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江玉郎叹气,将头发从小鱼儿手里抽了出来:“那‘度日如年’的意思岂不是日子过得很开心,每天都像过年一样啊?”
用过饭,天已经完全黑了,但仍不是夜探的最佳时机,江玉郎坐在桌前看着一本佛经,而小鱼儿则百无聊赖地在屋子里乱转,一会儿翻翻床铺,一会儿将江玉郎放置在书架上的书弄得一团乱,可他的目的始终没有达成——江玉郎根本就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小鱼儿索性坐在江玉郎身边,戳戳他的胳膊:“你又不是和尚,看什么佛经啊?”
江玉郎目不转睛地盯着书页,随口说道:“微言大义,每次拜读都会有不同的感悟。”
小鱼儿见江玉郎不理他,转了转眼睛,又说道:“那个,我问你个事儿呗?”见江玉郎没什么表示,又接着说道:“移花宫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
进了恶人谷的人基本鲜有重出江湖的,小鱼儿那几个师父所知晓的江湖事都是过时的旧黄历了,所以很少拿出来说,就算说也是只言片语。小鱼儿自从打铜面人那里知道移花宫与自己有仇,就一直在努力打听相关的消息,奈何不过是窥见一鳞半爪,这时就想问问江玉郎,看他会不会知道得更详尽些。
江玉郎仍旧是那个姿势,只不过又淡定地翻过一页书,“这种事情你应该去问黑蜘蛛,他是你朋友,又是江湖上有名的包打听,知道的一定最仔细、最清楚。”
“我可不敢去找他,他那么迷恋那个慕容九,难保不会把我抓起来向心上人献殷勤。”说完这话,小鱼儿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黑了黑蜘蛛一下,当着慕容九的婚约者说他暗恋人家未来的妻子,真是有些拉仇恨的味道啊。
他又抓住江玉郎的胳膊用力摇晃了两下:“你也是我朋友嘛,帮个忙。”
江玉郎终于放下了书,抚平了被抓得有些皱了的袖子,叹了口气说道:“绣玉谷移花宫是一个世外桃源般的存在,据传那里种有百花,四季常开不败。如今的大宫主邀月和二宫主怜星并非移花宫的第一代宫主,第一代宫主姓花,叫花解语,是一位真正惊采绝艳的女子,擅诗书,长歌赋,貌比西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且武功造诣极高,自创了一套掌法和一套心法,分别命名为‘移花接玉’和‘明玉神功’。”
小鱼儿喃喃地重复道:“移花接玉……明玉神功……”
江玉郎继续说道:“移花接玉是移花宫最为高深的掌法,武林中素有‘移花接玉,神鬼莫敌’的说法,而明玉神功更为神奇,不同于其他功法,其运行时功力不单不往外泄,还会向内收敛。”
小鱼儿皱眉:“这么说,岂不是你与她们对战时,你的内力会越来越少,对方的内力反而会越来越多吗?”
