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温柔的微笑。
候鬏有些莫名的看着周围人的反应,最终还是求助似的看了一眼候启。这一圈人之中,他还是觉得自家哥哥最靠谱。
接收到弟弟的目光,候启微微“咳”了一声,对他点了点头“恩,挺好看的。没想到我们家小九儿还挺古典。”
候启说的确实是实话了,少年眉目如画,如今穿了这么一身绣纹精致的月白长衫,更显得文气斐然。侯家累世富贵,说候鬏是世家小公子也并不为过。但是平日里,他总是一身休闲服,在中二时期,还曾经有过轻微的杀马特倾向。
如今这样一身服装,再配上刚剪过的整齐的头发,就好像是从泛黄的老书中走出的小书生。容止若斯,言辞安定。干干净净乖乖巧巧的站在那里,就无端的吸引旁人的目光。
听见候启的肯定,候鬏这才放下心来,坐在候启旁边的位置,和众人一起等待拍卖会的开始。他们有单独的包间,包间内的大屏幕上是拍卖会的实况转播,而一旁的电脑会显示拍卖的东西的详尽介绍。
今天是拍卖会的第一天,还只是一些小物件。拿出来拍卖的是各种玉石的小玩意,其中又以翡翠为主,大多是一些首饰或者花件之类的小玩意。
这样的安排,显然也是主办方用了心思。因为每一年来公盘的,不仅仅是各方做玉石生意的人,也会有一些富家的公子小姐,这些世家子的很少会购买原石,更多的是购买已经制好的首饰。
世家子本来就是心高气傲,这样的人在拍卖会上稍加撩拨,就会拼命抬价。如果运气好,遇见几个富家子互相斗气,那么拍卖行必会有大笔进账。
候启的本意也不过是带候鬏来玩一玩,如果能学好一些东西自然是好的,学不到也无所谓。所以,今天的拍卖会,他是一定不会让自家弟弟错过的。
当服务生为他们端上饮料和点心的时候,拍卖会恰好开始了。
最先拍卖的是几件透明色的冰种翡翠首饰,这些年翡翠杯炒得很热,但凡是冰种的都很值钱,而这件首饰是极为纯净的冰种,虽然无色,却镶嵌成了极为讨喜的猫咪形状,所以很受年轻的小姑娘的追捧,叫价也很是激烈。
候鬏没参加过拍卖会,觉得几个小姑娘比赛似的给人送钱是件挺有意思的事情,便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意味着加价的红灯此起彼伏的亮着。
最终,一套二十万底价的首饰,生生以十倍的价格成交。
后来的几件其他首饰的情况也大概如此,候鬏看了几件,便有些兴趣缺缺。端起一碟草莓慕斯,一勺一勺的挖着。
其实他不太喜欢吃零食,但是拍卖会的慕斯做的的确不错,他吃了草莓的就想吃水蜜桃的,吃了水蜜桃的还想尝尝巧克力的,吃完巧克力的还想干掉柠檬的。最终,桌上的四块慕斯就都进了他的肚子。
其他的三个男人都不喜欢甜兮兮的东西,看着他吃的开心都默默的把自己的那碟推到他面前。但是亲眼看见一个大男孩毫无心理压力的消灭了四碟慕斯,还口口声声的说自己不喜欢甜食,都只能默默扶额。
大概,他们家小九儿的确不怎么喜欢吃零食,只是很喜欢吃甜点而已……
看着候鬏一副明显没吃够的表情,李斯横仗着一张面瘫脸,起身向外面随时待命的服务生又要了几碟其他的点心,还颇为细心的吩咐不要上和方才重复的。
看到李斯横明明都裂开了却还要死要面子的装做若无其事的表情,齐墨不给面子的呵呵呵呵呵的笑个不停。望着还在状况外,丝毫不知道发生了设呢事情的候鬏,候启只想捂住自己的脸,把这丢人的玩意拖回家去。
这个时候,候鬏放下了手里拿着的叉子。
他看了一件拍卖品。
作者有话要说:叔一直用室友的名字写文这件事情,室友是知道的。
然后这只汉子开始看顶着自己的名字的受天天卖萌玩文艺搅基。并且乐此不疲的给叔提意见挖脑洞,他是不是要弯了啊?
