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倒是说了句颇为体贴的话：“要帮你拨号吗？”

    当总是顺从自己的人，突然变得异乎寻常的坚持，那么必定是因为非比寻常的事情。这是必须解决，而且越早解决越好的问题，顾千瑶又怎么会不清楚……于是也没再耍赖皮，乖乖扒过叶若歆身上的学生档案，开始拨号。

    如非必要，又怎么会让她去找那个江怀霜……叶若歆见顾千瑶准备打电话了，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余下顾千瑶一个人，握着手机的手在按下拨通键的时候，竟然有些微微的发抖。隔着网线的联系，就像是蒙着一层纱，说是真实，其实又怎会毫无阻碍。不知道这些年，邮件那端的人，是否还是当初的样子……

    没有来的心慌，按下拨通键的那一瞬间，顾千瑶几乎是未加思索地就想接着按挂断。拇指久久停留在红色的按键上，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电话里那轻声的彩铃，就只有明显急促起来的呼吸。

    直到彩铃声断，如梦初醒的顾千瑶才慌里慌张地把手机凑近了耳朵。传来的，是江怀霜的声音，虽然很久没有听过，但是再听，却还是那般的熟悉。一贯的，对陌生人说话时，冷冰冰的态度啊……顾千瑶想要开口调侃她一下，做了生意人，该更加随和一些才是。可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说走就走的那个人，是自己……说只能电邮联系的那个人，也是自己……而现在主动打电话的人，还是自己……顾千瑶沮丧地发现，即便是拨通了江怀霜的电话，自己仍然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

    这世界上从来没有那么多的心有灵犀，多的是不断的错过，错过，以及继续错过。

    对于江怀霜来说，无论多忙，每周六总有固定的一小时在电脑边刷邮箱。这年头，刷论坛的人大把大把的，可是蹲点刷邮箱的，可真是少之又少了。就这么个好习惯，还在一年前，因为顾千瑶失约，被打破了一次。而看来，第二次，也不远了……

    这周末，小洛回来住，现在一人一狗正在客厅玩得开心。纵然江怀霜身在卧室，仍然可以听到外面狗狗玩儿疯了的汪汪叫声。算起来，小萨摩耶才四个多月，江怀霜有点儿担心许丹洛把它给玩挂点了。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自己天天伺候它，可是它偏生黏那两周才回来一次的家伙。弄得原本有些吃狗狗醋的小洛，顺利地接受了家庭新成员，弄得吃醋的那个，倒变成自己了……

    江怀霜一边刷邮箱，一边分了点心思听外间的声音。本就一心二用呢，手机也凑上热闹了。

    “你好，哪位。”陌生的号码总是让人生不起接听的兴趣，而接通了一直不讲话，就更让人不喜。江怀霜对于陌生人的耐心一向不怎么好，等了两三秒，还是没听到声音，就当是打错电话，直接挂了，继续刷邮箱。

    间隔没一会儿，电话又来了，还是那个号码，再接起来，江怀霜的话就已经简略到了一个“喂”字。

    “我是……我是顾千瑶。”有了第一次被挂电话的经验，顾千瑶深感在这些年里，江怀霜的耐心非但没有增长，还越发差了。于是当鼓气勇气再次拨通，几乎是刚听到江怀霜的声音，顾千瑶就急着自报家门了。天知道，自己都快没气了，还能不能撑到第三次拨号。

    像是被人在脑后敲了一个闷棍，江怀霜张嘴想要回话，被洗白的大脑却做不出半点反应。太过突然，或者说一直心有期待的事情，真的发生了，即便是江怀霜，也没了往日的冷静自制，甚至连一直按着“f5”的动作，都没停得下来。

    倒是顾千瑶，总算是做好了心理建设才上场的，半天等不到江怀霜的回应，有些着急了：“你在不在？不是又挂电话了吧？喂……喂喂……”

    ~~~~(>_<)~~~~没有人会想打三次电话的。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啊！

    “我在。”江怀霜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指抬离键盘，不再虐f5了。

    “……”听到了江怀霜的声音，冷静下来的顾千瑶又消音了。

    不过幸好的是，两人都有极好的耐心，以及强烈想要将对话进行下去的念头。于是，谈话便在，开口，消音，开口，消音之间来回循环，成了说一句，静个十几秒的诡异气氛。待顾千瑶磕磕绊绊地将江妈妈的事情说清楚，已经是十多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当初自家父母误以为小洛家变和江家有关，不同意两人在一起，后来事情解释清楚了，也没见他们再提出什么明确的反对意见。江怀霜以为此事就此揭过，谁知还真是有人棒打鸯鸯之心不死……还扯上了顾千瑶，着实让人无言。

