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鹤与花无缺飞身掠入厅中,江别鹤负手而立,冷笑道:“铁老英雄认为这区区埋伏能害得了江某,也未免将江某瞧得忒低了。”
赵香灵面色惨变,铁无双却厉声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夫根本全不知情啊!”
江别鹤冷冷道:“若未经铁老英雄同意,赵庄主只怕也不敢如此吧。”
铁无双怒喝道:“赵香灵,你说,是谁教你用这卑鄙的手段的?”
还不待赵香灵搭话,罗大已然长身而起,厉声道:“我兄弟还以为铁老前辈与赵庄主乃是英雄,是以不远千里而来,谁知两位竟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
罗二大声接口道:“我兄弟不才,却也不屑与此辈人物为伍,从此以后,赵家庄无论有什么,都与我兄弟毫无关系!”
赵香灵大怒道:“两位怎可说出这样的话来,达一切岂非都是两位的主意?”
罗大冷笑道:“好个赵香灵,你竟敢将此事赖在我兄弟头上么!”
直至此时,赵香灵心知才知是中了这兄弟二人的诡计,可如今辩无可辩,气得手脚都哆嗦起来。
江别鹤直视铁无双,缓缓道:“事到如今,你两人还有何话说?”
铁无双怒极,却又一句话也难说出口,他紧咬牙关也无法阻止一口鲜血直喷而出,一代英雄就这么晕死过去。门下子弟又惊又怒,有的抢上来将他扶起,有的拔剑在手,欲与江花二人拼个你死我活,却被那为首的绿衫少年大声喝止:“事情未分青红皂白之前,大家切莫出手。”
江别鹤正色道:“不错,师父若是不义,弟子便不该相随,各位若能分清大义所在,天下武林对各位都必将另眼相看。”
绿衫少年蹙眉道:“但此事究竟如何,还……”
江别鹤厉声道:“事实俱在,你们还有什么不信的?”
绿衫少年惨然长叹一声:“师父,你休怨弟子无情,只怨你老人家自己做出了此等天理不容之事,弟子为了顾全大义,也只有……”他顿了顿脚,竟解下腰间佩剑,掷在了地上。
小鱼儿大惊,江湖中人若知连铁无双自己的弟子都已认罪,还有何话说?其余六人一向唯这绿衫少年马首是瞻,见他如此,便有三人跟着解下佩剑,另三人虽未解剑,但握剑的手也已垂下了。
小鱼儿早就猜到,罗家兄弟若要行陷害之事,必要在铁无双近旁安插一个厉害的细作,看来这绿衫少年便是了。可事情有些不对头,很不对头,可究竟哪里不对头,他一时半刻又想不出来……
江别鹤郎声道:“除了铁无双与赵香灵外,此事与各位俱都无关,只要各位不助纣为虐,江某也必定不会牵连无辜!”
赵香灵也豁了出去,狞笑道:“好,我知道要将赵某、将铁老英雄除去,但你也莫忘了段合肥还在赵某手里。”
江别鹤冷笑一声,向后招招手,两顶轿子随即便被抬了出来,轿帘一掀,众人一眼便认出坐在其中的正是段合肥父女。
到了这地步,赵香灵已是一败涂地,他惨然四顾,只觉生路全无,不由得放声痛苦起来。铁无双在那哭声中悠悠醒转,却见江别鹤俯身拾起那绿衫少年的佩剑,缓缓送到他面前,道:“江某与你虽无怨仇,但为了江湖道义,今日却容你不得。”他叹了一口气,继续道:“江某敬你是成名多年的人物,便让你自行动手了断吧。”
铁无双仰天长叹,嘶声道:“苍天呀苍天,我铁无双今日一死,怎能瞑目!”他凄厉的目光扫过垂着头的门下弟子,突然奋起大喝道:“铁某就站在这里,你们谁若认为铁某真的有罪,要取铁某的性命,只管来吧!只怕苍天也不能容你!”