急,在线等。
☆、第26章 月笼纱
二十六。月笼纱。
吸引候鬏注意力的,是一件称之为“月笼纱”的翡翠玉雕件,题材是富贵有余,一朵荷花下面藏着一条锦鲤,这是极为常见的题材,但是雕刻的非常有风韵。按理说,若要突出鱼戏莲叶间的悠游自得,就很容易失之灵气,多少在刀锋中带出几分颓丧。但是这个翡翠雕件,整条鱼仿佛都活灵活现,仿佛随时都要跃出莲叶之间。
可是在场的人,几乎没有人竞拍。因为,这件雕件之所以被称之为“月笼纱”,就是因为它没有抛光。整件翡翠玉料都仿佛披上了一条银纱,看不出它的种水,只能依稀看见它的色泽。
油青,蓝水,晴水。这三种翡翠玉料只有一线之隔,没有抛光之前,实在很难鉴别。但是它们的价格却是千差万别。其中,以晴水翡翠为最佳,蓝水次之。油青因为最为普遍,所以价格在所有翡翠之中都相对便宜。
这种没有被抛光的翡翠称之为毛料,毛料和成品翡翠的价格简直天差地别。
最初的时候,其实候鬏也不看好这样的一块玉料。他前生怎么说也浸淫玉雕界多年,许多惯用的把戏他还是知道的。这种故意不抛光,宁可按照毛料去卖的翡翠,多半是种水不被看好的。所以,所谓的卖毛料,说白了也就是一种半赌石。
但是,当他仔细凝视屏幕中的翡翠的时候,他竟然恍恍惚惚的在这块翡翠毛料周身有着淡淡的绿色光晕。候鬏只是有一种朦胧之间的预感,觉得这样的绿色,和晴水色的色泽很像。之前赌石的时候,之间诡异的凉意提醒了候鬏,这样的凭空出现的光晕,也许也是在提醒着他什么。
这块月笼纱的底价不高,巴掌大的花件才仅仅八千元。而且因为没有人竞价,所以这个价钱并没有提升。思量片刻,候鬏按下了面前的竞拍按钮。
各个包间里的众人看见有人竞拍,而且竞拍的包间里坐着的是侯家和李家的掌权人,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按的竞拍按钮,但是也不愿和他们两家争执,所以也就没有人跟着叫价,候鬏以毫无悬念的价格拿下了这件花件。
候启在候鬏身边看着他竞拍,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掩去嘴角的一抹笑意。
“小九儿喜欢这个?”候启放下咖啡杯,单手支着下巴,伸出洁白的指尖轻轻戳了戳屏幕上的花件。
“雕工很好。”候鬏无法对哥哥解释自己看见的淡绿色光晕,何况这件事情尚不明了,他还需要去多做验证。何况这件花件的雕工确实绝佳,候鬏自问都未必能做到这个程度。所以,候鬏只能以此为理由,对候启解释他拍下这件花件的原因。
未等候启发话,李斯横在一旁点了点头,将另一旁写着这件花件资料的电脑屏幕转过来,指着上面的寥寥数语说道“资料太少了,这里面恐怕有文章。”
这个拍卖场里的每一件拍卖品的价格都是不低,像是这种不过万的东西,本来就很奇怪。而配备详尽的资料,包括原石产地,解石人姓名,雕刻人姓名,雕刻完成的时间和日期,材料的品质,有无裂纹等等都应该有一个详尽的介绍。
这次拍卖会,侯家和李家是主要的供货商,两家的继承人也都分别在这里日夜跟进,李斯横不相信,哪个员工敢因为拍卖品的价格低廉而有所懈怠。出现这样奇怪的结果,只能说,是有人故意为之。
候启瞥了一眼李斯横,却并没有说话。包厢里渐渐沉静了下来。齐墨用手摩挲着自己的下巴,静静的盯着屏幕半响,忽然“噗”的一声乐了出来。
候启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方才凉凉开口“有话说话,又不是充1气1娃1娃,没事儿你噗什么噗。”
齐墨又想“噗”出来,但是因为候启方才的话而生生忍住,导致他的面目表情被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形状。抬手揉了揉脸。齐墨不正经的靠上候启的肩膀,一个一米□□的汉子,佯装小鸟依人的样子,一脸娇羞的靠在候启的肩上,对他说道“成啊,小侯爷儿要是想,齐墨当你的充1气1娃1娃也没什么不可以啊~”
候启用一根手指推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说,刚才笑什么。”