    听着电话里那无法掩饰的紧张与慌张，江怀霜不愿意去想这是因为好久未曾通话产生的负面反应，反而将一切归咎于自家母亲的咄咄逼人。而且，那所谓的十天考虑期限，一开始，就是骗人的吧。

    于是当江怀霜告诉顾千瑶，自家母亲已经在五天前出国，目的地是新西兰时，顾千瑶彻底消音了。

    话说，江爸爸和江妈妈早在几年前就开始环游世界到处玩乐，直到最近才因为江怀霜和许丹洛的事情，准备留下长住。这一次，江妈妈独自一人出国，江怀霜本就觉得有些不妥，加上在机场时，自家妈妈说的没头没尾的那句“衣不如新，人不如故。”意味深长得让人想不记住都很难。现在看来，一切都像是一场布局，而自己，也未必能够轻松化解。

    如往常一般，江妈妈一旦做了坏事，电话就关机，别想找到她了。不得不说，江妈妈还真是了解顾千瑶，那看似宽松的十天期限，其实只是用来糊弄人的，反正当顾千瑶来找江怀霜时，有人已经去了遥远的新西兰。

    于是顾千瑶所要解决的问题，从如何面对江怀霜，变成了打电话回新西兰旁敲侧击父母，看江妈妈是否出现。问题的难度不断升级，顾千瑶觉得自己像是正在不断挑战着游戏关卡，只是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怎样的boss，而自己又是否真的能够走到通关。

    从幼稚园相遇之后，到去新西兰之前，顾千瑶都过着只需要站在江怀霜身后，就能得到保护的日子。分开之后的生活并不太糟，成人的世界不像是小朋友的那般傻缺，没有人会再因为喜欢而去欺负看起来温柔又可爱的顾千瑶。慢慢地习惯了独自生活的日子，直到这一次事情发生之前，顾千瑶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不再需要江怀霜的保护。

    而事情，就这么来了。突然地，带着让人困惑的气息，极具杀伤力地出现在面前。江怀霜没有问为什么顾千瑶会知道自己的手机，也没有问她在哪里，只是说了一句：“见面详细打算，不要担心，有我呢。”

    快要被鸭梨压到窒息的顾千瑶，就因为这样一句，算不上承诺，甚至只是安抚的话，而松快了许多。

    那样一个愿意站在身前，为自己抗去所有风雨，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会护得周全的人……自己竟然因为那醉酒的一吻，而决然离去，一走数年，顾千瑶突然觉得自己好坏。

    不，或许不是突然觉得，而是一直觉得自己当初做错了，才没有勇气回来见江怀霜。其实自己才是那个彻彻底底的鸵鸟……一只不敢出现的，躲了七年的鸵鸟。没有受到伤害而逃离的自己，用那样拙劣的方式，伤害了最不该伤害的人。

    电话里，江怀霜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安慰的话语。平日里冷漠得如同冰山一般的女人，只有面对最关心的人，才会变得周全又婆妈。

    那样熟悉的温暖，却让顾千瑶心里一揪一揪地难受。几乎是用最快速的语调，约了江怀霜第二天中午在b市见面，顾千瑶一下子将电话掐断了。

    无论当年自己因为那一吻，曾经多么彷徨与不安，与分开七年失去的时光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年轻时的自己用逃离来处理那件事情，而后年岁渐长，却也没有做出更好的弥合。错失了时光不会再回来……可是那人还是一如既往包容与厚待着自己，等着自己愿意走出来的这一天。

    心里的难过并非突如其来，积聚了许久的自责如潮水般涌起，难以消退。过了好一会儿，顾千瑶才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眼睛红红地回了卧室。

    见到如此模样的顾千瑶，叶若歆有些诧异，顿了顿熄了灯，上|床静静地拥着顾千瑶，什么都没有问。

    柔软的床铺，让自己安心的人，以及渐渐袭来的睡意，顾千瑶放松了身子，开始相信生活其实并没有那么糟糕。自己何其有幸，总是遇到那样体贴的人……而有些问题，就算问了，自己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睡觉实在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o(╯□╰)o

