有接过簪子,“这簪子,你留下,你先出去,我打会坐。”
陵越看着屠苏,诧异中不可回绝,拿着一个女式的发簪不知道怎么处理的模样很是好笑,待他出了门,嘴角不由勾起。
这间,屠苏拿着这支发簪,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最后对着太阳看,太阳的光线透过宝石折射纰出彩色的光芒映在脸庞。
“唉!大白天的拿着这玩意思春,准备娶媳妇啊?”云雷在云雾不在的时候,从不称屠苏为少主。
娶媳妇?“是不是有了婚约就要成婚?”屠苏问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了婚约,自然要成婚。”云雷回道。
“为什么要成婚?”
云雷不可置信的看着屠苏,这家伙果然是被保护的太好了,活像个天仙似的不懂人间世事,不知道钱为何物也就罢了,这情感方面也一片空白。
“两个人想一辈子在一起,自然就要成婚了。”云雷大概的解释。
师兄和别人一辈子在一起,那自己怎么办?屠苏突然想到了什么,害怕师纰兄真的会去找颜云焉,急着又去找陵越。赶过去之时,正巧看见陵越开门外出,屠苏谨慎的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跟随在他身后。
一路紧随,陵越先去了江都的宝物市场,买了些必备的灵石,然后去竹西茶社买了蛤纰蟆酥,路过花满楼时,急匆匆的要避开这烟花之地,却被街口的一个占卜道纰人冲上来拦住。
“这位少侠,看你气宇轩昂,满面春风,命犯桃花,好事将近啊,近期定会喜结良缘,成就一段因缘。”
“你一个道修之人,不好好修仙,在这里摆摊占卜,信口开河,也不怕遭了天谴。”陵越不信。
“哎!哎!小道茶几子,就是因为参透太多天机,遭了天谴,这辈子也修不成仙了。少侠,不如让我给你好好算上一卦吧。”茶几子嬉皮笑脸。
陵越不苟言笑,急着赶路,并未多加理睬。
屠苏紧跟在后面追上来,也被茶几子拦住“这位少侠,看你气宇轩昂,满面春风,命犯桃花,好事将近啊,近期定会喜结良缘,成就一段因缘。”
“你占卜都不换词的吗?”屠苏推开茶几子,追陵越而去。
谁说不换词了?待我算算,茶几子捏手一算,天灵卦位施展,额间一道光华随之即来,看着远去的两人,“晕,又偷纰窥了天机了,下辈子也修不成仙了!”
陵越穿过百花街,又到了东郊,在波光粼粼的瘦西湖边,拿出灵石,默念口诀,灵石闪出光亮开始吸收湖间的灵气。此过程耗时漫长,到了晚间,陵越才原路折回客栈。
屠苏的修为不及陵越,回到客栈之时,已经累得气喘,进门抢过陵越手中刚到的茶,一饮而下。
陵越嘴角勾起,给自己又倒了另一杯茶,笑道:“跟了一天,跟够了?”
屠苏擦了擦嘴巴,反正跟踪也被发现了,还好师纰兄没有去云水亭,就不会和颜云焉一辈子在一起了。
“师纰兄,我们成婚吧。”
‘咔吧’一声,陵越手中的杯子裂开,水洒了出来。震纰惊之余,半天只蹦出一句“胡说八道。”
就因为屠苏的一句话,陵越整个晚上觉得哪里都不对劲,看着屠苏坐在床边不合适,看着他散下头发不合适,和他睡一个房间不合适,和他睡一张床更不合适。
早上,四人离开江都,天空灰蒙蒙正下着小雨,陵越将黑色斗篷披在屠苏身上,远处,一少纰女撑一把油纸伞,决绝的看了陵越最后一眼,不再留念。
陵越不是铁石心肠,他的姨娘和表妹他又何尝完全忘记?但他一心修仙,七情六欲,儿女私情,成婚成家种种事,都会成为羁绊,有时候当断不断,自己必受其乱不说,还会累及伤害他人。
作者有话要说:
☆、情守难全
四人并不能全部御剑而行,所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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