“嘤嘤嘤嘤,小侯爷儿真是无情……”齐墨不死心的还想靠上去,但是对上候启那双毫无感情的双眼的时候,只得讪讪坐回自己的座位,指着屏幕上的花件说道“虽然这件毛料是半赌,但是这么好的揭阳工,会去雕刻一件砖头料么?小九儿这次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大约是因为候鬏这个包间里,坐的都是这次拍卖会的主要供货商,所以拍卖行没有走正常的程序,只是拿着刷卡机,让候鬏刷了一下卡,然后就以最快的时间将候鬏拍下的那块月笼纱送了过来。
方才齐墨耍贱的时候,候鬏已经出去刷了卡,齐墨话音刚落,那块花件就被送到了他手上。手里的盒子沉甸甸的,完全不像是一块巴掌大的翡翠能有的重量。候鬏尚且有一丝犹疑,在一旁的服务生就弯腰对候鬏说道“先生,这是一个小型的密码箱,密码就在托盘的卡片上。”
候鬏略一翻找,果然在托盘低下找到了那张写着密码的卡片。
真很不寻常。在拍卖行,如果成交价太高的商品,的确是要附赠密码箱的。但是这一件花件,怎么看,都达不到“十分贵重”,若是拍卖行的人有意讨好候家,那也未免太过了。
正在候鬏惊诧的时候,服务生询问似的看了候启一眼,见候启只是让他出去,并没有让他解释的意思,便不再多做停留,躬身退出了他们的包间。
李斯横和齐墨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他们的猜测果然不错,候鬏拍下的这件花件毛货,果然并不简单。
候启却是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取过候鬏手里的卡片扫了一眼,指尖在盒子上轻触几下,再用力一按,小盒子就弹了开来。候启将打开的盒子推到候鬏面前,对他示意到“左右东西已经到手了,仔细看看不就知道了。”
候鬏小心的接过了候启推过来的盒子。盒子里是一块白色的衬布,然后那件翡翠花件就摆在上面。候鬏仔细端详那件半成品的雕件,用手指描摹每一次刀锋的转折和延伸。越是描摹,就越是觉得熟悉。
李斯横在候鬏身后略微皱起了眉头。自从他第一眼看见这个雕件,就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如今仔细端详,他才惊觉,这样的熟悉,分明就是因为他曾经见过同样的雕刻手法。虽然因为雕刻师的不同,雕刻的产物总有着各式各样的不同之处。但是支撑起一个雕件主体的刀锋却不会变。
这件雕件的刀锋,和候鬏以前交给他的作品,分明是相似的。
候鬏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不由拿起这件玉雕,透过光细细端详。果然如他所料,在这件玉雕的莲叶的下面,浅浅勾勒出几笔,连成一个“峥”字。就如同候鬏的每一件作品都会以线条勾勒出一个不明显的鬏字一样,凡是他们师门中人,都会在作品中勾勒出自己的名字。
显然,这件作品出自他们师门中人之手。但是,候鬏欣悦的神情还没有在脸上绽开,就渐渐凝固了。
按照师门中的规矩,凡是故去的玉雕师的作品,一概要用白布为衬。装这个花件的衬底是白色的,那便说明,这个人,已经故去了。
何况,老头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对候鬏讲过,他们师门之中除了他们师徒二人,还有什么人。如今,他自己都是面目全非,更是无力再去追究什么师门往事了。候鬏不知道,就是他有心去探究,又该用什么身份去探究呢?
他是候鬏,可是,已经不再是小侯师傅了。
郑重的将这件玉雕放回密码箱里,候鬏轻轻的说“这件花件,就这么放着吧,不抛光了。”这句话,仿佛是在对包厢内的三人说,又仿佛,是在对他自己说。
候启揉了揉候鬏的脑袋,笑道“|我们小九儿果然有眼光,这件花件啊,不抛光可是比抛光要值钱许多。”
“名家遗作?”李斯横最先反应过来。果然拍卖会不会卖寻常的物件。如果是名家的遗作的话,那么这块花件就不是不抛光,而是不能抛光。一旦抛光了,就只能按照寻常的花件价格,可是若不抛光,其纪念价值就远远超过商业价值。
候启点了点头。淡淡吐出一个名字。“沈峥嵘。”
“是他?”齐墨往前凑了几步“如果我没记错,沈峥嵘是镶嵌大师啊?怎么做上花件了?”
候启摊了摊手,道“据说是他师兄六十大寿的时候他做的,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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