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两杯微微冒着些许热气的大麦茶，顾千瑶突然觉得有些心慌。也许是一直没有吃完还霸着台子的习惯吧……有的时候，自我安慰，也未必会有效果。不过，真的是想，就这么坐下去呢，就算是沉默着坐下去，也好……

    “走么？”

    “嗯。”

    “我回学校，你呢？”

    “……我回家。”

    “哦，不顺路，那我先走了。”

    “那个……”

    “嗯？”

    “应该是我请你吃饭的……”直到出了餐厅，顾千瑶墨迹了半天，能说出口的，也只是这么一句而已。

    “学生请老师吃顿饭，是应该的。”听着顾千瑶憋了半天，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叶若歆有些小小的失望。不过，为了今后，当下的失望，还是可以忍受的。叶若歆笑了笑，接着说：“那么，顾老师，再见了。”

    没有从前的依依不舍，拖泥带水，叶若歆有礼貌地微微欠身，说了声再见，便转身，渐行渐远。明明只是寻常的道别，却好似带着一去不复返的忧伤。可不是么，如果没有巧遇，自己和她，是没有再见面的机会的吧……顾千瑶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颓然合上。

    这样，是最好的结局吧……自己想要的结局，不就是这样么……两个人，恢复正常的师生关系，不会夹杂着，别的什么。可是真的，恢复了，却又像是，生命中某些很重要的东西，被抽离，让人骤然变得空洞了起来。

    突然，想找个出来坐坐，喝杯东西，直到随着那人跑远了的魂魄，再次归来。

    “……真是不好意思，我出门的时候，你还在家，我没想到你和钱奚梦在外面玩。要不，把她也叫过来？”顾千瑶搅合着杯子里的牛奶，一脸歉意地对方乐芹说。

    “没事，正好你刚才打电话的时候，我们在书店。她喜欢看的那些书，还真不是很适合我……”得到解救的方乐芹闷头大口喝着橙汁。虽说自己和钱奚梦的事情，顾千瑶也都知道了，不过每次听到她把自己和钱奚梦扯在一起讲，方乐芹还是会有些脸红。

    “真的，没关系么……”顾千瑶实在觉得，拆散人家小两口的周末活动，是很恶劣的事情。

    “真的没事。喝杯东西又用不了很长时间。她去书店会好久的……”方乐芹瞅了一眼愁容满面的顾千瑶，“倒是你，怎么突然想起叫我出来喝东西？”

    “没什么……”顾千瑶小小地吸了一口牛奶，“我今天遇到小歆了，刚才还一起吃了顿饭。”

    “……”方乐芹继续闷头喝橙汁，心里却是恍然大悟了。顾千瑶上次醉酒又失忆的事情，也是听过钱奚梦的转述的。别人的事情，自己总不好多管，尤其是感情上的。不过话是这么说，只是极为相似的情况，还是让方乐芹对顾千瑶和叶若歆的事情持期待态度的。自己现在是有情饮水饱了，自然也希望顾千瑶和叶若歆能有个明确的结局。

    在一起或者是彻底分开，都是不错的选择，只有藕断丝连，才是最最痛苦的事情。那一点一点，想断不断，不想断又断的纠结……

    “方老师……你和钱奚梦……是怎么在一起的？”

    “( ⊙o⊙)……噗……咳咳……”方乐芹没提防顾千瑶的话题居然转得这么快，一下子就转到了自己身上。一口橙汁卡在喉咙里，虽是咽了下去，但也呛到咳了好一会儿。

    果然问到不该问的话题了么……顾千瑶急忙拿起纸巾塞进方乐芹的手里：“那个……要是你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好了。”

    正咳得要命的方乐芹拽着纸巾摆了摆手，到缓过气来，才开口说到：“其实，也不是不方便。我们，不，应该说是我……也是磨蹭了近半年，才下定决心，要和她在一起的。”的确没什么不能说的，甚至方乐芹还很是好奇，为什么顾千瑶直到今天，才想起来问自己这个问题。

