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老神在在地道:“那你们可知,这‘正气盟’为何会突然改换了盟主?现任盟主秦玉峰又为何要同移花宫不死不休?”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语塞,那老者似乎早就预料到这般情景,优哉游哉地端起茶盅,轻轻呷了一口茶,而后一脸得意地扫视着众人。
其中一人见他这副拿乔的模样,忍不住道:“张老头儿,你就别卖关子了,我们这些人要不是想听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儿,干嘛要来你这儿喝茶呀,茶钱贵不说,茶味还淡出个鸟来。”
那张老头笑道:“小老儿多谢众位的捧场,既如此,我就与你们分说一二。这‘正气盟’原是由两江武林中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所创立,此人便是黑石谭樊家的当家人,樊东星,而他之所以创立‘正气盟’意图消灭移花宫,是因为他的老来子樊明立死在邀月宫主掌下。”
听到这儿,不少人露出了然的神色,樊明立是当时有名的花花大少,而移花宫最爱收拾的就是这种人。不过男人嘛,有钱有势,为什么就不能玩玩呢?逛逛青楼楚馆而已,又不是逼良为娼,你情我愿竟然还有人吃饱了撑的来管闲事,那樊明立死的也是有够冤枉的了。
“那‘正气盟’组建了四五年,一点点地就成了气候,毕竟移花宫行事太过霸道,得罪的人不是一家两家了,纵然邀月和怜星两位宫主武功高强,却也对此忌惮起来,邀月宫主闭关之前更是出手将樊东星给击杀了。”
听到此处,四周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的说移花宫不懂武林规矩,应当铲除,有的感慨樊东星可怜,白发人送了黑发人,大仇未报就让仇家给杀了,还有些人说着说着竟愈发下作起来,竟猜测起邀月怜星这两姐妹是否在宫中豢养男宠以供自己银乐。
张老头笑眯眯地看着这些人议论纷纷,觉得差不多了才拿起茶盅的盖子,在桌子上敲了三声,等众人渐渐安静下来,才继续说道:“秦玉峰是什么人,我也不必赘言,大家应该都知道,美玉剑客,整个陕北基本都是他们家的地界,慕容家的大女婿,与妻子恩爱有加,而他的妻妹慕容世家九姑娘却在两年前音信全无,好似从这个世界消失了一般。”
坐在张老头左手边桌子旁的一个白衣侠士沉吟道:“我也听说过此事,可慕容家却从未对外给出过任何说法,真是奇怪奇怪。”
张老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白衣侠士,而后笑道:“这位小侠是九姑娘的仰慕者吧。”
那人脸上一红,却也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旁边响起了一阵善意地哄笑声。
张老头刚要开口,却有人忽地插嘴道:“可惜啊可惜,那九姑娘若是遇到这位小侠也算是她的福气,却不幸遭人污辱,清白尽毁,最后不堪忍受,自尽了……”
这消息有人听说过,也有人并无耳闻,但无论听未听过,男人对这档子事都是兴趣盎然,纷纷起哄让那张老头说个清楚,一个形容猥琐的龅牙男人却抢着道:“这事儿我也听说了,都说是移花宫邀月的嫡传弟子花无缺干的,一碗迷药给那慕容九姑娘灌了下去,啧啧,真是艳福不浅啊。”说完还兴奋地搓了搓手,惹得周围人厌恶地撇撇嘴,却也有志同道合者发出一阵同样不怀好意的银笑。
这时,众人之中却又一人出言反驳道:“我倒是觉得这只是谣传,花无缺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女子见了他多半是要心动的,还用得着耍什么手段吗?我看迷药比较适合你,长得骨骼惊奇,女人见了你都给吓跑了,估计讨老婆都难。”众人瞬时大声哄笑起来。
那龅牙男气得七窍生烟,他相貌丑陋,可越是这样就越不喜被人说,他“腾”地一声站起身来,大叫道:“哪个小砸种这哪儿乱放屁?快给老子站出来!”
