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口婆心地讲述读圣贤书的种种好处,不管被打得如何皮开肉绽,也绝不扎马步,拿出“你奈我何”的赖皮架势,坚决抗争到底。
可是,无论哪朝哪代、何时何地,老爹永远会比自己的豆丁儿子强那么一点点,何况老爹坑儿子,那还用挑时辰吗?江玉郎勇斗便宜老爹的结局只能是——扑街。
☆、第二章 慕容山庄
十年后,慕容山庄。
“这些人真是来祝寿的吗?我看像是赶庙会的。”一个青年悠然地坐在高高的屋顶上朝山下探头探脑。慕容山庄坐落在落英峰的半山腰,此时长长的山道上前来为慕容庄主祝寿的江湖人络绎不绝,很是热闹。
“别胡说。”同样坐在屋顶上的另一个青年人皱了皱眉,他穿着一身黑衣,一张端正的国字脸更添了两分老成严肃。
“生气了?难不成那个什么慕容庄主是你亲爹?”先前那个青年人凑到黑衣青年跟前,一顿挤眉弄眼,硬生生将剑眉星目弄得七扭八歪,却也不会让人觉得猥琐,只觉得可笑又可爱,可惜左脸颊上有道细细的疤痕,落在光滑的皮肤上,就像是好好的瓷器被磕了一道口子,十分碍眼。
“小鱼儿,别胡说。”黑衣青年不由得加重了语气,他知道这个叫江小鱼的青年心肠不坏,人品也不错,就是嘴巴一等一的臭,什么话都敢说,不管有没有理,根本就不饶人,偏偏又心思灵动,歪理邪说一大通,真不知是谁家养出来的。
怕眼前这家伙再胡说八道下去,黑衣青年只好接过话头:“慕容庄主是我姨夫,他年少成名,二十三岁时曾单枪匹马剿灭过一个山头的土匪,是以……”
“是以他就在那座山头上建了一座山庄,就是慕容山庄,而那个山头就是现在的落英峰,对不对啊,黑老弟?”小鱼儿飞快地插嘴道。
“不要叫我黑老弟,你不肯叫我一声大哥,叫我黑蜘蛛也成。还有,你说的话一句也不对,都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到底听谁说的?”黑蜘蛛简直要疯了。
“说书不都是这个套路吗,”小鱼儿撇了撇嘴,见黑蜘蛛一脸黑气,连忙陪着笑脸,伸手摸着他的前胸帮他顺气,“别这么小气嘛,黑老兄,接着说,接着说啊。”
黑蜘蛛无奈,懒得跟这个喜欢胡搅蛮缠的人计较,直接跳过了关于慕容庄主光辉史的话题:“慕容山庄虽说在老庄主的手中逐渐壮大,但真正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一股势力,还是因为他的九个女儿。”
“九个女儿?原来这庄主老儿生不出儿子啊,唉,可惜他早出生了,要是晚生几十年,让我这个神医给他诊诊脉,保他能生个胖儿子!”小鱼儿双手叉腰,一副“老子最了不起”的模样。
“你到底想不想听下去了。”黑蜘蛛彻底黑了脸。
“想想想,当然想,等会儿我还要去前厅赴宴呢,不知道故事背景怎么看热闹啊?这次我保证不打岔。”说完,小鱼儿用两手按住自己的嘴巴,朝黑蜘蛛眨了眨眼。
黑蜘蛛白了他一眼,继续说道:“这位九个千金人称‘人间九秀’,不但轻功、暗器可称绝天下,且每个人都是秀外慧中,只要是别人会的就没有她们姐妹不会的,所以,这江湖上的名门世家,没有一家不想娶个慕容家的女儿回去做媳妇,慕容山庄也因而得了一个别名,叫做‘九秀山庄’。”
小鱼儿眨了眨眼睛,笑道:“那她们嫁人了么?”
