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叹_分节阅读_25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esta ) .据说是光明之神阿胡拉交给查拉图士钊滋立,要他到人间来传道的。我知道大流士笃信拜火教,也知道由于他的笃信,拜火教成‘了波斯帝国的精神支柱。自从我们一行进.人伊朗以来,经常与伙伴们提起。昨天刚刚要走出大流士宫殿时,郭湮和辛丽丽赶过来对我说:“好消息,我们打听到你感兴趣的拜火教遗址就在附近,赶快去!”

    那当然要去。从大流士宫殿出来往东北方向走六公里,就见到一座山,山的石壁上凿有一座座殿门,估计就在这里了。

    石壁前是一个宽阔的平坡,像一个狭长的广场,须攀登才能抵达。我第一个爬了上去,正在一一仰望,与我们一起来的一位伊朗文化专家也跟了_卜来。他已年迈,气喘吁吁地对我说,那些石壁上的殿门是大流士与另外三个国王的陵墓,由于他们都信奉拜火教,便按照拜火教的方式安葬,与天地同在。凿壁为墓,是帝王的特殊待遇。我看这些墓窟离地面总有五十多米高,便问专家是否上去过,他说没有,听说墓室里有一个拜.火教的神坛。此刻我们只能远远地仰望着外面,能看到那里刻着柱了和图案,但由于太高,什么图案也看不清。

    他突然问我:“你去过约旦的佩特拉吗?”我说去过,他说他曾从照片上看到,佩特拉的岩壁墓穴与这)断良相似。

    我说正是,但哪儿的墓穴雕刻更希腊化,这儿也有一点,但显然更东方、更简洁。

    在墓窟底下,比我们人体略高的地方,有几幅完整的浮雕,其中最大的一幅是一位波斯将军骑在马上,马前跪着一个人。专家说,马上的骑士是后来萨珊王朝的一个国工,而跪着的人是被俘虏的东罗马皇帝。

    半山一场的西部有一个古老的白石建筑,与面前的千丈石壁相比显得很小。窄窄的一两j ' ai 房,深到地下,有台阶相连,这是真正的拜火教神殿。拜火教沦落之后,全国各地的神殿均遭破坏,只剩下这座比较完好,我想大概是出于对大流士的尊敬,照顾了它。

    我快步走到神殿前,西边吹来的风已很峭厉,我没有穿够衣服,抱肩看了一会jl 就转身返回,只见夕阳把我的身影拉族肖反长很长,几乎拖遍了整个平坡。

    拜火教的沦落是一个悲剧。哟初查拉图士牡材众创教,就是希望人们能从原始宗教的占卜、巫术中摆脱出来,走向更有智慧的宗教境界。但是,当拜火教度过极盛时期后,庞杂的信徒队伍又开始伸发其中的占卜、巫术内容。这不奇怪,普通民众的宗教狂热惯常地拒绝理性,迟早会滑人荒唐的臆想之中,于是它也快速地产生质变,回归于原始宗教的愚昧状态,失去了内在的精神力量和外部的传播力量,奄奄一息。在以后的外族人侵中,拜火教很自然地被其他宗教代替,:基本消亡。

    西风残照中的拜火教神殿,有点凄凉。

    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由设拉子去克尔受,夜宿ke 卜man 渝良馆

    再闯险境

    今天,我们终于要进人目前世界上最危险的区域了。危险到什么程度?近两个月内,在这条路上,已有三批外国人被绑架,最近一批是在五天前。刚刚又接到消息,就在昨天,札黑丹地区三十二名警察被阿富汗的贩毒集团杀害,作为对该集团一个首领被捕的报复。上午五时起床,六时发车。克尔曼是个小城,刚离开几步就是沙摸了。

    这里的沙漠从地形上就会让人提起警觉:路边有很多七八米直径的不规则石墩、石台,活像地堡。又有不少自然的石坑,活像战壕。

    更严重的是,在离公路各约三百米的两侧,是两道延绵的低矮山梁,简直是伏击的最佳地形。山梁_上多少人都藏得下,,一旦冲锋能决速抵达地面,即便公路上有武装部队狙击,也能凭借石台、石坑处于有利地位。

    我们一直在这样的一条路上行进,心一直悬着,设想着不久前三扣沙卜国人被绑架的各种情景。这些外国人现在都还关着吧,至少五天前绑架的那一批?他们会关在哪里?