这时,就听“扑”地一声,仿佛真有人放了一个响亮而悠长的屁,众人一面捏着鼻子,一面大笑不止,将龅牙男跳脚咒骂的声音淹没在了当中。
张老头慢悠悠地看着,这时突然出声道:“小老儿倒也觉得,刚刚那位‘放屁’公子的话有几分道理,我有幸见过那花无缺一面,端得是有宋玉潘安之貌,气度更是极为不凡,别说令女子心仪,就是小老儿也忍不住多看上几眼哩!”
他顿了顿,又摆正脸色补充道:“两年前慕容九刚一失踪,这消息就风也似的传了出来,应是有人故意为之,可信度实在不高。”
好在还有人觉察出话题扯远了,便出声道:“张老头,那你说慕容九的失踪跟秦玉峰当上‘正气盟’盟主到底有什么干系?”
张老头捋了捋胡须,笑道:“这个……小老儿也不得而知啊。”
众人简直仰倒,立时有人叫道:“你不是包打听吗?难道今日是要砸自己的招牌?”也有人看出这张老头又是在拿乔,也就沉下心来等着他后面的话。
那张老头又呷了一口茶,砸吧砸吧嘴,缓缓说道:“兹事体大,小老儿确实不敢妄言,不过倒也听过几种说法,闲来无事就和大家一同唠唠吧。”众人听他这么说,连忙都竖起了耳朵。
“第一种说法,慕容九姑娘不顾家人反对,执意加入了移花宫,致使慕容世家与移花宫交恶,作为最得力的大女婿,秦玉峰便代表慕容世家坐上了这‘正气盟’盟主的宝座。”
一个赭衣汉子点头道:“听说那慕容九小姐二十好几还不嫁人,说了好几门亲事都被她想方设法搅黄了,可见也是个不喜欢男人的,与邀月怜星倒也气味相投,真入了移花宫也说不定。”说完还拍了拍身边那青年白衣侠士的肩头,“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这种女人你还是别想了。”
白衣侠士刚想答言,却听那张老头又开了口,连忙凝神去听,只听他说道:“第二种说法是慕容九外出采药时身受重伤,被碰巧路过的花无缺救起,从而对他一见钟情,非君不嫁,不惜毁掉与江家的婚约。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花无缺对慕容九却并无好感,慕容九羞愤交加,自尽身亡,致使慕容世家对移花宫生了怨怼。”
张老头的话刚刚说完,那白衣侠士就忙不迭问道:“为何不是反过来?花无缺痴恋慕容九姑娘不成,因爱生恨,将她杀害呢?”
张老头摇头笑道:“你也知‘江南大侠’江别鹤的独子江玉郎与慕容九曾有过婚约吧,那江玉郎与花无缺可是莫逆之交,自两年前起花无缺就一直住在江家,若他真对慕容九做过什么苟且之事,江玉郎是决计不会与他这般兄弟相称的。”
一个声音突然想起:“花无缺在江家一住就住了两年?”
张老头晃着茶盅玩弄着里面沉沉浮浮的茶叶,道:“千真万确,下面我要给你们讲的第三种说法也与此有关。据说花无缺对江玉郎有情,强抢了慕容九的未婚夫,所以导致了移花宫和慕容世家的势不两立。”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好几个将茶水一口喷出,呛得连连咳嗽,还有张桌子不知被谁给一下掀翻了,有人还大声叫道:“胡说八道,江南大侠之子又怎么会雌伏于其他男人之下!”