    “那……你是怎么，不，是为什么……”顾千瑶觉着脑袋里有点儿乱，问出的话，也有些词不达意了。

    “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能走出这一步？”看着眼前纠结成一团的小猫，方乐芹很能体会到她此时的心情。毕竟，自己也曾经，让感情和理智搏杀了好长的一段时间，只不过，没有她的时间那么长罢了。

    “嗯！”顾千瑶猛点头。

    明明是个会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家伙，怎么会墨迹这么久，还没个说法……不知道自己的话，又能不能给她一分两分的帮助呢……

    方乐芹好笑地轻轻摇了摇头：“无论是作为老师的我，还是作为年长一方的我，甚至是作为女性的我，都没有勇气去和她在一起，没有信心去给她更美好的未来。所以，我也想了好久，不敢去回应她的感情。一直到有一天，她对我说，已经半年了，就算她有足够多的勇气，也被磨得差不多了，如果我真的不愿意和她在一起，那么就不要在一起了。直到那时，我才明白，我一直不敢的，不是回应她的感情，而是面对自己，面对那个，想要和她在一起的自己。加上她说的那番话实在是……”

    “实在是太让人失落，太让人揪心了……就像是一种告别……长久坚持而得不到回应，最终的放弃。”顾千瑶轻声地接着方乐芹的话说了下去，涣散开来的目光，想着的，是叶若歆那决然的转身而去。

    “嗯，就是那种感觉。”方乐芹点头赞同，“所以我问自己，以后，是不是还能遇到一个像她这样的人，是不是还能有现在这种满足的感觉……答案是未知的。但是很明显，无论再遇到多少个，都不是这一个了……”

    无论以后还会遇到多少个人，都再也不是这一个了……不是那个在车站初遇便会帮自己解围的孩子，不是那个一天到晚替自己收拾一堆麻烦事的孩子，不是那个总是跑来家里给自己做各种各样好吃的，还笑眯眯替自己吃掉青椒的孩子……这种相聚的温暖，牵肠与挂肚，甚至矛盾时扯心扯肺的疼痛，自己真的，还会再另一个人的身上找到么……

    谁会在原地等着谁，谁又在不经意之间渐行渐远，顾千瑶摸着衣兜里的手机，轻轻叹气。

    自己，可以换个班级，换个系，甚至换个学校……甚至不做老师了，或许也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身上那些沉重的，如同枷锁一般的东西，果然如方乐芹所说，都是自己自找的。没有无法解决的事情，只有下不了决定的心。

    喜欢了……并且被喜欢了……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么……尚还记得那一个情动到缠绵的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梦境。未来的，更为漫长的岁月，想要和那个人，一起度过的心情……

    “可以和我在一起吗？”不长的话语，却是屏住呼吸一字一字编辑好，直到按下发送，顾千瑶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松下了紧绷的神经。

    看着手机上“已发送”的字样，再看了看对面吃着蛋糕的方乐芹，顾千瑶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容易被挑动情绪，太冲动了一点啊……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圣诞节快乐o(∩_∩)o~

    说起来昨天看到别人的状态是“剩单节快乐”真是囧死俺了，比生蛋节快乐还要给力……噗……

    嗯，圣诞节了，大家都要珍惜眼前人哦~~~~~

    因为前阵子身体不好，所以最近都早睡，每天都更的话，字数会木有那么多。要不，俺两日一更？每更字数就能多些了~~~~(>_<)~~~~

    今年圣诞节想要的礼物是：大家都认可俺是攻！！！！！

    ------------------------------------------------------------------------------------------

    下一章更新时间：明晚20:00

    第六十九章 逗你

    手机的屏幕一直暗着，没有短信，没有来电……顾千瑶突然有些后悔，用这般迂回婉转的方式来说出这句话，现在倒好，自己就像是一个等待宣判的人。可是，自由或是判刑，都总好过现在等待宣判者出现的遥遥无期。

    等待的一个多小时里，顾千瑶隔一会儿便按亮手机，看看信号，看看电量，再确定一下收件人的姓名与号码。久久地看着自己发出去的那句“可以和我在一起吗？”顾千瑶觉得，再这样等下去，自己会得强迫症的吧……一定会的~~~~(>_<)~~~~