烛火飘摇中,只见他目光尽赤,须发皆张,一种悲愤之气,不禁令人胆寒,江别鹤竟不觉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魁梧的庄丁突然走进厅内,高声道:“江大侠,铁老英雄,两位都是当今江湖上的领袖人物,自然也都是仁义无双。此番冲突至此,实是有人在背后挑唆设计。”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赵香灵绝处逢生,连忙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大声道:“二麻子,你知道什么,快快说来!”原来小鱼儿此前早将一个唤作“二麻子”的庄丁打晕,自己易容成他的模样,只等在关键时候挽回局面。
江别鹤也皱眉抱拳道:“不知这位兄弟何出此言?”
小鱼儿故意粗声粗气道:“江大侠可听说过‘十大恶人’中有一对兄弟?”说罢,眼神望向站在一旁的罗氏兄弟二人,在场众人混迹江湖久矣,都知他这是暗指那罗家兄弟正是“十大恶人”中人。
江别鹤沉吟道:“江某确实听过,据说那双胞兄弟两个复姓欧阳,最爱占人便宜,不过他们二人形貌俱是干瘪枯瘦,怎地会……”后面的话,他也不好说出,只得堪堪停住。
小鱼儿道:“胖子变瘦不易,瘦子变胖却不难。这些年他们为躲避仇家,故意将自己养得又肥又胖,他们本来比鬼还瘦,这一发起胖来,连脸上的样子都变了,简直没有人再认得出他们,还会有比这个更好的易容之法吗?而段合肥的镖银数目庞大,还会有比那更好的便宜可占吗?”众人将这话听在耳中,都觉有几分道理。
罗家兄弟心知小鱼儿定是知道他们的底细,可仍忍不住辩白道:“口说无凭,天底下那么多双胞子,怎地证明我俩便是那欧阳兄弟?”
小鱼儿笑道:“那兄弟俩有两个有趣的外号,一个叫做‘拼命占便宜’,一个叫‘宁死不吃亏’,此事有些阅历的老江湖都是知道的。”众人纷纷点头,江别鹤也道了声“不错”,罗家兄弟却是齐齐变了脸色。
只听小鱼儿道:“欧阳兄弟最喜敛财,对这两个绰号也甚是钟爱,分别将之纹在了自己的左胸近心口处,想来无论是胖是瘦,纹身都应是在的,只要罗氏昆仲掀开衣服让我们大家看看,便知是真是假了。”
那罗家兄弟见众人都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竟也不慌张,双双走到厅前,作了个罗圈揖,道:“今日,就请众位英雄为我兄弟二人作证。”说着便将外衫脱了。
众人正待他们将上衣也脱掉好一看究竟时,罗大猛地将手中的外衫往江别鹤头上一甩,罗二则将外衫甩向花无缺,紧接着又是一丛乌黑的牛毛细针撒向在场众人,不少人反应不急,立时中招倒地,他们二人则趁机飞身出了庄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小鱼儿也不急着追人,屠娇娇早就探出他们二人的老巢所在,待会儿他自有办法诱这两个滑不留手的家伙入骰。
江别鹤和花无缺却还想要去追,可此时却听一个少年声音高声惨呼:“不好!我师父……我师父他老人家自杀了!”
众人连忙转头去看,只见铁无双虽仍端坐在椅上,表情却是牙关紧咬,双目怒张,双手死抓着方才那柄长剑的剑柄,而那剑竟已赫然插入了他咽喉,而刚刚叫喊出声的绿衫少年此刻正跪在他的面前。
众人耸然失色,竟都被惊得呆住了。江别鹤上前摸了摸铁无双的脉门,长长叹息了一声,道:“欧阳兄弟已然显形,铁老英雄的罪名也可洗刷,怎地会在此时自尽而亡?难道……难道三人竟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却不停地摇着头,众人顺着他的话细细去想,纷纷恍然大悟,看来那铁无双定是与那欧阳兄弟勾结,如今见欧阳兄弟败露,也只能以死洗清生前的罪孽与污名了。
小鱼儿深深地看了那绿衫少年一眼,而后趁乱离开了赵家庄,铁无双绝不是自杀,定是被那绿衫少年一剑捅死的。可既然欧阳兄弟已然暴露,那绿衫少年理应为了自保老实缩起来,怎地还会如此果决地杀掉铁无双呢?难道他与欧阳兄弟并非同谋,而是背后另有其人?