    中午时分.见到一个很大的古城堡,整个呈泥沙色,没有一丝另弓的颜色。形态占老,城门狭小,有护城河,可见古代城池也很不安全。

    古城堡边有小镇,叫北姆(bam ) ,一问,知道城堡是安息王朝时的遗迹,至今已有两千多年。但这个遗迹一直有人住,到两百年前才废弃,成为盗宝者们挖地三尺的地方。

    我们几个进人古城堡.后在条条街道间穿行,大体搞清楚了古代官衙、禁卫军、马厩和平民住宅区的划分。全城基本上是以官衙为中心制高点,层层辐射开来。’言衙因地处高敞,排水系统完善,建筑材料用了很有韧性的蜜枣木,保存最好。平民住宅区非常拥挤。其实在古代几乎没有城堡外的居民,一个城堡已经囊括了绝大部分邦国人口。

    在北姆参观古城堡时我们被告知,从这里到札黑丹必须有警车保护,于是就到当地警察局去申请。

    申请倒是没费多少周折就批准‘了,但由于形势险恶,警力供不应求,警方希望我们或者在北姆等候,或者先往札黑丹开,等警车回来后再来追赶,好在我们的车队比较容易辨认。

    我们不知要等多久,眼看太阳偏西,走夜路更危险,因此选择了后一个方案.即让警车来追,便冒险出发了。离开北姆不到一小时我们就遇到了沙漠风暴。只见一片昏天黑地.车窗车身上沙石的撞击声如急雨骤临。车只能开得很慢,却又不敢停下,沙流像一条条黄龙一般在沥青路面上横穿。风声如吼,沙石如泻,远处完全看不见,近处,两边的沙地上出现了很多飞动的白气流,不知预示着什么。

    处在这种风暴中最大的担忧是不知它会加强到什么程度。车队一下子变得很渺小,任凭天地间那双巨手随意发落。

    沙漠风暴终于过去了,刚想松口气,气又提了起来:夜幕已临,而眼前却是州片高山!

    保护我们的警车还没有来,四周的情景越来越凶险,不敢停车拂去车身上的沙土,我们便咬着牙一头向这危险地区的山路撞进去。伙伴互相轻轻嘱咐:“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里的每一个转弯都不知会碰到什么,每一次上坡下坡都提心吊胆。

    面玲珑   两边的山峦狰狞怪诞,车道边悬崖深深。没有草树,没有夜鸟,没有秋虫,一切都毫无表清地沉默着,而天底下最可怖的就是这种毫无表情的沉默。

    突然路势平缓,进人一个高原平地。这时听得后面有喇叭声,一辆架有机枪的车辆追了上来。这种车在中国叫小货车,只见这辆小货车在货舱上方的金属棚下挖一个大洞,伸出一个人头和一支机枪,其他人则持枪坐在驾驶舱巢。

    停车后他们告诉我们,他们是警察,前面真正进人了危险地带,特此赶来保护我们。

    他们没有穿警服,更没有向我们出示证件。我们无法验证一切,又不敢细问,就让他们跟在车队后面,继续往前走。我们只是心慌:怎么冒了半天险,到现在才进人危险地带?他们究竟是谁?古人』 喇潞的“眼观六路”,我们现在的关注重心至少有一半要分到背后去了。

    又走了很久,背后那辆架机枪的车蹿了上来,叫我们停车,说是他们值班时间到了,会有另外一辆警车来换班,要我们和他们在这里一起等待。

    我们环视四周,这里又是一个山番,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清。队长郭澄一想,在这世界上最危险的地区,半夜里,山番间,与一些不明来历的武装人员在一起,我们又和他们一起等候着另一批武装人员。没有想完他就大喊:开车,快速离开!

    我们的车队呼隆一下便像脱组的马队一般飞驰而去,直到深夜抵达札黑丹。

    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三+日,由克尔受赴札黑丹,夜宿&leg 卜lal 旅馆

    札黑丹话别

    札黑丹是一个小地方,却因处干伊朗、阿富汗、巴基斯坦兰国交界处,十分重要。近年来此地成为世界著名的贩毒区域,杀机重重,黑幕层层,更引人关注。伊朗政府为了向世界表明它的禁毒决心,曾邀请一些外国使节和记者在重兵保护下到这里来参观销毁毒品的场面,但一般记者是不敢到这里来的。他们只是看着地图向世界各地报道。

    我在前两篇日记中说过的这类新闻:本月初,三十五名警察在札黑丹地区被贩毒集团杀害,两夭前,牺牲的警察又是三十二名… … 贩毒集团目前窝藏在阿富汗较多,一些恐怖主义武装也与此事有关,扣押外国人质是他们讨价还价的筹码,因此几类事情完全混为一体了,难分难解。