    不过，除了等待，又能做什么呢……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像是怀春的少女一般，在表白后，充满了忐忑不安。各种奇异的念头在心间徘徊……是冲动吧，发出这条信息，是因为听了方乐芹的话，骤然松开心结之后的冲动。可是冲动，却并不后悔……甚至，顾千瑶还有些感激，这一时的冲动，将自己的退路统统堵死，自己终于可以，去对那个人，说出心里的话……在清醒的状态下。

    桌上那微微震动的声音，让顾千瑶的心一下子拔高到了嗓子口，却在看到方乐芹拿起电话时，而掉落谷底。时间的不断延长，心情的大起大落，让顾千瑶充满了恐慌感，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有人会在原地等待，那么，当我去寻你时，是不是已经是错过……

    方乐芹的通话，时间很短，再放下电话之后，看了看顾千瑶面前只喝了一半的牛奶和完全没有动过的小蛋糕，不免有些担心。谈话的心不在焉也好，长时间对着手机发呆也罢，顾千瑶对食物失去兴趣的情况，算起来也只是一次，现在是第二次。仔细想想，或许那时，也是因为叶若歆的事情，也说不定。

    “方老师有事就先走吧，我再坐会儿就回去了。”和方乐芹这么熟了，她在担心什么，顾千瑶又怎么会不知道。只不过这件事情，就算方乐芹留下，也完全帮不上忙。

    “额……那好，我先走了。晚上回去给你做海鲜粥。”方乐芹说着，抱歉地笑了笑。

    兴许是害怕方乐芹受到顾千瑶和叶若歆事件的不良影响，自明确关系开始，钱奚梦就不是很乐意方乐芹过问顾千瑶的感情生活。于是平时至少会在书店里逗留三个小时的钱奚梦，只是一个多小时就打了电话来，方乐芹自然猜到，有人的忍耐已经耗尽。

    不过，钱奚梦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只是看到如此黯然神伤的顾千瑶，方乐芹的心里就说不出的抑郁。人么，总是希望看到一些美好而幸福的东西，让自己能够更坚强更努力地活下去。被悲伤的情绪感染，很容易，便消极了。

    就在方乐芹走了没一会儿，顾千瑶就收到了新的短信。

    已经等待到有些绝望的顾千瑶，甚至觉得那闪了闪就暗掉的手机，收到的其实是10086，或者是商场促销之类的无用短信吧。

    事实上，10086是无辜的……

    “顾老师，什么是在一起？”

    顾千瑶满脸黑线地看着屏幕上的问句，突然觉得，还不如是10086的骚扰呢。这是明知故问吧……现在的小孩子，怎么都这么坏了。

    在一起……在一起……这个要怎么解释……就算是语文功底尚算不错的顾千瑶，对着这带着问号的短信，也犯起了难。而且那个讨厌的家伙，还用了“顾老师”三个字做开头，真是，太讨厌了！

    “在一起就是……交往看看……”顾千瑶墨迹了半天，几乎是面红耳赤地敲出这行字。

    这个时候，用短信对话的好处就出来了。如果是面对面的对话，恐怕顾千瑶非得找个地缝钻了不可。

    这一次，叶若歆的短信倒是回复得极快，顾千瑶脸上的红潮还未完全褪去，短信就来了。

    “交往？顾老师是不是发错短信了？”

    ( ⊙o⊙)……顾千瑶盯着短信好一会儿，再看看发件人，翻去通讯录看了看号码，没错啊。虽然差不多半年多没给这号码发短信打电话了，不过这号码已经熟悉到自己倒着背都行了，怎么会错。

    难道……她换了号码？那自己刚才还说了那样的话……= =||||||顾千瑶觉得，好囧。

    翻到了号码，手指停留在了拨通键上，却怎么都按不下去。顾千瑶郁闷地将指尖移去了手机中间，最终还是选了钱奚梦的号码，拨通。

    顾千瑶从钱奚梦那里，确认了叶若歆压根没换过号码……再回头看那条“交往？顾老师是不是发错短信了？”，就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了。

    保险起见，顾千瑶还是问了一声：“你是刚刚和我吃过午饭的那个人吗？”

    “如果你今天没有吃两顿午饭的话。”<br/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9_19791/3663344.html