黑蜘蛛点点头:“除了最小的九妹之外,头八位千金都已出嫁,嫁的不是武林世家公子,就是声名显赫的少年英雄。”
小鱼儿连连拍手:“怪不得这么多人跑过来献殷勤,纵然惹得起慕容山庄,也惹不起这九姐妹,更惹不起她们背后那八个有本事的丈夫。”
他眼珠转了转,接着说道:“我看来这些人也不单单是来给慕容庄主祝寿的,而是想打那个慕容九妹的主意,看看能不能攀上慕容家这棵大树,和另外八个世家结为姻亲。”
这次黑蜘蛛却没有回答,只是紧锁眉头,望着山道上的江湖人。
“一说到联姻你就不高兴,莫非……”小鱼儿凑近拍了拍黑蜘蛛的肩膀,笑眯眯地说,“莫非你喜欢那个慕容家的九姑娘。”
黑蜘蛛猛地一回头,打掉搁在自己肩头的那只手,沉着脸说:“关乎九妹的闺誉,你再胡说八道我可不会客气。”
“九妹啊~~”小鱼儿故意拖长声调,“叫得可真是亲热。”
黑蜘蛛伸手要打,小鱼儿连忙缩头,一副“我怕怕”的样子,见黑蜘蛛慢慢放下手,又撇撇嘴说道:“你喜欢她又不代表她也喜欢你,所以丢人的是你自己又不是她,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黑蜘蛛心中难过,叹了口气,低声说:“你说得没错,是我想多了。”
小鱼儿见他一脸落寞,知道真相让自己说中了,挠挠头,说道:“暗恋嘛,也没什么可难过的,不是有句话叫做‘近水楼台先得月’嘛,你是她表哥,又住得这么近,天天见面,说不定哪天她突然跑过来说非你不嫁呢。”
黑蜘蛛竟没生气,只是摇摇头,“不可能的,她那么好,我配不上。”
这下子可轮到小鱼儿无奈了,他平生最不会做的一件事就是安慰人,只得拉着黑蜘蛛跳下屋顶,准备去前厅赴宴。
与此同时,慕容山庄客人居住的庭院里,江别鹤和江玉郎父子也准备去前厅赴宴,江别鹤打量了一下自己玉树临风的帅哥儿子,点头表示满意。
“可与慕容九小姐见过了?”江别鹤边走边问江玉郎。
江玉郎面无表情,只是微微摇头:“不曾,慕容夫人说九小姐最近正在闭关炼药,倒是和丹阳兄、安君兄下过几盘棋。”沈丹阳和武安君一个是栖霞山庄少庄主,一个是青城派大弟子、内定的下一任掌门,也分别是慕容六妹和七妹的夫婿。
“嗯,既然如此,为父就放心了。”慕容九妹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比自己的儿子还要大上两岁,上面的八个姐姐都已出嫁,只有她一直不愿嫁人。慕容庄主虽然疼爱女儿,不愿逼迫得太紧,但心里却着急得很,就算他们家的女儿不愁嫁,也架不住江湖上好事人整天乱传闲言闲语,一旦真毁了名声,九妹再想嫁得好却也难了。
慕容和江别鹤交好,也见过江玉郎,觉得这个年轻人品貌俱佳,又与九妹年岁相仿,自然动了心思,就想借着做寿的机会让两个年轻人见上一面,要是九妹自己愿意,那是再好不过的了,要是她依旧不肯,只能拿出父母的威势来促成这段姻缘,也了了自己的一桩心事。
江别鹤不可能不知道与慕容家联姻的好处,对于自己的儿子,他也是信心十足,至于江玉郎愿不愿……江别鹤在心里暗暗叹气,还是赶紧给这小子讨个老婆,看着他现在的架势,说不好过几年就跑到庙里出家了,江家的香火可怎么办,自己的大业又由谁继承?