江玉郎点头:“正是如此。明玉功就像磁石一样,会吸收周边的内力。”
“名字这么美,功法却这么邪门。”
江玉郎微微一笑,“说到名字,还牵扯了另外一段往事。其实,‘明玉’二字正是花解语心上人的名字。”
小鱼儿一愣:“没想到这位宫主如此痴情的……能够得到她芳心的男子一定也是人中龙凤吧。”
江玉郎幽幽道:“按照常理推断,本应是这样的,但男女之情本就是这世上最不可琢磨又毫无道理之事。这明玉并非江湖中人,而是出身书香世家,虽然品貌俱佳,也颇有才学,但和花解语相较,却是大大不如了。不过,他善于吹笛,据传他烟花三月于熙春台上吹了一曲《春驻》,便令花解语动了心,从此不可自拔。”
小鱼儿撇撇嘴:“如此轻易就抱得美人归,真是个幸运儿,唉,女人的心思真是难猜,你永远不知道她会因为什么爱你,或是因为什么恨你。”
江玉郎戏谑地看了小鱼儿一眼:“你这个天下第一聪明人又猜错了,明玉并未娶花解语,因为他根本就不爱她,从头至尾对她也只有欣赏仰慕之情,他爱的是另一个人,而且还是个男人。”
小鱼儿惊得差点跳起来:“男人?”突然想起之前江玉郎在他身上摩挲的手,脸上微微一热,动了动屁股,老老实实地不说话了。
江玉郎眼中却露出一种别样的神采:“旁人都说明玉放下花解语这样的女子不要,却要一个硬邦邦的大男人,简直是发了疯,可我却很羡慕,能够不顾世俗的偏见,毅然放弃那样优秀女子的追求,明玉和那个男子之间一定是真心相爱,且爱得很深。”
说到这里,他又停来下来,笑着说道:“偏题了,我们还是接着说花解语吧……她不仅才华横溢,而且也是个极有胸襟的女子,非但没有对拒绝自己爱意的明玉怀恨在心,反而在明玉和他爱人身处危难之际多次出手相助,帮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移花宫后几任宫主都不曾做到的。”
小鱼儿见江玉郎讲了这么多,连忙讨好地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江玉郎接过茶来,轻抿了一口,“花解语终身未嫁,创立了移花宫,目的是给予天下孤苦无助的女子一片栖身之所,不少孤女都因为移花宫有了好的归宿。”
“也就是说,移花宫最一开始不算是个江湖门派喽。”小鱼儿问道。
江玉郎点头:“当然,闲暇时花解语也会教她们一些武功用以防身和自保,其中也不乏根骨好的女子,有个叫红云的就很有天赋,花解语就将她留在身前悉心教导,希望她能继承自己高超的武功,成为下一任移花宫宫主,在自己死后将移花宫继续下去。”
“红云应是见过花解语对明玉求而不得的痛苦,所以对明玉的态度一直很不好,甚至将这种厌恶发展到每一个男人身上。花解语自己虽不想嫁人,但却从没想过让红云和自己一样守身,但红云却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直至她离世也没有嫁人。”
小鱼儿听得入神:“红云不会是喜欢上她师父了吧?”
江玉郎忍不住笑了,“这我可不得而知了,你得去问红云自己了。”
“那邀月和怜星是红云的弟子吗?”
“对,她们是移花宫的第三代宫主,但自从花解语离世后,移花宫的做法就开始偏激起来。以前,花解语只是主动接收前来寻求庇护的女子,偶尔外出时遇见身世可怜的,像是那些要被卖入青楼楚馆的,也会用钱赎买,而后带回宫中。可红云却是动手明抢,明抢不算,还会杀光人贩子和前来买人的人,有时甚至会疯狂到冲进青楼大肆杀戮,将老鸨、龟公、恩客全部杀掉,再将那些女子带回。”
小鱼儿摇头:“确实做得太过了些。”
“花解语死后第四年,红云也离世了,邀月成为了大宫主,她延续了红云对男子的厌恶,更是放言要‘杀尽天下负心人’,有不少名门子弟就是死在她手里的,所以被江湖众人所恨。”
小鱼儿冷笑:“她啊一定是被男人抛弃过才会这样,像她那样的女人谁愿意要?”
江玉郎伸手轻轻弹了茶杯两下,示意小鱼儿再倒一杯,“这次你倒是猜对了,不过抛弃邀月的不是别人,而是当年名声赫赫的大侠燕南天。”
小鱼儿拿着茶壶的手一颤:“燕南天?”
“燕南天和邀月是青梅竹马,据说还曾经互许过终身,后来不知为何燕南天反悔了,邀月心痛难当,本欲自尽,被路过的红云宫主救下,成为了她的弟子,而她之所以杀掉江枫,也是因为憎恨燕南天,想要让他伤心的缘故。不过为什么燕南天不去移花宫找邀月报仇,反而去了恶人谷,却一直是江湖人所猜不透的了。”
“那个邀月武功很高吗?”小鱼儿默默在心里衡量起来,自己对上邀月会有几分胜算。
“据说她的明玉功已经练到第九层,也就是最高一层了,你说高不高?好在移花宫中人很少出外走动,不然江湖就要大乱了。”
小鱼儿想了想,又问:“花无缺呢?他是个男的,怎么也在移花宫?”