他心思千回百转,突然灵光一现,终于想起为甚那少年如此面熟。当初在萧眯眯宫殿之中服侍江玉郎的那个少年不正是此人吗?他竟然没死,而是辗转前来复仇,所以才毒倒了江玉郎,又将解药都藏了……
不对,这人既要与江家为敌,又为何非要杀铁无双?杀了铁无双只会令江家受益,难道他还有更深一步的企图?还是说,这一切……
答案呼之欲出,小鱼儿却不敢再想下去,他强自定定心神,告诉自己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完,不能再此时分心,而后迅速跳上屠娇娇的那辆马车,驾车朝着欧阳兄弟的藏身之处驶去。
☆、第五十八章 恶人再聚
欧阳兄弟一面逃一面咬牙切齿,究竟是哪个长舌头的将自己的私密之事泄露了出去。当然,除了怨恨,他们心中更怀着深深的恐惧,若那汉子是受了李大嘴、屠娇娇等人的指使,出来揭破自己的身份,那可怎生是好……
还有杜杀……
想到“血手”杜杀那张冰一般的死人脸,两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他们趁着夜色偷偷潜回一桩两层的小楼前,此处是他们在城中的秘密藏身之所,正是为着现下这种情形所准备的,可他们刚刚到楼下,却发现那里停着一架华丽的马车,那车夫转过头,笑眯眯地向二人招呼道:“欧阳丁、欧阳当。”
欧阳两兄弟眉头一皱,眼前这人正是在赵家庄上揭破他们身份的无名庄丁,这人竟是手眼通天,找人找到家门口了,真是低估了他。
欧阳丁走上前,抱拳道:“兄弟有何指教?”
小鱼儿一咧嘴:“小的岂敢有什么指教?不过小的头上的大老板可是很想同二位交个朋友,他有些仇人正巧也和你们兄弟有仇。”
欧阳当惊道:“你说的可是‘十大恶人’?”
小鱼儿不答,而是扭了扭脖子道:“别废话了,咱这就走吧。我不管你们是骑马还是步行,跟紧着点儿。”
欧阳丁不悦道:“马车都是现成的,怎还要我们兄弟费力?”他们正被江别鹤和花无缺四下通缉,即使是夜里也应慎之又慎,绝不能招摇过市,所以还是坐马车最为安全。
小鱼儿装作一副不屑的模样,撇撇嘴道:“这马车是给另一位贵客准备的,就凭你们也想坐?”
欧阳兄弟本就窝火,见他态度轻蔑,更是有气,欧阳丁冲到马车前,一把就拉开车门跳了上去,欧阳当也紧随其后。
小鱼儿假意阻拦不住,勉勉强强道:“你们这些江湖人就是粗鲁……算了,我不跟粗人一般计较,都给我都老实坐着,别将东西弄乱了,那都是给贵客预备的。”
欧阳兄弟笑得得意,在那又厚又软的车座上舒服地坐了下来,见车内布置华丽,脚踩着柔软的地毯,车座上还有几个靠垫,前方的小几上竟还摆着一盘水果和一盘点心。
这兄弟两人一个拼命要占便宜,一个宁死也不吃亏,点心他们是不敢动的,生怕有毒,便拿起水果细细查看了一番,觉得没问题了,便大嚼大吃起来,一面吃还一面大声地吧嗒着嘴。
小鱼儿本是驾着马车向前直驰,听见这声音生生将车停下,敲着车壁叫道:“喂,你们俩是不是偷吃东西了?”
欧阳丁笑道:“什么叫偷吃?你家老板请我们前去,难道连吃食也不准备吗?”
小鱼儿气哼哼道:“罢了,本来想着带着你们去接贵客,既然东西都被你们两只猪糟蹋了,只能先将你们送到老板那里,重新准备号再去接人了。爷爷的,大晚上让不让人歇着了!”
欧阳兄弟听小鱼儿语气,知道他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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