张老头不慌不忙道:“花无缺可不是一般的男人,移花宫宫主的唯一嫡传弟子,内定的下一任宫主,武功一流,相貌一流,风度一流,放眼当今武林,又有哪个青年人能与他比肩?与那江小公子也算般配啊。”
人群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张老头将茶盅里的茶喝了个干净,将茶盅往桌子上一墩,大声道:“今日的江湖事就说到这里,大家散了吧。哦,还有最后那种说法是小老儿我随口乱说的,纯是为博大家一笑,切勿外传。”说完溜溜达达地出了茶棚,往远处走去,只留众人面面相觑,差点骂娘了。
众人当中,有个有着穿着布衣短打的年轻人跟着站了起来,不紧不慢地伸了个懒腰,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礽扔在桌上,而后出了茶棚,晃晃悠悠、不远不近地坠在张老头身后,不是小鱼儿又是哪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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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却也有很多是不会变的,沧海仍是沧海,桑田依旧桑田,而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小鱼儿自然还是从前那副脾气。
第一年的前九个月,他老老实实呆在萧眯眯的宫殿里,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练武看书,武艺着实精进了不少,人也知情识礼了很多。
他也会想起或是梦见江玉郎,有时是他温暖而又修长的手,柔软且灵活的唇舌,还有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这足以让他身体颤栗,而后去洗床单;有时是他苍白无血色的脸,凝固在嘴边的血迹,还有披散开来的黑发,这让他恐惧,也让他想要变得更强。
可后三个月,小鱼儿却开始抓耳饶腮,他性子本就跳脱,能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九个月,成天连句话都没人说,已是极限了,所以闭关了还不到一年时间,小鱼儿就跑了出来,加入了个杂耍班子。
为何要加杂耍班子?
首先,这里管饭,虽不是顿顿大鱼大肉,但也是顿顿能吃好吃饱。在宫殿里那九个月,小鱼儿单吃那几样东西吃得快要吐了,现下终于能吃回正常的食物。
其次,杂耍班的要求很低,只要一个人能能翻上八十个筋斗,就能吃这行饭一辈子,这对于小鱼儿来说实在太容易了,他当场就给班主翻了一百多个筋斗,翻得一众看客连喝彩都忘了。
最后,杂耍班漂泊无依,可以四处行走,正依了小鱼儿的性子。
所以这一年多来,小鱼儿就跟着这走江湖、玩杂耍的“海家班”,每天就只翻筋斗,别的事他几乎全都不管,每天除了吃饭、睡觉、翻筋斗外,他就是坐在那里发楞。他翻筋斗的玩意儿既十分叫座,又从不想分银子,他就算有点奇怪,有些傻,甚至有些懒,别人也都不甚在意。
谁也不知道他发楞的时候,正是在寻思着武功中最最奥秘的诀窍,普天之下几乎没有几个人懂得武功诀窍。
江玉郎抄给他的那本牺牲了无数人命才换得的武功秘笈,他早已背得滚瓜烂熟,他想通了一点,等到晚上别人都睡着了时,就偷偷在江岸无人处去练,就算被人看见了,也只觉得这人有些奇怪,有些傻,却没有人怀疑他已是个武林高手了。
事实证明,天高海阔远比缩于一耦更有助于他的心性,在外漂泊的一年多时间里,小鱼儿的武功进境更加迅速,已经可以勉强挤入江湖一流高手之列了。
小鱼儿病不讨厌这样的生活,也打算在武功大成之前继续这种生活,直到他无意中坐在了一个茶摊上,无意中听那个长老头说起了这两年的江湖事,无意中听到了江玉郎的名字。
☆、第五十章 三湘盟主
那张老头住得很是偏僻,小鱼儿不远不近地坠在他身后,就见他走过人来人往的大街,七拐八歪地钻过条条小巷,最后进了一间矮矮的土房子。小鱼儿紧走两步,在那老头刚刚跨进门时闪到了他的身后。
张老头正想转身关门,一回头却见一人站在自己后面,立时惊了一跳,却并不害怕,而是顺了顺胸脯,满怀责备地抱怨道:“你们这些江湖人啊,怎么老喜欢突然出现在别人背后,小老儿年纪大了,再这么来几次,非让你们吓出毛病来不可。”边说还边不停摇头。
小鱼儿笑嘻嘻地开口道:“老人家,实在不好意思,我来是请教您一件事,不想却把您给吓着了。”他相貌本就英俊,近年来性子虽仍是跳脱,却逐渐能沉静了下来,又跟着“海家班”走南闯北,见识多了,也圆滑多了,从前那副地痞无赖的神情也被青年人的朝气取代,格外惹上了年岁的老人家喜爱。
张老头也是有孙子的人了,见了好看的青年人,语气不由得放柔缓了些,点头道:“那就进来吧。”
两人分坐在一张小小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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