江小鱼跟着黑蜘蛛进了宴客厅,就见厅内红灯高挂,传菜的下人络绎不绝,他正要直挺挺地往前走,却被黑蜘蛛一把扯住。
小鱼儿嚷道:“干嘛,再不过去好座位就要被抢光了。”
黑蜘蛛却不放手,“正堂是各门各派掌门、江湖名流坐的地方,你不要乱闯,免得出了乱子尴尬。”
小鱼儿很不服气:“尴尬?有什么好尴尬的?我这么有名,他们不认识我才应该尴尬。”话虽这么说,却也乖乖地跟着黑蜘蛛,他才不要和那些什么名流坐一起,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唱,他还要好好吃饭呢,才不想吐出来。
黑蜘蛛担心小鱼儿不知天高地厚,哪天闯下大祸,两人也算倾盖如故,便有心提点他几句,于是指了指正堂,小鱼儿视线扫过,就见一个身形高大的道人正向慕容贺寿,庄主身后跟着他的夫人和八个女儿,而今天众人的另一个焦点,也就是慕容九妹却并没有出现。
小鱼儿掏掏耳朵:“看什么?我对嫁了人的女人又不感兴趣。”
“别老是做这种令人恶心的小动作,”黑蜘蛛皱眉,“不是让你看慕容家的千金,我说的是那位道长。”
“那个牛鼻子老道?切,长相平庸,难成大器,不会再有更高的成就了。”小鱼儿不屑地摆摆手,顺势在黑蜘蛛衣服上抹了一把。
“不要用掏过耳朵的手来碰我,”黑蜘蛛猝不及防,连忙闪身,却也还是没能躲过去,扶额认命:“一个人长相平庸就难成大器?难不成春秋五霸、战国七雄都相貌堂堂?还是说你会看相?”
“当然,我会的可多了,不要太崇拜我啊。”小鱼儿得意地说道。
黑蜘蛛无奈,只得笑着摇头,这时,另一个穿着华贵的中年男子上前,向慕容庄主拱手,说道:“祝老庄主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江小鱼撇撇嘴,“此人头尖额窄,根本不是富贵之相,穿着如此华贵,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就是钱财来路不正。”
又指着旁边另一个人说:“此人耳后见腮,必定反目无情,不值得深交。”说完,还故作姿态地叹了口气。
就这样,一连数人都被小鱼儿说得体无完肤,黑蜘蛛又好气又好笑:“我看你的脚是天残脚,见谁都要踩上那么一下才甘心。”
小鱼儿不服气,“我可不是乱说的,我有个师父就是看相的。”
“好,那你倒是说说那两个人有什么不好。”黑蜘蛛扬了扬下巴,目光转回了正堂,小鱼儿也看了过去,就见一个青衫秀士正向慕容庄主走去,只见此人眉清目秀,面如冠玉,嘴角含笑,风神更是潇洒已极,小鱼儿自出道江湖以来,竟未见过如此令人着迷的人物,原本都已落座的江湖群雄也纷纷起身,向他拱手,就连慕容庄主也疾走两步,迎上前去。
走在他身后的青年也是一身青衫,他与那青衫秀士的相貌有七分相似,不过更添了几分年轻人的凌厉之气,但却让小鱼儿不自觉地回忆起自己在一座破庙里看见的观音像,那双眼睛看人时似是怜悯,又似是慈悲。他身形高挑,腰间盘着青玉腰带,腰身之细宛如女子,竟让小鱼儿想起了与他半路失散的铁心兰,不由得发起呆来。
☆、第三章 宴会惊变
黑蜘蛛见小鱼儿盯着那二人发呆,便继续说道:“那位中年男子江湖人称‘江南大侠’,是近几年冒得最快的侠客,素日以大仁大义闻名,无人不服。他身后那个年轻人就是他的独生子江玉郎,人称‘伽蓝公子’。”
“什么公子?”小鱼儿一脸疑惑,“烂茄子?”
“我劝你没事多看看书,别总想着去捉弄人。”黑蜘蛛拍拍小鱼儿的肩膀,“伽蓝是佛家的护院法神,江玉郎得南少林戒律院首座传授武艺,却又非佛门中人,所以得了这个名号。他们父子常被人拿来与曾经烜赫一时的燕南天和江枫相提并论。”
小鱼儿皱起了眉头,不悦道:“燕南天和江枫何等人物,哪里是他们两个可以比的,简直就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你又知道了,”黑蜘蛛不赞同地摇头,“难不成你见过燕南天和江枫?”
“没见过,可我就是知道,”小鱼儿连忙否认,眼珠转了转,又说道,“不过单论武功,那个什么江别鹤肯定就比不上燕大侠”
黑蜘蛛心里微微惊讶,这个小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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