    因贩毒而积累的巨大资金,和频频发生的国际恐怖主义事件互相斡旋,但当文个地区神秘莫测,让人望而生畏。我们必须从这里去巴基斯坦,因此避不开。对我来说,这种经历也是文化考察的一个部分,愿意冒险。几个伙伴一路在劝我,让我一个人拐到某座城市坐飞机走,我说如果我这样做,就实在太丢人。

    伙伴们说:“你是名人啊,万一遭难影响太大。”我说:“如果被名声所累,我就不会跨出历险的第一步。放心吧,并不是所有的中国文化人都是夸夸其谈、又临阵脱逃的。”

    大家都明白前途险恶。我们在伊朗新认识的朋友曼苏尔? 伊扎迪医生(dr . mansour izadi )也赶到札黑丹来送我们。

    深夜了,有人敲门,一看是他,手里提着一口袋鲜红的大石榴,要我在路上吃。

    曼苏尔医生不仅能说一日极标准的中国普通话,更让我惊讶的是,他口中流出来的上海话居然十分纯正。第一次见面时我简直不敢相信,因为我说过,几乎没有外地人能把上海话学好,何况他是外国人。原来他是上海第二医科大学泌尿外科专业硕士,在上海做门诊医生,上海话是他的门诊语言。

    曼苏尔医生非常热爱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有一句话他给我讲了很多遍,每次讲的时候双眼都流露出很大的委屈。他说,在中国,很多朋友总把伊朗看成是阿拉伯世界的,开口闭口都是“你们阿拉伯人”,实在是很大的错误。我说:' ‘我知道,你们是堂堂居鲁上、大流士的后代,至少也要追溯到辉煌的安息王朝、萨珊王朝… … ”他笑了,然后腼腆地说:“我弟弟的名字就叫大流士? 伊扎迪,在北京工作。”

    曼苏尔医生告诉我,阿拉伯人人侵时,把希腊亚历山大都没有破坏的文化遗迹都破坏了,情景十分悲惨。但波斯文化人厉害,没有像埃及那样废弃古埃及文字一律改用阿拉伯文,而是阳奉阴违,只用阿拉伯的字母,拼写的句子仍然是波斯语。阿拉伯统治者猛一看全用了阿拉伯文,其实,只把它们当作拼写方式而已,波斯语因此而保存了下来。

    经他这么一说,我心中就出现了三个语言承传图谱。第一是中国,可称“一贯型”;第二是埃及,可称“中断型”;第三是波斯,可称一化装型”。相比之下,中国很神奇,埃及很不幸,而波斯,则存活于行藏用舍之间,最不容易。

    但曼苏尔医生又是一个虔诚的穆斯林,信奉伊斯兰教。他说,人类其实是于及难控制自己的,必然导致白相残杀、灾难重重,因此应该共同接受一种至高无仁的、公平而又善良的意志,使大家都服从。我们把它称为真主,但真主不是偶像。其他许多宗教也才良好,而伊斯兰教处于一种完成状态… …

    他见我在这方面好像不大开窍,又语气委婉地说:“我知道,在你们看来,我们这个宗教在礼拜和生活上规矩太多太严,不方便。但人类不能光靠方便活着,你们中国历史上很多伟大人物为了追求理想也故意寻找不方便… … ”

    今夭我们一大清早就要出发去边境,曼苏尔医生也起了个大早,亲自到旅馆厨房给我们端出一盘盘煎鸡蛋。他一冉叮嘱,进巴基斯坦之后路途十分艰险,千万留神。到了边界,我们果然看到了时时准备发射的大炮。曼苏尔医生说,炮口对着阿富汗方向,是针对恐怖分子和贩毒集团的。你们千万不要以为恐怖分子和贩毒集团只是躲在土丘背后的黑影子,他们拥有坦克,包括一切先进武器。他们曾辗转向伊朗政府带话,若眼开眼闭让他们的毒品过境,每年可奉送十亿至二十亿美元,但伊朗政府坚决拒绝了。当然,不是一切国家的各级政府官员都会拒绝,因此形势变得吸为复杂。

    等我们走过铁丝网回头,看到曼苏尔医生还在不放心地目送我们。

    我们向他挥手,又想快速地躲避他的日光,因为我们的几个女士对于即将解除头巾的束缚太欢悦了,而这种欢悦可能会刺痛他太敏感的心。

    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一日,札黑丹,夜宿esle 公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9_19809/3664671.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