江玉郎摇摇头,“这一点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是邀月和怜星的唯一弟子。不过他这个人倒是风度翩翩,颇有君子之风,可以一交。”
小鱼儿有些不悦:“他给了你多少银子,值得你为他这么说好话?”
江玉郎斜眼看着小鱼儿:“你这是嫉妒了吧?说起来,花无缺人比你英俊,武功比你高,家世比你显赫,身份比你尊贵,”他点点头,像是在自我肯定,又好像是在赞同小鱼儿的做法,“你确实应该嫉妒他。”
小鱼儿很不服气:“我嫉妒他?是你太肤浅了,我的好都是藏在骨子里的……”
“比如说……”江玉郎挑眉。
“比如说……”小鱼儿语塞,“比如说……比如说我这个人很风趣啊,很能逗别人开心,不像花无缺,木木的一张死人脸。”
江玉郎伸手捏了他的脸一把:“你那哪叫逗别人开心,分明是去捉弄别人好让自己开心。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一下,我们出发。”
☆、第十四章 颠倒黑白
江玉郎和小鱼儿带上藏宝图,顺着所示的路线往慕容山庄的后山处寻去,远远的就听见了兵刃碰撞之声。
江玉郎抬头看了看,皱眉道:“事情有些棘手啊。”
小鱼儿顺着江玉郎的视线望去,只见前面半山腰处似乎有屋舍蜿蜒,就问道:“那里是慕容家的别院吗?”
“别院?确切说应该是慕容家的陵墓才对,”江玉郎加快了脚步,同时也压低了声音,“慕容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和尸身都保存在那里,那绘图之人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小鱼儿赶紧跟上,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慕容世家的陵墓建造得肃穆巍峨,作为死者的居所,整体构造与慕容山庄相似,好像是一只巨兽静卧在黑夜中假寐,入口处倒着四个穿着慕容山庄庄丁服饰的人,看样子应该是陵墓的看守。
江玉郎俯下身,从其中一人的怀里取出了个小巧的信号筒,揪住引线一拔又向上一扔,一道耀目的黄光伴随着尖锐的鸣响直冲云霄。
小鱼儿知他是在给慕容世家的人传递消息,不过这么大的响动……“你就不怕里面的人跑了?”
“到了这步田地,你说他们是会为了面子放弃近在咫尺的宝贝呢?还是和慕容世家死磕到底呢?”
“如果是我,一定会联合其他夺宝的势力,先把慕容家的人都杀光,然后再图谋宝藏。”小鱼儿毫不犹豫地回答。
江玉郎点头:“强盗嘛,要是现了形,露相了,一般都会先把主人家除了,再慢慢分赃。”
小鱼儿不解:“那你还要把慕容家的人叫来送死?”
江玉郎笑道:“送死吗?不一定吧……”说完和小鱼儿一同飞身上了屋檐,居高临下朝院中望去。现在,这院子里一个活人都没有,只剩下死不瞑目的尸身和一滩滩或深或浅的血洼,打斗声自墓穴传来,小鱼儿在脑海中顺着宝图的路线捋了一遍,很好,宝藏的所在正是墓穴深处。
两人顺着宽阔的墓道前行,一路上血迹斑斑,残肢断臂随处可见,走了不久,不远处突然开阔起来,昏黄的灯火之下,数十人正乱斗做一团,江玉郎拉着小鱼儿藏到刻着慕容世家历代大事记的石碑后,倒也没引人注意。
“那些人来做坏事,连夜行衣都不知道换吗?”小鱼儿探头探脑,发现那些江湖豪客都还穿着自家门派的服饰,不禁揶揄道。
“因为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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