    于是俺要去享受美好的事情啦~~~~~挨个摸摸，大家早上好

    第九十七章 主权

    没有在场，没有偷听，没有询问，不代表叶若歆对这件事情不关心。恰恰相反，因为太关心，又害怕给顾千瑶更多的压力，所以多有避讳。顾千瑶和那个叫江怀霜的家伙将要见面，叶若歆并不意外，意外的是，顾千瑶坚持邀自己同去。

    直到坐上通往b市的车，叶若歆才意识到，这些天，自己似乎已经把素未蒙面的江怀霜当做了假想敌。非但如此，甚至在昨晚看到顾千瑶泛红的眼眶之后，江怀霜在自己心中，居然变得极具威胁，且隐隐有不可战胜之势。

    从幼时到成年，那漫长的相伴岁月，仅仅是想象，就已经足以让叶若歆仰望。可以说，如若顾千瑶突然转投那人的怀抱，叶若歆甚至没有去争夺的勇气。毕竟，那年少的逃离，或许也意味着某种尚未完全理清，混乱了很多年，且依旧混乱着的关系。

    抱有如此想法的，当然不只是一个人。不过和叶若歆同样对这一点颇为顾忌甚至担忧的，自然是许丹洛。如果说，叶若歆和顾千瑶的恋情是两情相悦，顺水推舟，那么许丹洛则是一直在努力，千辛万苦才和江怀霜修成正果。江妈妈的举动，总是充满了威胁性，让人的心，像紧绷的弦，还多有猜疑。

    见面约在了b市商业街的咖啡馆，准时到达的顾千瑶和叶若歆随着侍应往里走，绕过盆景上了二楼。当包间门被推开，四人面面相觑，吃惊之色难以掩饰，不过很快又想通释然了。

    原本两个人的重逢，又多出了两人来。不知道不约而同地带来了身边的人，算不算是另一种默契。

    自顾千瑶出现，直到落座，江怀霜的视线，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还是那和顺有礼的笑容，藏不住的少少怯意和无措，紧张时摸着杯沿的小动作……岁月的确对顾千瑶偏爱有加，七年未见，她还是一如当日仓皇逃离的少女模样，让人忍不住想要出言宽慰，抚平她的不安。

    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想要去小心呵护与照顾的小迷糊，最后居然被自己亲手伤害。江怀霜忘不了那一天顾千瑶惊惶的眼神，失去了往日的信赖，生生将自己推开，从此不见。在无数分离的日子里，江怀霜都希望有机会，当面和顾千瑶说一声对不起。可是当机会被摆在眼前，有些旧事，又无法重提。江怀霜闭口不言语，却又直直地看着顾千瑶，着实是难得的失礼。

    与江怀霜不同，顾千瑶几乎是一进门就低垂了眉目，始终没敢抬头与江怀霜对视。一个是酒后失仪，一个是年少任性，别离的时光是无尽的懊悔，再见时心中的愧疚尚未开解。握着玻璃杯的指节微微收紧，顾千瑶还是没有勇气先开口打破这屋里的一室寂静。

    江怀霜和顾千瑶的心思太过纠结，相比之下，叶若歆刚进门时，便迅速地扫了一眼包厢的环境，以及那两个坐在包厢里的人。撇开那个看起来很萝莉，其实估计也很萝莉的小学妹不谈。另一个长发盘起，容貌明艳若绝色，但表情冷淡，就差贴上生人勿近标签，像是冰山一样的女人，应该就是江怀霜。

    匆匆一瞥，却看到了冰山初融的奇景，叶若歆以为自己眼花，再看，江怀霜那淡漠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得生动，于是愈发凸显了那眼眸中突然出现的温柔。那柔软的情愫，显然是因为自己身边的顾千瑶……叶若歆一时五味参杂，当下就想去牵住顾千瑶的手，向面前的这个人彰显自己的主权。只是微微抬手，很快又颓然放下，这般的举动，真做出来，倒真是幼稚了。

    在见江怀霜之前，叶若歆觉得，因为那从小相伴的年月，所以自己可以能会输。在见到江怀霜之后，叶若歆发现，就算这两人从未相识，只要江怀霜想，自己依旧没有赢的把握。纵然是对自己极具威胁的人，又是那般冷漠的欠扁模样，可是叶若歆的确无法讨厌江怀霜。只希望，这人当年真的只是醉酒失仪才好……

    “顾老师喝茶。”到底还是许丹洛先出声了，若是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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